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3个月前 作者: 是西不是施
“尊前。”
河水在船底翻涌,窗外的河风吹进来,烛火被吹得一阵乱摇。
温书言蒙着发带,眼泪早就把那块薄薄的布料沁得湿透,他什么都看不见。
“卫君临…你就是个混蛋……”
卫君临笑着伸手扣住他的下巴,偏头吻了下他的唇角。
“大声一点,这是我的荣幸。”
船只扬帆出了海口,沿着近海的航线平稳地航行着。
温书言的床紧靠着窗子,他推开木窗,海风灌进来,带着凉丝丝的咸味。
他肩头披了件外衣,趴在窗口蔫蔫地看着窗外的海面。
阳光碎在海浪上,亮晶晶的,刺得他眯了眯眼。
“咚咚咚”
传来敲门声。
“进来吧。”温书言应了声,转头看去。
推门进来的是个板正老实的年轻男子,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手里提着个竹篮。
温书言偏头看了这人好一会儿,这张脸,感觉好熟悉。
他迟疑了一下,不太确定地开口:“你是……宋铭,宋哥?”
宋铭整个人僵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期待,到茫然,再变成难以掩饰的失落。
不会吧,半年没见,阿衍已经不认得自己了?
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抠着竹篮的提手。
温书言看出了他脸上的失落,连忙解释:“我记忆有损,很多人和事都不记得了。抱歉啊。”
宋铭一听,那颗刚刚凉了半截的心又暖回来了,紧接着便是心疼。
阿衍这一路肯定受了好多苦,把脑袋都磕坏了,连人都记不全了,可醒过来之后第一件事还是怕别人伤心。
他赶紧摆手:“没事的没事的,王妃不必自责。”
温书言还穿着寝衣,淡青色的,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和那些遮不住的红痕。墨色的长发散在胸前,整个人看起来又软又乖。
他偏着头看宋铭,眨了眨眼,“你找我什么事呀?”
第99章 你是不是在骗我呢
阿衍真是越来越好看了,宋铭红着脸,完全不敢抬眸。
他快步走到桌前,把竹篮里的白瓷碗端出来搁在桌上,又连忙后退,拉开了安全距离:“想着王妃会晕船吃不下饭,便煮了酸梅汤。不凉的,不会伤胃……没事了,属下先行告退。”
他一句话连珠炮似的说完,转身就要跑。
“,等等。”温书言叫住他。
宋铭脚步一顿,僵硬地转过身来,像个棍子一样杵着:“王妃还有何事吩咐?”
“宋哥。”温书言朝他微微一笑,“真的谢谢你。”
“虽然我忘了很多事,但感觉告诉我,你是个很可靠的哥哥。如果你不介意,其实不必叫我王妃的,之前你叫我阿言是吗,现在也可以叫。”
宋铭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
阿衍怎么那么可爱,失忆了还乖乖地跟他道歉,怕他伤心,还让他不必拘礼。
宋铭站在那里,脸上的红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脖子,他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那些话越界了,最后只磕磕巴巴道:“好……好好。”
他转身往门口走,同手同脚地迈了好几步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赶紧换过来,结果更不会走了,连该先迈哪只脚都不知道。
“宋哥再见。”温书言忍不住笑了,靠在床头朝他摆摆手。
“好,再见……”
宋铭晕乎乎地拉开门,嘴角压都压不下去,心里那点苦涩的碎渣里居然开出了几朵小花。
虽然不可能了,但阿衍说他是可靠的哥哥。
可靠的哥哥。
嘿嘿嘿。
但宋铭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推开门,他们殿下正抱臂靠在门边的墙壁上,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宋铭吓得一激灵,差点把竹篮脱手摔出去,他腿一软就要往下跪,笑得比哭还难看:“殿下……”
军师不是说王爷在商讨要事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是王妃的哥哥,跪什么。”卫君临伸手虚扶了他一下,让他没能跪下去。
他唇边挂着一抹极淡的笑意,温和得很,声音也是温和的,他收回手,重新抱回胸前,问道:“聊完了吗?”
“不敢不敢。”
宋铭哭丧着脸,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只鹌鹑钻进甲板的缝隙里,被河风吹走算了。
他硬着头皮回答:“聊、聊完了。”
卫君临点了点头,语气宽厚而大度:“无妨,没聊完可以继续”
话没说完,温书言从屋里慢慢走出来。
他走路姿势很别扭,一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揉着酸胀的小腹。
最后停在门口,抬起眼看向卫君临,十分冷淡:“殿下,你为难宋先生做什么。”
卫君临语塞,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朝宋铭摆摆手:“退下吧。”
宋铭如蒙大赦,连行礼都忘了,竹篮往怀里一抱,转身就跑。
温书言扶着门框,淡淡收回目光,转身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回挪。
卫君临上前想抱他,手刚伸出去,温书言便偏过头,不咸不淡地瞪了他一眼。
“你不许碰我。”
卫君临的手僵在半空中,讪讪地收回。
他看着他的夫人扶着墙慢吞吞地挪回床边,慢慢爬上床,拉过被子盖到腰间,全程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他夫人上了床之后依旧揉着腰腹,蔫巴巴的。
卫君临觉得那揉小腹的动作简直就是在无声控诉他昨晚的罪行。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自知理亏。
昨晚确实是弄得太凶了,最后把人弄昏过去还继续不说,今早起来连走路都扶着腰。
卫君临在床边蹲坐下来,从矮几上拿起一个苹果,又从腰间摸出随身的小刀,开始削皮。
削完了,就举着那只白生生的苹果递到温书言面前:“吃个苹果?”
温书言靠着窗子,眼都不抬,这姿态明摆着:
我不想理你。
卫君临举着苹果,等了好一会儿,确认夫人是真的不打算接,只好把苹果轻轻搁在碗碟旁边。
他垂下眼,倒吸一口凉气:“啊……嘶。”
温书言顿住,转过头,看见卫君临蹲在床边,攥着右手手腕,眉头蹙着,看上去是在忍疼。
“……你,你怎么了。”他板了半天的表情开始松动,声音里的冷淡已经泄了气。
“没事。”
卫君临把手藏到身后,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表情,重新拿起那只削好的苹果递过去,“夫人吃吧,我不疼的。”
温书言哪里还吃得下,他连忙把人从床边拉起,拽着他的手臂让他坐到自己身边。
“给我看看。”
他掰过卫君临的手腕,动作很小心,把那只受伤的手掌翻过来。
粉色发带已经换掉了,变成了大夫包扎的白布,现在结有些松了,白布边缘沾了几点干涸的血迹。
温书言眉头拧紧了,低下头捧着那只手,对着伤口轻轻吹了吹。
卫君临看着,他的夫人,方才还在跟他生气,此刻捧着他受伤的手,小心翼翼地给他吹气。
他喉结滚了一下,差点就没忍住笑出声。
要命了,怎么这么好骗。
言言说的果然没错,卫君临,你就是个混蛋。
等温书言抬起头来,他立刻换上那副隐忍强撑的表情:“没事的,小伤而已。”
“手上有伤就不要弄了,你看伤口又裂了。”
温书言轻轻抚着他的手心,完全没有意识到,卫君临这种人,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伤喊疼。
“我只是不想让夫人生我的气。”
卫君临垂眸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声音放得又低又轻:“夫人对宋铭那么温柔,一口一个宋哥叫着,还帮他解围。”
“可为夫也没有为难他啊,一直在门外等你们聊完,都没有打扰。”
说着,他把手从温书言掌心里往外抽,像是在说,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理我,我走就是了。
温书言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握住他的手,不让他抽走。
闻言他确实有点愧疚了,又想起昨晚,虽然卫君临的确过分了些,但那也是两个人之间的情趣,他又不是真的不喜欢。
自己今早这般,好像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我。”他握住卫君临的手,软声道歉:“对不起啊,是我误会夫君了。”
“夫人为什么道歉?本来也是为夫有错在先,昨晚过分了些,夫人不理我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