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当那一刻来临，几乎所有魔法师都会像奥丁那样迎来毁灭。


    果然赫尔那番话不仅适用于魔法师，对道士也同样适用吧。


    我咀嚼着她的话语向沙罗询问：


    「道士们原本不就是要绝对遵循宇宙意志的吗?」


    我近距离观察过的道士是巴里和檀君，从他们来看，道士们就连玩词语接龙时都会按宇宙既定的规则行动。


    可这样的存在最终竟会否定宇宙赋予的命运。


    「所以才叫人类啊。」


    对我的疑问，沙罗理所当然般回答道。


    「享受宇宙赋予的力量时向宇宙低头，但遇到宇宙设下的界限时却否定这命运的矛盾。」


    这是不带任何感情地观察人类的神明口吻。


    「大部分道士都是那样死的。」


    「您说大部分的意思是……」


    我听着他的话，不经意间脱口而出。


    「也就是说还有不那样的道士存在。」


    随即又再度想到。


    幸好戴着面具。


    因为面具下藏着的我的脸，此刻一定正露出极其人类化的表情。


    「最终都还是要按照既定命运活着。」


    对我的提问，沙罗继续说道。


    「区别在于究竟是平静接受，还是挣扎着试图改变后被迫接受。」


    「挣扎之后……最终还是要接受吗?」


    像自言自语般嘟囔着，沙罗停下话语看向我。


    「没错。就算挣扎，时机到了终究会接受并顺从。」


    透过凶恶的刽子手面具能感受到神明的视线。


    凝视着我的他缓缓转过头继续道。


    「在意识到无论如何都无法改变的瞬间，就会直接付诸实践。」


    听到他说最终还是会顺从命运的话，我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那么大多数道士和少数道士的区别……不过在于是否试图改变既定命运，或是连尝试的念头都没有就直接服从罢了。」


    -完成你的画作时，希望你不要像奥丁那样露出悲惨的表情。


    那么赫尔那句话的意思，是让我连尝试改变的念头都不要有，直接接受命运吗？


    正这么想着，沙罗疲惫地摇了摇头。


    「所以否定命运时的道士格外惹人厌。」


    虽然被面具遮住看不见，但光听语气就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


    「不仅说谎，有时甚至能毫无负担地行邪恶之事。」


    他见过太多道士，似乎并不怎么喜欢他们。


    所以当初救巴里的祖父母时，他才会断言若邪物复苏就必须立即再次诛杀。


    「谎言与邪恶之事……」


    我像回味般喃喃重复着沙罗的话。


    「原来否定既定命运的代价就是这些。」


    低语结束后，我轻轻咽了下唾沫。


    或许是出于一种恐惧，担心自己会对本该由我惩罚的事物产生哪怕一丝怜悯。


    「嘛，几乎所有的道士都是那样。」


    沙罗耸了耸肩。


    或许因为戴着屠夫面具导致体型显得庞大，这个动作看起来比平时更夸张。


    我从他的态度中感觉到，他刻意强调那只是道士们的事来划清界限。


    「反正追求更高境界是道士的本能。」


    道士的本能。


    这个说法让我突然想起了巴里。


    -欧巴。那个人，真是天赐的奇才啊。


    当第三次天罚降临时，指着檀君的巴里。


    -所以更想，和那个人较量看看呢。


    那个向来不流露世俗情感的少女，眼中罕见地燃起灼热之火的瞬间。


    -真的……这种心情还是第一次，好想知道自己能否像那人一样参透天机。


    连继承神明灵魂的少女尚且如此，所谓道士与生俱来的本能这种说法，倒也不难接受了。


    「若是这般遵循本能追求至高，终有一日连神明都会被视为蝼蚁吧。」


    「那叫咒蒙还是猪拱嘴的那家伙，现在就是把神明当笑话看咯。」


    静静听着的痘神烦躁地指向雨水。


    -大王请快点用终端机打开屏幕啦 ＼(^^)/


    在与沙罗交谈期间，咒蒙的信息又变了一次。


    -我会努力铺好路的 请好好看着哦 (^^)7


    「……总之得先看看情况发展。」


    我无可奈何地感到别扭，掏出了终端机。


    天罚开始时所有媒体停播，转为实时转播天罚实况。


    必须等咒蒙先疏散民众才能开始与天罚的战斗，所以得边看转播边观察他的动向。


    不过在数万人命悬一线的状况下，要和如此轻浮的对手打配合，终究让人难以心安。


    啪!


    将猎人专用终端机悬空后随便调了个频道。


    上次天罚时所有频道都只显示时钟，但这次因未提前通告，原有节目仍在照常播放。


    「我知道他还没开启画面。也就是说果然在某个地方监视着……」


    她盯着即将播放天罚实况的屏幕皱起眉头。


    虽然不知道咒蒙在何处监视着我这件事令人不快，但更让我不愿理解的是，在应当守护民众的关头他却分心他顾。


    -哎呀 您脸色不太好看呢 看来是信不过我呀 ( w `)


    但就在那时，悬浮空中的终端上被雨水重新勾勒出文字。


    -请放心!我可是天才不会犯错的!d()o


    「……能看到我的表情?」


    即便被人监视这点尚可接受，但此刻我正戴着能幻化成大王容貌的面具。


    可当日梦暗示能看见我真容时，兄长立即龇牙低吼露出戒备。


    「不，可能只是虚张声势。」


    我安抚着这样的兄长。


    「大概是存心想激怒我吧。」


    故意轻描淡写带过后，兄长也不再追问，只紧盯着屏幕。


    虽然挡在我身前的他，周身早已缠绕起靛青神力。


    「时间到了。」


    静观许久的沙罗突然指向暴雨倾盆的天空。


    在倾泻暴雨的乌云间，刻有奇异纹样的大门显露出身影。


    「天门开启了。」


    与此同时，悬浮在空中的终端也开始了天罚的实时直播。


    -什么啊?!


    -呃呃?


    -啊?!


    直到雨停前暂时躲进帐篷的人们，为弄清状况而手忙脚乱的模样。


    -天上那个是什么?


    -数字?!


    -疯了，喂那个该不会是……!


    ‘34,247’这个世上最残酷的数字。


    -等等，等一下!


    -怪物?!


    -那种东西为什么突然出现?


    从空中巨门降下的某种存在。


    -等等，水为什么变成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