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终于明白其本质的我发出微弱呻吟，死死盯着她。


    虽然无法像道士们那样精确解读因果，但业镜从她的火焰中窥见了无数次变换形态的文字。


    「将自身活生生变成宇宙沉积物的咒术……」


    当意识到咒术的真面目时，一声长叹脱口而出。


    「连高句丽的道士们也被吸收了啊。」


    终于明白那些在第一次神话战争结束后消失的道士们遭遇了什么。


    他们本就是作为生魂，打算成为敌塔主吸收咒术的组成部分。


    想必无数道士都以同样的方式构成了这个咒术。


    「准确说是将自身存在分解为单一因果的咒术。因为灵魂就是某个对象积累的单一因果。」


    对我的叹息，敌塔主补充说明道。


    「道士穷尽一生积累的因果，终究就是他们曾解读的森罗万象运转之理本身。数千年来无数道士解读的因果，此刻正汇入一个人的脑海。」


    她说完便垂下眼帘，如同旁观者般。


    「是啊，真的能看到好多东西。与迄今为止所见完全不同的世界。」


    持续低语的声音忽然像被揉碎般模糊起来。


    「可同时却又仿佛什么都看不见。」


    -嘛，看到的东西太多反而什么都看不清了。


    仿佛与曾经听过的男人的话语重叠在一起。


    「莫非……」


    逆流般灌入耳中的声音让我不自觉地发问。


    「莫非你在后悔吸收了那个吗?」


    对我的提问，她像是觉得可笑般眯起眼睛。


    「真是的，您啊。」


    在她掩住嘴角的手背后，赤红火焰剧烈振翅。


    「为什么要如此理解并同情罪人呢?」


    轰隆隆!


    羽毛般散落的火团再度化作无数飞鸟朝我扑来。


    在染红视野的烈焰中，我挥动缠绕青蓝神力的长剑。


    [寒冰地狱(l)]


    破障枪!


    破障枪枪!


    这是对抗烈焰最有效的技能。


    耸立的冰柱如保护我的栅栏般环绕四周。


    撞上寒冰地狱冷气的飞鸟蒸腾着水汽逐渐融化。


    「魂……」


    或许是因为将业镜的感知提升到极限。


    仅是与她的火焰接触，就能感受到她所怀力量的本质。


    「无数的魂……」


    如今的敌塔主显然与在北欧交手的巴德尔颇为相似。


    正如通过宇宙沉积物将魔力最大化的巴德尔一样，她也通过吸收那些自身化为宇宙沉积物的道士们，将力量提升至极限状态。


    那么在我所拥有的力量中，能最有效对抗她的力量便不言自明。


    [ 您的英贝尔迪纳赫达姆(xx)正与您的传说产生共鸣哔哩啪啦嗡嗡嗡! ]


    当启动能逆转宇宙沉积物的英雄谭时，手臂上迸发出蓝色电光。


    噼啪!


    噼里啪啦!


    流窜在肩膀与臂膀的电光，最终在握剑的手上燃起蓝色火焰。


    「原来如此，这就是您的力量。」


    面对我展开的英雄谭，敌塔主扬起了下巴。


    从她眼神游移的样子来看，似乎已准确读出了英雄谭的效果。


    嘴角浮现深邃笑容的她，用火焰猛烈振翅。


    「那么就来做个了结吧?」


    轰隆隆!


    朱雀之翼迸射出暗红闪光。


    浓缩的神力锐利袭来，黑色漩涡随之肆虐翻涌。


    呜呜呜!


    同时整个空间都在震颤，让人意识到。


    如今她仅凭释放力量就能扭曲周围的因果。


    那是让本不可能发生的事件强行发生的力量。


    若能无限设计法则，反过来破坏所有法则也是可能的。


    她吸收的咒术虽带来巨大力量，但终将招致可怕灾祸。


    噼里啪啦!


    用剑迎击回旋镖般袭来的力量时，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 (!) 您的英贝尔迪纳赫达姆(xx)正在执行正贝莫涅贡特赫赫式 贝布尔赫赫式。 ]


    [ (!) 您的英贝尔迪纳赫达姆(xx)正在执行正贝莫涅贡特赫赫式。 ]


    就在英雄谭逆转宇宙沉积物的力量与她挥舞之力相抗衡时。


    「啊……」


    通过业镜传来的感知如烙印般涌来，使她纤细的身躯微微颤抖。


    「你们……」


    从敌塔主操纵的、已成为力量本体的咒术中，能感受到目标的意识。


    「你们还活着……」


    还活着。


    我只能如此形容。


    尽管他们既非拥有肉体，甚至也不是纯粹的灵体，但确实活着。


    若说宇宙沉积物是‘魂魄丧失存在、因果纠缠成一团’。


    结成术式的道士们惊人地保持着个体存在，即便在融为统一因果的过程中。


    就像数百颗拥有独立意识的头颅长在同一具身体上，即便纠缠为一体，每个个体仍清醒认知自我。


    因此他们未丧失自我存在，反而渴望寄宿于敌塔主这位绝世天才体内，与其共登神位。


    用敌塔主的话说，这正是延续数千年的无数道士夙愿的具现化。


    这些主动抛弃肉体、超脱轮回之人，为此刻已忍耐了数百上千年。


    ……可是。


    [ (!) 您的英贝尔迪纳赫达姆(xx)正在执行正贝莫涅贡特赫赫式。 ]


    ……即便如此。


    [ (!) 您的英贝尔迪纳赫达姆(xx)正在执行正贝莫涅贡特赫赫式。 ]


    [ (!) 您的英贝尔迪纳赫达姆(xx)正在执行正贝莫涅贡特赫赫式贝沃尔赫赫式。 ]


    ……我忽然对这积累永恒岁月的极致疯狂竟如此轻易被斩断的事实产生了疑问。


    唰啦啦!


    即便她的杀气每分每秒都在膨胀，仿佛要将我撞击熔毁。


    在我的剑所挥舞的英雄谭中，那些毫无抵抗就被分解的道士们的执念，诡异得令人不安。


    「为什么……?」


    在无数次斩击后，我于某个瞬间意识到，这份不安并非源于我自己。


    「究竟，为什么……」


    对积累了数千年的咒术如此轻易被斩断感到疑惑、不安、最终惊骇的并不是我。


    「这么……轻易。」


    通过业镜传来的，那些在我的英雄谭中被斩断的道士们的


    脱离肉体拒绝轮回，以虚无之姿挣扎数千年的他们的情感。


    「啊……!」


    意识到这一点后 我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气。


    以敌塔主为中心 漆黑的漩涡如烙印般映入眼帘。


    若放任不管 便会无止境地扭曲世间因果的灾祸。


    当意识到的瞬间 就像拼图碎片归位般 所有事物都焕然一新地呈现出来。


    为何我能如此轻易斩断敌塔主的咒术那个若置之不理就会引发不可挽回事件的咒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