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呃……!」


    突如其来的耳内剧痛让我不自觉地捂住双耳。


    「大王!」


    「殿下?」


    疼痛并未持续太久。


    当我茫然移开贴在耳畔的手时，掌心已沾满鲜血。


    还未及弄清奥丁与赫尔的状况，就莫名出现不明原因的出血。


    「怎么回事，突然就?」


    正当我因慌乱而语塞时，痘神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惊叫起来。


    「老头子!这家伙受伤了!」


    她大声呼唤着沙罗，然而


    【.-- . ...- . ..-. -.. ..-. -... . ..- ...- .- .--- . ..- --. --. -.- -】


    被噪音覆盖般难以听清的奥丁声音再度响起，耳中又一次泛起剧痛。


    「这、到底是……」


    我捂着莫名疼痛的耳朵环视同伴们。


    看起来若无其事的三位差使，以及像我一样捂着耳朵的死神和巴里映入眼帘。


    那两人也因某种不适而表情僵硬，但与我不同，似乎并未流血。


    「您没事吧，大王?」


    在这难以理解的混乱状况中，姜林兄长上前扶住了我的肩膀。


    从他俯视我的眼神里已浮现出强烈不安，我只好故作镇定地藏起染血的手。


    「没事。只是……」


    我挣脱兄长的搀扶，看向倒地的奥丁。


    那模样虽像濒死的人类，但他分明是最顶尖的魔法师。


    虽然变成了那副模样，但说不定是在使用某种言灵。


    「只是，奥丁的话里似乎包含着什么……」


    「奥丁说话了?」


    但听了我的话，痘神露出了更加疑惑的表情。


    「那家伙说了什么?」


    我这才意识到，并非所有人都能听到奥丁的声音。


    差使们听不见他的声音，


    【没错，奥丁。你按我所期望的去做了】


    有些人听得模糊不清，只感到莫名的痛苦，


    【就像我爱上了这片土地上的他们一样，你也……】


    甚至有人表示清晰地听到了奥丁的话语。


    【……因为你曾爱过我】


    俯视着奥丁的赫尔低声呢喃。


    同时，从能读取对象本质的业镜那里，涌来了陌生的景象。


    那是寒风刺骨、湿气弥漫的荒芜之地。


    在冰冷泥泞的雨雪交加的萧瑟城市里，有一对男女。


    在布满无数战斗痕迹的头盔下，他们望向彼此的眼神炽热如火。


    于是骤然领悟。


    这才是真相。


    唯有这才是两人之间的真相。


    在陌生大陆遭遇的变形神话中，唯有这段记忆才是他与她的真实。


    在这片为成为神之战士而争斗不休的蛮荒之地上，他们曾彼此相爱。


    他们深爱着对方，甚至许下抛弃人类胎衣、共度永恒时光的誓言。


    但哈娜……他们究竟如何成为这片土地的神话存在……


    「呃呜……!」


    突然从胸腔深处翻涌而上的剧痛，让逆流的鲜血猛地呛出喉咙。


    「大王!」


    「必须封闭感知，阎罗!」


    姜林兄长与檀君的声音同时炸响。


    「这不是你被允许知晓的信息。」


    随着檀君后续的话语，西天花园的神力如白练般裹住我的身躯。


    伤口愈合的同时，未知字符如漩涡缠绕着我。


    这些文字与平日檀君和巴里解读因果时浮动的符文不同，但我明白其含义。


    此刻的伤口与在搅拌乳海时，檀君说出禁忌之语造成的创伤本质相同。


    所以檀君才让我封闭业镜的感知。


    「这些诡异字符怎么回事?伤口真在愈合吗?」


    痘神用惊讶的目光盯着陌生的文字，提高了嗓门。


    「正在修复。确实在修复中……」


    沙罗似乎也从伤口中察觉到某种异常，话尾变得含糊。


    「……没关系的。」


    感受到疼痛消退，我代为开口。


    「道令大人说得对。伤口已经痊愈了。」


    尽管差使们对我的话仍不安地注视着我，但比起他们忧虑的眼神，刚才目睹的景象更让我在意。


    -我只告诉你一件事，儿子。


    此刻我才隐约明白夜叉那番话的含义。


    -在这片土地上知晓最多的家伙，就是你身旁那个混蛋。


    在场者中能完全听懂并理解奥丁话语的，恐怕只有当事人赫尔和用深邃黑眸静观局势的檀君。


    【……不过也算万幸。】


    赫尔继续说道。


    【你我的故乡只将荣耀赐予战死沙场之人，不是吗。】


    在她如此低语后。


    如同浪花撞上沙滩碎成雪白泡沫。


    被强行留住的奥丁肉身彻底化为灰烬。


    「哈，所以这算什么……」


    奥丁消失后，痘神发出呻吟般的长叹。


    「结束了吗?那家伙彻底完蛋了?」


    完全无法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脸上甚至浮现出烦躁的神情。


    「是啊，奥丁已经结束了。」


    赫尔用不再蕴含神力的声音说道。


    「但你们的小国王还有该做的事没做完呢。」


    她扯下遮掩半身的黑色面纱，转头看向我。


    「和奥丁的神话战中应该获得卡玛点了吧?」


    「……是的。」


    没料到会突然提到这个话题。


    「遗憾的是这片土地已变质太多，能给的只有那些了。」


    「看来卡玛点少是有原因的呢。」


    想起先前就觉得不对劲的事低声嘀咕，赫尔露出苦笑。


    「因为卡玛点是将个体能操纵的宇宙因果率数值化的产物。」


    啪啊啊!


    但话音刚落，她漆黑坏死的半身突然喷出暗红色血液。


    「赫尔!」


    「不必在意，只是稍微波及到你而已。」


    急忙伸手想扶，她却若无其事地捋了捋沾血的发丝。


    「你来之前，这片土地的因果率就已招致了可怕的东西。」


    「意思是你们的卡玛点已经在别处耗尽了吗?」


    「没错，就是你必须用槲寄生消灭的巴德尔。」


    赫尔平静地继续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