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他瞥向巴里的眼神甚至带着几分戏谑。


    「正如您所说 第三种方法极其危险。正因如此 也不是谁都能使用的。」


    「不是谁都能用?」


    朝鲜半岛最顶尖的道士都用为难的语气表示困难，那到底谁能用呢?


    「该方法不取决于咒术实力，完全取决于祈愿者的心意。」


    檀君用亲切的语气解释道。


    「无论引发何种后果都无所谓，只求实现这个愿望世上真心觉得万物毁灭都无所谓的能有几人呢。」


    我不自觉地皱起眉头。


    「意思是若不具备那种程度的觉悟就行不通。」


    「正是。」


    「能做到这点的人想必极其危险。」


    叹息着接过他的话茬。


    「其他事物怎样都无所谓，只求实现自身欲望。」


    檀君对我的话补充说明道。


    「可以这么理解，但不同之处在于连自身受损都在所不惜。」


    真心愿意押上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切之人。


    无论导致什么结果，付出何种代价都要达成所愿的觉悟。


    我试着想象这种存在的模样。


    「确实是危险分子呢，恐怕只有真正的疯子才能做到吧。」


    「确实如此，您说得对。」


    当我带着些许悚然感嘀咕时，檀君抿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第三种方法的危险性。今后也不会不告诉你而擅自使用。」


    那张主张无辜的脸倒是挺好看的。


    由于业镜的权能也传达出他话语的真心，我便不再多言地点了点头。


    只是同行者们似乎仍未放松警惕，有必要缓和一下气氛。


    「总之你说看到我和赫尔相遇的场景，这意味着我们能先一步抵达赫尔所在的尼福尔海姆对吧。」


    「嗯，也可以这么说吧。」


    但为转移话题而说的话，让檀君看我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我看到的只有你一个人，阎罗。」


    「只有我?」


    「目前无法知晓赫尔召唤你的方式。」


    「也就是说其他几位可能会遭遇不测?」


    这番不寻常的话让我不自觉地绷紧了嘴角。


    「极端情况下，不排除她会排除其他人，只将你带回自己宫殿的可能性。」


    「喂，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晦气?」


    见檀君以理所当然的态度肯定，痘神终于皱着眉插嘴道：


    「不是你们求我们王帮忙获取世界树的吗?别含糊其辞说什么危机不危机的，直接说重点。」


    与以往不同，檀君没有明确说出自己看到的未来，这种态度令人十分不悦。


    不过站在后面的姜林兄长尚未平息神力，与其说他真心动怒，倒不如说是抢在兄长行动前先发制人的可能性更大。


    ……若是兄长出手，恐怕就不是言语能解决的了。


    「未能给予信任，实在抱歉。」


    面对痘神的指责，檀君尴尬地道歉。


    「我看到了赫尔与阎罗会面的场景，但除此之外一无所见，因此无可奉告。或许是设计那个未来的赫尔本就不愿让人知晓。」


    解释到一半的他忽然叹了口气。


    「只有先走出这片云杉林，才能知道这片土地发生了什么。」


    说完话的檀君恢复了一贯的端正神色注视着我，仿佛在表明能说的都已说完。


    与他四目相对时，我突然想起先前与他的一段对话。


    -檀君，在海洋墓穴地下城时，你说过不了解地下城的异常。


    那是结束搅拌乳海后刚返回龙宫时的对话。


    -我们能在搅拌乳海取得胜利，归根结底是因为听从你的建议去了海洋坟墓地下城。


    -您认为我在说谎吗?


    那时他也用同样的微笑回应。


    -当时确实不知情，阎罗。后来因陀罗现身时，我只看见您将金刚杵直插而下。


    -您看到我用金刚杵击败阿修罗了?


    -不，并未见到阿修罗。唯独看见了您。


    随即又补充道。


    -因为我希望您能获得海洋神话。


    檀君向道士解释了预见未来的第一种方法。


    说道士虽然会随机看到宇宙已选定的未来，但其实这种预见的未来往往有误。


    这是因为观者会无意识地看见自己最渴望的未来。


    换言之……在宇宙可能选择的所有未来中，观者会看见自己最期盼的那个。


    -您看见获得金刚杵的场景，与看见获得卡尔帕布里克桑树苗的情形，都是这个缘故。


    说着他又露出轻柔的微笑。


    -北欧也是如此。我希望您能获得复原八热地狱与八寒地狱神话的极寒与烈焰神话。因此我打算将所见所闻毫无虚假地告知。


    当思绪推敲至此时。


    想到檀君对巴里的提问刻意采取暧昧态度，或许也是因为他想试探我。


    他虽明确表示不会对我说谎，但或许是想知道我究竟能信任他到何种程度。


    ***


    为走出云杉林走了许久。


    「寒气愈发浓重了呢。」


    沙罗不知何时已指向那些覆满白霜的树木。


    「转眼间已与严冬无异。」


    「说得是，幸好提前戴上了龙王妃给的饰物。」


    痘神点头附和着他的话。


    「芬布尔之冬似乎已然开始了。」


    檀君环视四周。


    漂浮在他身旁的字符串映入眼帘，仿佛正在解读因果。


    「准确来说，预示末日的极寒正在逐渐扩大范围。很快连我们最初坠落的森林深处也会冻结吧。」


    作为诸神黄昏前兆的芬布尔之冬。


    那件事已然开始 意味着末日已近在咫尺。


    死神未能避开终末 死过一次后又再度苏醒。


    若我们不能尽快获得目标神话并离开 同样有被卷入终末的危险。


    「大王。」


    此时姜林兄长挡在我面前停下了脚步。


    「各处都有漩涡。」


    闻听此言 众人不约而同都止住了步伐。


    「天啊 是真的!那些霉菌!」


    痘神伸出食指喷吐出毒雾。


    她所指的方向散布着多个黑色漩涡 外观与在朝鲜半岛海域所见别无二致。


    「看这些漩涡遍布的景象 这片土地恐怕也已残缺不全。」


    沙罗环视着漩涡说道。


    南海龙神们化作巨蟒后 与海量宇宙沉积物结合形成这些遍布海洋的漩涡 由此可推测北欧也发生了类似异变。


    「眼下我们唯有继续前进。」


    巴里以沉静的声线说道。


    她与檀君同样被发光的字符串所环绕。


    「前面的因果之流正在改变。试图走出森林的话，那条路似乎会连接到其他空间。」


    「会去往其他空间吗?」


    痘神用略带烦躁的语气反问道。


    「本来碰到漩涡就会去奇怪的地方。真让人不舒服。」


    虽然对她的话感同身受，但别无他法只能继续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