第590章
3个月前 作者: 未知
咒道英纯粹地感受到了敬意。
无法成为最强者的绝望,反而化作了被他超越的纯粹喜悦,
多年前令她着迷的可能性成为现实时,她的梦想如今已属于咒道焱。
-时候到了 现在该把那东西攥在手心里了 道焱啊。
她将长久以来视为己有的神之境界的咒术传给了他。
她对此深信不疑 相信他会实现自己的梦想。
-你现在在干什么 咒道焱。
然而出乎她的意料 他非但没有将其据为己有 反而彻底封闭起来让谁都得不到。
与她同样渴望神位的道士们数千年来精心祈求之物,竟在转瞬间,如此轻易地,仿佛对那种东西毫无兴趣般。
他将之封印后,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她。
即便愤怒的她以超凡之眼追溯森罗万象的因果,他却像嘲弄她似的,从她视野中诡秘地消失无踪。
但即便背叛了她的期待,咒道英终究不忍对他封印的咒术出手。
可悲的是,正因他能完全避开她的眼睛,才证明他已抵达她无法企及的境界。
事到如今即便她得到那东西,那也已非人类所能达到的至高境界。
她所渴望抵达的境界,如今唯有通过他才能实现。
就这样数年过去。
某天他突然回到了她身边。
掌控着洞悉森罗万象因果的法眼,
携着连顶尖道士都难以企及的神树传说归来。
-必须拯救人类。
归来的他对她说道。
-能求助的人只有姐姐你了。
她对拯救人类之类的事情毫无兴趣,
但在时隔多年重逢时,她注定再次被那个梦境所吸引。
-那么你真的是要在人类之中成为神了。
就在她点头应允追随他意志的那个瞬间。
-说一次也好,说百次也罢都不会有改变,所以我只说这一次。
他用不带任何温度的眼神说道。
-人类无法成为神明。
-人类不会允许同类做到那种事。
-……我希望您,现在就能接受这个事实。
说完这句话后,他果真再未提及此事。
即便他成为天妇的檀君,她当上敌塔的塔主后,他依然
正因他从此绝口不提,她偶尔会思忖:
那段看似随时能被遗忘的、仅此一次的告诫,是否真是他的本心?
所有道士都渴望挑战宇宙成为神明,难道唯独他缺失这种本能?
但随着时光流逝,当第三次天罚降临时阎罗现身之际。
当檀君期盼的未来终究降临大地之时。
于是她梦想中的他将阎罗立于人类之巅、开启神明时代的未来已成定局时。
压抑了20余年的愤怒与绝望最终将她吞噬。
‘我救你不是为了看这种局面。’
‘我忍受着比你不如的绝望守护你,不是为了看这种可悲结局。’
被愤怒与绝望吞噬之际,她最终祈求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获得抵达神境的咒术时。
她终于知晓了一切。
45年前年幼的咒道焱出现在咒道英与咒道振面前时。
导致咒道英与咒道振因能否承受咒道焱而分道扬镳时。
那实则是宇宙对咒道英与咒道振中谁该吸收咒术的试炼。
咒道英与咒道振自诩天才,认为是当时道士中唯二看出咒道焱潜力之人。
实则不过是宇宙为考验他们而短暂展现咒道焱的可能性罢了。
因此宇宙选择了咒道英她即便压抑着对超越自己的嫉妒也要守护咒道焱的可能性,而非因忌惮被超越而试图杀害咒道焱的咒道振。
在人类的视角中,未能抑制嫉妒的咒道振欲望更为强烈,
但在宇宙的视角里,即便克制嫉妒仍期盼人类抵达更高境界的咒道英欲望更为宏大。
必须选择对神之境界欲望更强烈的咒道英,因为她终将因无法舍弃这份欲望而亲自吸收咒术。
她将按照宇宙的意志吸收咒术,最终站在被安排来消灭它的阎罗面前。
-真有趣,以憎恨神明之姿登上神之王座的王啊。
当知晓这一切并再度面对阎罗时。
-在我用绝望堆砌的王座上,愿你永远保持与我相同的面容。
她凝视着与自己如出一辙、有着人类面孔的阎罗,如是想道。
即便注定如此结局仍不肯放弃咒术的她的欲望,究竟是否真正属于她自己?
若那欲望的主人并非自己,而是意图通过阎罗处理不应存在之物的宇宙,她也觉得无所谓。
那么背叛檀君并将朝鲜半岛拖入混乱的也仅是宇宙的罪过,而非她的罪孽。
但如果那欲望的主人真是她自己,她认为那才是她真正渴望的。
无论檀君是否被人类背叛、朝鲜半岛是否陷入混乱,她的欲望都只属于她自己。
那么即便因这罪过而毁灭也无所谓。
反正她是按自己的意愿结束了生命。
这无疑是人类所能迎来的最愉悦的终局。
……
读取亡者记忆的权能所展示的,正是咒道英的记忆。
我反复咀嚼着这些记忆,俯视她的灵魂。
即便全力施展权能,记忆仍处处空缺。
她何时混淆了青塔主与檀君的思绪,站在我面前时究竟作何想法终究无法读取。
……或许这也是她不愿向我展示完整心意的意志体现。
况且对我而言,这些如今已不太重要。
哗啦啦!
权能效力耗尽时,她的灵魂化作无数火星迸散。
想到或许有一天会在地狱重逢的她,我转头望向檀君。
「那时候……」
当他缓缓启唇时,那双幽深漆黑的眼睛映出了我的身影。
「那时候……您当着敌塔之主的面封印了咒术。」
面对那道静静朝我浮起的视线,我反而略微垂眸咬住嘴唇。
「当时您……真的是怀着不希望敌塔之主吸收咒术的心情才封印的吗?」
业镜依然没能读懂他的心思。
不知该感到庆幸还是恐惧,我继续抛出堵到喉咙的疑问。
「……又或者,难道是。」
像呕吐般挤出半句话,又被胸口压迫的重量哽住了呼吸。
再度抬眼时,对上了那道与平日无异、不见丝毫动摇的目光。
从那毫无波澜的平静面容中,我再次感受到他冰冷锐利的性情。
他分明是柄不会被任何火焰淬炼的刀锋般的男人。
明知会受伤仍伸手的踌躇中,我还是问出了口。
「难道您封印咒术时,就已预知敌塔主会为解封而选择第三种方法,才那么做的吗?」
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质问。
他没有立即回答。
只是用读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神注视着我。
「……如您所见,无论一次还是百次都不会改变,所以只说了一次。」
短暂的沉默后,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回答,我还是泄出一声叹息。
哈娜 这个未出预料的答案让他低声补充了一句:
「……对她而言,那一次听起来才最真实。」
那声音如渗入般钻进耳膜,我不由得眨了眨眼。
他的脸上依然看不出丝毫动摇。
尽管如此,从他始终紧闭的嘴唇上,我理解了他未能说出口的真心仿佛在问‘我何时开过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