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3个月前 作者: 未知
露出她那张癫狂后仰、布满鳞片的面容。
「想用寒冰地狱来惩罚我?」
笑声尖锐得仿佛要撕裂肺腑。
她浑身布满裂痕,冰屑如鲜血般洒落,却仍毫不在意地大笑着。
「杀了毁掉我恋人、未来和人生的那个女人,所以要用逆伦之罪惩罚我?」
同时黑塔主背后的假月镜喷涌出漆黑如墨的黑暗。
「你究竟有什么资格……!」
锵锵锵!
如同惨叫般持续不断的呐喊。
同时将她冻结的寒冰地狱的酷寒,化作尖刺般锋利的冰片原封不动地反弹到我身上。
「……呃啊!」
无比锋利且无比透明的冰片刺穿割裂我的身体,因而折射出更耀眼的光芒。
全身浸透鲜血染成赤红。
从伤口处开始被灼热气息侵蚀,又像黑塔主那样在刺骨寒气中逐渐冻结。
「说啊,你凭什么惩罚我……!」
她悲痛的呐喊唤回的冰之地狱将我紧紧束缚。
「若不杀死那个女人,我就永远无法摆脱她的阴影……!」
我被囚禁在寒冰中茫然仰视着她。
她如同疯子般爆发出的笑声里浸透着刻骨铭心的悲怆。
那分不清是笑是哭的嘶吼中,我看着她向我倾泻力量的面容上浮现的疯狂。
那正是渴望平凡生活却失去一切后,陷入疯狂的少女的癫狂。
在理解那份疯狂根源的瞬间,我意图惩戒她的正义权能当场溃散消逝。
「对我而言…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啊……!」
因为我反复咀嚼着自身犯下的恶行之影。
痛失爱女而绝望的阴间地下城金光。
为拯救其他恶鬼不得不弑父的脱解。
为兄长挥动利刃的稚嫩双胞胎弟弟。
当他们的面容接连浮现时,我终于醒悟。
当我登上惩恶扬善的王座之时。
我最大的敌人将是与我立场相悖的善。
最令我痛心疾首的必是由善堕落的恶。
而其中最令我煎熬的,定是从恶中滋生的恶。
「……呃啊啊。」
在寒冰地狱的酷寒中,我忍受着仿佛皮肉剥离般的痛苦发出呻吟。
「啊…呃。」
当直面不得不弑父的脱解之恶时。
我曾明确告诉脱解这是为了更大的善无可奈何。
当弟弟为兄长执剑,而兄长三十年后仍无法放下对弟弟的爱时。
在围绕双胞胎兄弟的邪恶枷锁中,我只感到无比惨淡。
那么眼前的这个女人。
这个从一开始就哭喊着别无选择的女人的恶,究竟该如何承受?
向杀害唯一希望恋人的母亲挥刀相向。
接着又朝曾贪婪地对幼小的自己张开血盆大口的教团干部们挥刀。
因此,在母亲消失后,为了生存不得不持续挥刀的这个女人的恶,到底该如何面对?
难道要说在向杀害恋人的母亲完成复仇时,就该停下一切吗?
「……啊。」
我不得不回忆起与脱解的约定。
也不得不承认。
-我会那么做。
-将永无止境地权衡善与恶的重量。
我的决心是多么肤浅。
-通过这种方式,如同背负你的恶一般,我将永远背负所有追寻我国家之人的恶。
连区区一个人的恶都能如此不堪一击地动摇,当初怎敢妄言要承受那永恒的岁月?
「呃呃。」
在地狱归来的重压下,我只能徒然崩溃。
她袭来的怨恨几乎要将我撕碎。
可就在这时。
-女儿啊……
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音响起。
-阴间之王已至,我们现在该一起去地狱了吧?
黑塔主身后站着面色苍白的恋人。
他用饱含深情的双臂环住她的脖颈。
以几乎要勒断纤细身躯的蛮力将她拥入怀中。
「呃啊!」
黑塔主瞬间浑身僵直,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
业镜的权能同时将那男人与……不,将囚禁在男人体内的怨灵和她的故事彻底展开。
她如何向害死恋人的母亲复仇。
为何像拖钟表般拽着那具连恋人都算不上的男尸游荡。
那具支离破碎冰冷腐烂的躯壳里囚禁着什么。
「竟然…」
数十年来在腐烂尸体中栖息的怨灵业力,此刻尽数混入领域。
与女儿惊人相似的可怕母亲。
她真的深爱着女儿。
那股仿佛将全世界握在手中也无法满足的饥渴,竟转变为甘甜的梦想要将这一切都交到女儿手中。
甚至甘愿放弃毕生追求的永生,决心将余生全部奉献给这一个存在。
就这样彻底颠覆了自己的一切。
如此深爱着,这世上谁能将母女分离?
-就连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开。
尸骸中的母亲再次搂紧珍爱的女儿,轻声呢喃。
-可是既然妈妈先死了,女儿也只能跟着一起死呢。
她无情地勒紧折断女儿的躯体,持续低语。
-来吧,阴间之王啊。
仿佛就为等待这一刻。
仿佛从死亡中走来只为准备这件事。
-父母子女的缘分,据说在来世,再下一世都不会断绝吧?
那个问题让我倒吸冷气。
因为那是事实。
因为缘分确实不会断绝。
特别是像亲子这般强烈的羁绊,无论以何种形式……每次轮回都注定重逢。
「啊啊啊!」
然而目睹因母亲而全身扭曲、发出撕裂般惨叫的女儿时,终究无法说出那句话。
「啊啊啊!滚开!从我身边滚开!」
当黑塔之主构筑的业力场域开始震颤,她真正渴求之物毫无保留地传递到我心中。
「滚开,我叫你滚开啊!」
她如此执着于阴间神话的原因。
企图支配死后世界的缘由。
仅仅是为了在下一世、再下一世都不要再遇见母亲。
「你、你要惩罚我?」
最终再度被母亲掌控的她向我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