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3个月前 作者: 是西不是施
    “言言?吓着了?”他把温书言冰凉的手揣进自己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别怕,没事的,我在呢。”


    他的言言真的吓坏了。


    那张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发白,连眸子都失了焦,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言言,”卫君临捧起他的脸,“看着我,言言。”


    温书言眨了一下眼,努力把散掉的神思一点一点收拢回来。


    他强迫自己去感受,炭炉的热度,大氅上松墨的气息,卫君临的声音,他用尽全力扯起唇角,想笑一下。


    笑不出来。


    “我……我没事……”


    声音是哑的,气若游丝,连他自己都不信。


    卫君临的心疼死了。


    他捧住温书言的脸,一个个吻轻轻落在他的脸颊。


    “都怪我啊,没看好你。”他的唇瓣贴着温书言的额头,“别怕啊,为夫陪着你呢。”


    温书言麻木地让他亲着。


    他当然不是害怕卫君临的手段残酷。


    更不是怕那种手段会用在自己身上,毕竟卫君临也打不过他,就算有一天真的刀剑相向,他也能全身而退。


    他只是害怕。


    害怕他们的结局,只能是这样的两败俱伤。


    不是你杀了我,就是我杀了你。


    “言言。”


    卫君临摸摸他的脸蛋,温热的指腹贴上冰凉的皮肤。


    温书言不想看他的眼睛,垂着眼,盯着自己放在膝上那只手。


    卫君临没有强迫他抬头。


    他看出来了,温书言在害怕。


    但他也猜不出来他的言言究竟在怕什么。


    他只知道,他的爱人心里藏着秘密,那个秘密让他看到林舟的时候,整个人血都凉了。


    “言言。”卫君临紧紧握住他的手,五指穿过他的指缝,扣得死紧。


    “我的妻子。”


    温书言的睫毛颤了一下。


    “别怕我,别害怕我。”


    温书言的肩膀绷紧了,又松开,又绷紧。


    “不论你以后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的。”


    温书言猛的抬头。


    “你”


    话一出口,他才发觉自己的声音变了调,竟带着哭腔。


    卫君临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他瞪大了眼,对上卫君临的眸子。


    那双凤眼正深深地注视着他。


    温书言试图从里面找出些什么。


    猜忌、质疑、怨恨、试探、不忍……任何一点能证明卫君临早就知道他是谁的证据。


    可这些都没有。


    那双眼睛里只有爱。


    爱得关切,爱得心疼。


    温书言忽然觉得自己被什么钝器狠狠击中了胸口。


    如果卫君临真的知道了什么,如果这是试探,那这演技也太好了。


    “别怕我。”


    卫君临不厌其烦地重复着,一遍不够就说两遍,两遍不够就说三遍,直到他缺乏安全感充满猜疑的爱人相信为止。


    “你永远是我的妻子。”


    他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眼前的人。


    “我也永远爱你。”


    “永远。”


    第66章 下药


    天色未亮,窗外刮着束束冷风,吹得窗纸簌簌作响。


    卫君临睁开眼,入目便是爱人的睡颜。


    温书言侧躺着,一只手搭在小腹上,头靠在他肩窝里,呼吸轻缓。


    炉火燃了一夜,只剩几块暗红的炭,微光映在温书言脸上。


    那张脸明明没有任何粉黛的沾染,眉不用描,唇不用点,却漂亮柔和得不像话。唇色是浅浅的淡粉,秀眉微微蹙着,不知在梦里遇见了什么,睫毛又长又直,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卫君临侧过头,静静看了很久。


    他不得不承认,无论再看多少遍,心底还是喜欢得不行。


    初见时惊艳的余韵,在日复一日朝夕相对之后,酝酿成了更深刻的感情。


    时间差不多了,他今日还有军务要处理,再不起便要误了。


    卫君临慢慢抽回手臂,把温书言的脑袋从自己肩窝一点点挪到枕头上。


    “嗯……”


    身侧骤然一凉,温书言几乎是瞬间便醒了,伸手握住卫君临的手腕,呢喃了一声。


    “君临。”


    大约是昨夜被林舟那事惊着了,他缠着卫君临要了一整夜。


    用疯狂的情事来填满脑子里的空洞,用身体的交缠来确认他们还不会分开。


    所以一整夜都梦魇着,睡不踏实。


    身边人一走,那点残存的安全感便像被子被掀开一样,凉了个彻底。


    “言言,怎么了。”


    卫君临立刻停住动作,跪坐在床边,顺着温书言那只手的力道俯下身来,摸摸他的脸颊。


    温书言眨了眨眼,涣散的瞳孔慢慢聚了焦,意识一点一点回笼,反应过来卫君临该去处理公务了。


    “没事……”他慢慢松开手,“今日挺冷的,夫君多穿添衣服……咳咳咳!”


    话没说完,他自己反倒先咳了起来,咳嗽来得又急又猛,一声接一声,整个单薄的胸膛都在震动。


    卫君临连忙将人从被子里捞起来揽进怀里,拍着他的后背帮忙顺气。


    “好,为夫知道了。”他应下,“夫人今日好好休息,营医帐那边先别去了。实在无聊便在屋里誊抄文书,炉火别熄了。”


    “嗯…咳咳咳……”温书言咳了好久才停下来,胸口震得发痛,闭着眼缓了好一阵。


    卫君临一手托着他,一手捧起他的脸,好心疼。


    他的夫人,为什么总是被疾病缠身?


    卫君临低头,在温书言的鼻尖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今日十五,”他将人扶着躺回床上,把被子仔细掖好,指背拂开额前的碎发,“为夫晚上去看看卫楚钰,很快就会回来。”


    温书言点点头,眼皮越来越重。


    “睡吧,我的言言。”


    卫楚钰今日一大早就起来了。


    他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亲手做了一大桌子菜,醋鱼、桂花糕、莲藕排骨汤,全是照着记忆里临川家宴的菜式做的。


    他换了件颜色低调的衣裳,藏青色的,没有镶边也没有绣纹,对着铜镜照了又照,确保自己看起来是记忆里那个乖巧的、让人省心的弟弟。


    他希望他哥能看在从前的情分上,多陪他说说话。


    卫楚钰又托人买了壶酒,桂花酿,是他们从前在临川常喝的那种。


    那时候爹还在,娘也在,一家人坐在院子里赏月,桌上摆的就是这种酒。


    他摆好两只杯子,将其中一只斟满,放在卫君临的座位上。然后他坐回自己的位子,托着腮,盯着那只杯子看了很久。


    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映着头顶的烛光,泛出琥珀色。


    他知道卫君临不会久坐,可他不想让他走。


    卫君临既然能找阿衍,就不见得有多喜欢那个温书言。


    他能碰一个幕僚,说明那个所谓的王妃在他心里也不过如此。


    既然阿衍可以,温书言可以,那自己也可以。


    卫楚钰从袖口摸出那个小纸包。


    迷情散,是他花了不少银子托人从黑市弄来的,药性不烈,但足够让人神志昏沉、情欲翻涌,醒来后什么都不会记得。


    他的手抖了一下,纸包差点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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