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3个月前 作者: 是西不是施
    这些日子的药毒和汗渍把他整个人都折磨得灰扑扑的,如今被温热的泉水一泡,苍白的皮肤上终于泛起了一层红润。


    “言言……小言……”


    卫君临的指尖轻轻托起温书言的脸颊,目光柔软又悲伤。


    原来那么早那么早,他的爱人就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了。


    他的眼眶又开始泛酸,喉咙发紧。


    怪不得那晚言言如此愤怒崩溃,哭得浑身发抖,甚至心脉受损。


    这怎么能不恨呢?


    就算没有暗阁那些苦楚,那也是实打实的十七年啊。


    十七年的分别,十七年的不知下落,十七年以为自己把弟弟弄丢了的愧疚和自责。


    他的言言一个人扛了过来。


    卫君临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怀里的人揽得更紧。


    窗外大雪纷飞,窗内一室安宁。


    忽然,卫君临感觉到脖颈传来一阵细微的痒意,是怀里人的眼睫在颤。


    卫君临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停了。


    然后是手心里那只蜷着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言言……?”他的声音发着抖,小心翼翼地唤道。


    回应他的,是手心里又一次微弱的触碰。


    温书言感觉自己身处一个极其温暖的地方,他身体不疼了,胸腔不再沉闷,伴随他这些年骨头的酸痛都消失了。


    现在被一团温热的水流包裹着,浑身的毛孔都舒展,舒服得他不想睁眼。


    意识一点一点地回笼,他缓缓睁眼,却还是一片漆黑。


    “言言,醒了?”


    卫君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那么柔,那么轻,让他乱跳的心一点一点地沉静下来。


    “嗯……”温书言轻哼了一声,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的眼睛。


    虽然身体不疼了,但还是看不到,但他很快又接受了,身体不疼就已经很好了,不能贪心。


    “太医说,你体内毒素已清,五感会慢慢恢复的。眼睛是最后被侵蚀的,也是受损最重的一处,需要多养些时日。”


    卫君临按住他的手背,柔声解释。


    温书言茫然地眨了眨眼。


    毒素已清?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不过,那些乱七八糟沉积已久的毒,早已和他的血肉融为一体,要清理它们,正常方法几乎是不可能的。


    温书言握紧他的手,“你……你为我做了什么?”


    卫君临看着爱人红彤彤的鼻尖和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没什么的,是泠叶他们带来的蛊虫,他们救了你。”


    温书言显然不信,他也是暗阁的人,了解不少蛊毒。


    能清除沉积十几年毒素的蛊虫,必定不是寻常之物,必定有极大的副作用。


    他想追问,却被一双有力的手臂轻轻揽住。


    卫君临低下头,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耳朵贴着他心口的位置,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夫人……你终于醒了。”


    温书言红着脸,其实也很想温情地倾诉一下。


    可是现在这样……这般光着身子,坦诚相对,怪别扭的。


    他伸出手摸索到卫君临的脸颊,努力用正经的语气道:“嗯……要不我们先穿衣服……?”


    这么说话总感觉不太体面。


    他听见卫君临轻笑了一声,呼吸喷洒在他的锁骨上,痒痒的。


    因为眼睛看不见,其他感官功能便被无限放大,感觉卫君临的声音比记忆里更加苏哑,害的他心一直乱跳。


    “那我们先回房。”


    大概是体内毒素清了,温书言觉得自己的身体从未有过的轻松,呼吸都分外舒畅,整个胸腔都是通透的,连带着四肢百骸都有了久违的力气。


    换好衣服,卫君临弯腰想把他抱起来,被温书言按住了手。


    “夫君牵着我走。”


    “好,为夫牵着卿卿。”


    殿内炉火烧得正旺,炭火将整个房间烘得暖融融的。


    卫君临靠坐在软榻上,背靠着厚实的引枕,温书言则趴在他身上,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两个人都不说话,就只是这样安静地抱着,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和呼吸。


    窗外的大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可殿内暖如春日。


    “饿不饿?”


    卫君临摸着他的发丝,勾起一缕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


    “不饿。”


    温书言玩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摸过去,从指根摸到指尖,浑然不觉自己的动作有多亲昵。


    “夫君……泠叶用的什么蛊虫?”


    卫君临沉默了一下,瞒也瞒不住,索性老实交代:“渡厄牵丝蛊。”


    温书言蹙眉,他竟没听过这个名字,


    “说清楚一点呀。”


    见人追问不放,卫君临只好简单给他叙述了一遍。


    他说的其实很含糊,可温书言是内行,只听了几句便全明白了。


    “……所以,你把我曾经受过的痛苦,又全部经历了一遍?”


    他声音在发抖,几乎有些破碎,“你怎么……”


    那些痛,他一个人受就够了。


    可现在,这个人却白白遭了这么一趟罪,又是因为他。


    “夫人。”卫君临捧起他的脸,让他对着自己,“如果中毒的是我,你会同意用这个蛊虫吗?”


    “你会对吧。”


    温书言张了张嘴,无从反驳。


    他当然也会。


    “所以夫人不必自责。我们两个人,谁比谁傻呢?”卫君临低下头,亲亲温书言的鼻尖,“你为了我,我为了你,都是一样的。”


    只是互相深爱着对方罢了。


    “……嗯。”


    温书言轻哼一下,点了点头。


    是啊,他也会的。


    为了爱人,他们变得强大,变得不顾一切。


    房间安静了很久,温书言摸索到卫君临的肩膀,抬起头。


    “要不……亲一下?”


    气氛都到这了,而且好久都没有亲了呢。


    这些日子他昏迷着,虽然听不见也说不了话,可身体里那些毒素消散之后,留下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


    渴望触碰他,靠近他,感受他的温度。


    卫君临的吻落了下来。


    唇齿相贴的瞬间,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将对方抱得更紧。


    卫君临一手环着温书言的腰,一手搂着他的肩,将人整个按进怀里。温书言则整个人挂到了卫君临身上,双手环住他的脖颈。


    两个人贴得紧密无缝,谁都不舍得分开半分。


    起初这个吻只是唇贴着唇,轻柔而克制,可屋内的温度在慢慢升高,两个人的呼吸越来越重。


    温书言主动打开了牙关,舔了一下卫君临的下唇,一个无声的邀请。


    卫君临没再克制,加深了这个吻,深入而绵长。


    柴火在炉中噼啪炸了一下,火星溅在炭灰上,明明灭灭。


    温书言气喘吁吁地仰起头,嘴唇被亲得水光潋滟,微微红肿。


    卫君临松开了他的唇,让他靠在自己肩头换气,自己则低下头,去吻他的脖颈。


    “言言……”


    “嗯。”


    “言言……小言……”


    原本沉浸在情欲中的脑袋瞬间清醒了。


    “你……你知道了?”


    “是啊,我知道了。”卫君临攥紧他的手,十指相扣。


    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情,胸腔还会涌起一股酸痛和难过,久久不能平复。


    两个人突然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这件事太大了,他们没有办法轻易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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