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快点。我可没时间听您胡扯。」


    “……?”


    听到咒道英的话，咒道振露出疑惑的眼神。


    他瞬间以为自己没能正确理解她的话。


    因为咒道英不可能说出那种话。


    「解开？你该不会是要我解开那个吧？」


    「不然这里除了那东西还有什么可解的?」


    即便如此，她仍对咒道振的提问报以轻蔑的嗤笑。


    面对难以理解的反应，咒道振收起笑容凝视着她。


    原本欢欣雀跃的心跳声变得令人不悦地清晰起来。


    「要我，解开那个?」


    他眯起眼睛检查咒术。


    咒道英是宇宙为咒道振安排的半身。


    她怀有的欲望无论规模还是形态，都与他心中的欲望完全一致。


    因此她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将它拱手相让。


    「哈……」


    就在咒道振因不祥预感再次检查咒术因果时


    「是道焱吗?」


    初次相遇时未能察觉的东西此刻被他发现，他皱起了眉头。


    「是道焱搞成这样的吗?」


    家族道士们数千年积累的因果上，被覆盖了一层新的因果。


    与逆天者历经永恒岁月堆积的因果相比，这层因果微弱得几乎不存在。


    但仅仅这一层因果，就掩盖了其他所有因果可能引发的可能性。


    咒道振解读着这一切，露出苦涩的笑容。


    「虽然自尊心有点受伤，但能亲眼解读这种东西真是令人惊叹。」


    所有道士的夙愿都被一个人的手残酷碾碎。


    面对这无人能模仿的精妙设计，咒道振苦笑着握紧了下巴。


    即便现在终于能直面欲望，他和她依然被同样的墙壁阻隔。


    「快点。我快无聊死了。」


    这时一直注视着他的咒道英再次催促道。


    「解开。尽快。这就是你现在站在那里的全部意义。」


    面对这莫名其妙的催促，他有些烦躁地看向她。


    宇宙制造的怪物给所有人都解不开的锁上了锁，到底是要人做什么怎么做。


    然而面对她固执地盯着自己的眼神，他不得已再次审视起因果。


    「哈?」


    正在探查咒术因果的咒道振突然皱起眉心。


    原本完美覆盖一切的因果，此刻竟有一半已然解开。


    就像用尺子精确丈量后对半剖开似的。


    「所以……现在是要我来解剩下部分?」


    理解她意图的咒道振沉下了脸。


    咒道英正要求他解开自己未能破解的那半数因果。


    想到他们撞上的是同一堵墙，只觉得荒唐可笑。


    「什么你的智商180我的智商180，加起来也不是360度……就算你我像拧抹布似的绞尽脑汁，也赢不了道焱吧。」


    当他自嘲般嘀咕着，已然意兴阑珊地扫视因果时。


    「既然能做到就做啊。」


    这句低声吐露的话让咒道振的眼眸骤然细微颤动。


    “…….”


    因他从她投来的视线与彼此叠加的因果中，察觉到了什么。


    「……等等。」


    正因如此 他终于明白是什么将他引至此处。


    「你该不会……」


    知晓一切的他终究没能再看向她，只是微微蠕动了嘴唇。


    「……原来是你啊，咒道英。」


    为何被遗忘四十年的欲望此刻才拖住他的脚步。


    那明知会导向毁灭却无法抗拒的欲望究竟属于谁。


    他究竟凭着谁的意志来到此地。


    当真相如闪电般劈开脑海时，他痛苦地呻吟出声。


    「若是您的话 应该明白吧。」


    直到这时 咒道英那张始终淡漠的脸上才浮现鲜明笑容。


    「说真的 我……根本不想和您分享那个。就算这宇宙只剩我们两人 也绝不愿握住您的手。」


    她带着完全理解他痛苦的笑容凝视着他。


    那双被他视作世间最冰冷火焰的眼睛 此刻正如生机盎然的花朵般灼灼绽放。


    「但即便如此 我也一定要亲手得到它。」


    不惜任何代价也要实现愿望的第三种方法。


    当所有道士的夙愿被咒道焱这堵墙阻挡时。


    咒道英祈祷了。


    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越过那堵墙。


    哈娜宇宙最终没有允许她独自跨越咒道焱留下的墙。


    而是让她与共享一切之人成为垫脚石。


    因此咒道振作为她必须支付的代价来到此处。


    因为咒道焱封印的因果只有咒道英和咒道振各解一半才能破除。


    他坚信她的欲望就是自己的欲望而站在这里。


    数十年来连灼烧心脏的狂喜其实都属于她却浑然不知。


    现在她将吸收他最后解封的咒术 高升至他无法触及之处。


    这就是咒道振站在她面前的原因。


    「……等等。」


    当他无力地意识到这点并解开咒道焱最后的封印时。


    「现在这个……」


    终于能读取封印全部因果的他微微颤抖。


    「……这真的是事实吗?」


    他对解开的因果所揭示的所有低语发出呻吟。


    仿佛森罗万象都在嘲笑的窃窃私语。


    在因果如决堤般倾泻而下、令人恨不得剜去双目的冲动中，咒道英的声音继续传来。


    「那时你明明说过，这辈子唯一的敌人只有我，对吧?」


    面对逐渐僵硬的她，这次轮到他笑了。


    「我也这么认为。」


    他带着仿佛破碎般失去表情的脸，与她四目相对。


    「而且欧巴你输了。早在四十年前就输了。」


    在对视的尽头，面对被她截取的胜利，咒道振终于将涌到喉头的呼吸长长地吐了出来。


    「……哈。」


    在那气息的尾端，如同被钩爪勾住般的笑声随之漏出。


    「……哈哈。哈。」


    如同嵌进皮肉的铁片般黏在嘴角的笑声，一直咯噔作响到喉咙深处。


    「哈哈哈。哈哈哈哈。」


    捂住嘴颤抖着肩膀倾泻完最后几声笑的他，突然停下了动作。


    「哈……」


    连最后一捧笑声都挤干榨尽的咒道振，终于望向她。


    「是啊，道英。」


    如同将镜子抵在残缺的半边拼图上完成最后构图般，他模仿着她露出同样的微笑。


    「你永远都是最棒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