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3个月前 作者: 未知
「我敢断言,你掌中连一片花瓣都掀不起。」
「此乃生命之花盛放的温室,总比懒汉的苗圃强些。」
「真可怜。稍有不慎就会妻离子散,永困地下城。」
两名差使持续暗斗时,我悄悄向檀君挪近一步。
「若未能让盆栽全部开花,会有惩罚吗?」
兄长明明那么喜欢。
只要不影响地下城攻略,一两盆随他把玩也无妨。
「九朵全开即可。」
檀君似乎刚成功窥见解锁条件,在飘散的字符串间扬起嘴角。
「那枯萎几朵应该无碍。」
我压低嗓音只让檀君听见,假咳一声立于两差使面前。
「分头行动比集体作业更能高效催开花朵,意下如何?」
言下之意是由我监视兄长,期间让西天花监与培育神树的道士专心育花。
「嗯,我和檀君一起吧。若是让土壤丰饶的权能,我的神力也能助上一臂之力。」
心领神会的沙罗立刻向檀君打了个手势。
见沙罗马上和檀君组队,兄长似乎不太高兴,瞪了沙罗一眼。
「那兄长过来和我一起催花吧。」
兄长收回视线,大步走到我面前。
他大手捧着的花盆实在可爱,我轻轻抚摸时,兄长以为我喜欢那花盆,便将它递给我,自己又拿起另一个。
就在我和兄长各管一盆时,沙罗也与檀君并肩而立开始制定策略。
「先将权能注入泥土。仅需触碰便足以令其盛放。」
「遵命。」
檀君指尖立刻绽放出青绿色的神力。
两人都游刃有余,唤醒卡尔帕布里克夏应该不成问题。
「定会比他们开得更绚烂,大王。」
兄长瞥了眼神与道士说道。
那双沉淀着寒意的深蓝眼眸里,翻涌着平日罕见的胜负欲。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小花盆,平静地继续说道。
「在兽类时代与人类时代交替之际,大别王在与弟弟小别王的比试中获胜了。」
讲述阴阳两界如何分离的朝鲜半岛创世神话。
当这个故事被提起时,我明白了兄长说我们能做得更好的缘由。
远古时期,统治天空的天地王将成年后的两个儿子派往大地称王。
两个儿子都兼具智慧与勇气,但长子大别王能力更为出众,品德也更高尚。
由于大别王和小别王都想统治生者之地阳间,
父亲天地王给两个儿子各一朵花,约定花开得更盛者掌管阳间。
能力卓越的大别王让花朵生长得更为茂盛本是理所当然。
但觊觎阳间的小别王趁大别王沉睡时调换了花朵。
于是才华更出众的大别王掌管阴间,才能不及兄长的弟弟小别王反而统治了阳间。
据说与小别王统治的阳间不同,大别王掌管的阴间始终保持着不合理混乱状态。
「我在大别王意志寄宿的土地上生活了千年。应该也能像那位大人一样让花朵绽放吧。」
最终兄长将阴间的王和差使我们比作大别王的神话。
言毕的他用手中泛起的深蓝神力缓缓抚摸着花盆。
我望着兄长向花盆注入权能,反复咀嚼着大别王与小别王的神话。
所谓阳间本就是始于欺诈的土地,注定充满不合理之处的传说。
这时突然想起先前在双胞胎面前听过的姜林兄长的声音。
-神并非为创造完美世界而存在。
-神是因世界充满矛盾与不合理才存在。
-只要神存在,那诸多矛盾与不合理便成了神的意志。
……所谓阐释世界根源的创世神话,终究只是为了让人类接受无法逃脱的世间不合理性。
或许此刻我们立足的创世之海,同样蕴含着无法逃脱的不合理性。
是啊,从善神提婆欺骗恶神阿修罗那一刻起,这片浩瀚海洋便已如此。
「啊……」
正当我沉浸于思绪时。
啪!
兄长注入神力的花盆突然迸发出深蓝光芒。
深蓝色的……既然是神力,那……多半是拔舌地狱的神力吧。
内心紧张地注视着兄长的小花盆,不知不觉瞪大了眼睛。
原本如不毛之地的泥土上冒出小小嫩芽,转瞬间就长高了半指。
不仅如此。
「结出花苞了,大王。」
捧着花盆的兄长说道。
虽然眼神依旧冷冽声音也干巴巴的,但这程度已经算相当高兴了。
「哇!看来用我们的权能真的能让它开花呢!」
我发自真心地赞叹。
虽然对兄长很抱歉……但说实话没想到死亡神力真能培育出花朵。
自然心头雀跃,连我的眼睛都闪闪发亮起来。
「生与死终究同源,死亡使者说到底不也是生命使者么。」
听我这么说,兄长挂着颇为含蓄的微笑回应。
从统治千年的死亡使者口中说出这话,听起来竟格外有说服力。
我把脸凑近结着花苞的花盆。
蕴含深蓝神力的花苞在此期间仍不停伸展茎秆,
哗
再次迸发出耀眼的神力。
转瞬间如同被火焰烧尽的灯芯般漆黑枯萎。
「哎呀……」
“…….”
「呃呃……?」
“…….”
「嗯……」
“…….”
对着骤然变黑的花朵,不自觉地漏出叹息。
小心翼翼地将视线转向兄长。
果不其然。
当蕴含拔舌地狱神力的花苞尚未绽放便枯萎时,连捧着花盆的兄长也迅速萎靡下去。
虽然俯视花盆的目光依旧冷峻锐利,但总觉得有某个部分已经死去了。
怎么办。
我慌忙伸手轻拍垂头丧气的兄长宽阔后背。
「兄长,阴间送子三神种的花不也是一枝只开一朵吗。」
“…….”
「虽然那朵花也很快凋谢了,但那位大人既然专程来到阴间……」
所以作为阴间差使的兄长培育出一朵漆黑凋谢的花,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
正用这般说辞安慰着,兄长却呆望着枯萎的花盆喃喃自语:
「……本该成为黑暗良友的。」
已经考虑到这种程度了吗?
能否带出作为地下城组成部分的花盆这类问题,对刚刚失去花朵的兄长而言毫无意义。
「这可是英雄谭级地下城。要让花开当然不容易。」
正当我不停轻拍兄长的背,勉强延续着连自己都怀疑能否传达到的安慰时。
哗!
不远处突然迸发出令人目眩的浩瀚神力。
我下意识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