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3个月前 作者: 双面煎大鳕鱼
倒回一百多年前,年轻人鱼伊法斯想要快速变强,唯一的方法就是吃干净他的父亲兄弟。
然而吃是一方面,有没有能力消化,又是一方面。
非洲大草原上,狮子站在食物链顶端。但刚长大的新狮子,因为性情贪婪,吃野牛把自己活活撑死的案例,也不在少数。
为了避免同样的情况,伊法斯像毒蛇蜕皮一样,把吃下去却无法完全转化的细胞,蜕了下来。
那坨细胞「管他呢」,悄悄蜷进了没有墓志铭的棺材底下,躲进机械鸟空空的腹腔中,就那么藏了一个多世纪。
此后,伊法斯成为伊苏帕莱索,一切决策与人生途径都未有改变。
直到一百年后,忒拉珍持骨刀袭击,伊苏帕莱索性命危在旦夕。
在郁沉看来,那段时间白翎似乎很忙,来看他的频率一次比一次低。
最后整整一周,鸟儿都没有来。
他腥臭腐败地泡在一池黑水里,用一只勉强能看到的眼睛,从早到晚,紧紧盯着门口。
破掉的胸腔断断续续地大喘气。
他知道自己活不过今天了。
他想见鸟最后一面。
水牢天窗外天色昏沉,瓢泼大雨击打着铁栅。他始终没有等到他的宝贝
人鱼感觉身体很重,慢慢放任自己沉下去。
记忆的走马灯缓缓流经大脑,一天一天地倒叙过去。他回味着上辈子的缺憾,与这辈子的甜,两相比较下,心底忍不住涌起巨大失落他还想活。
既想干脆死掉,又想悄悄苟活。
或许是这心理太矛盾,太复杂。
又或者老天都看不下去不想让他这个祸害死掉,变成精神幽灵永远侵扰一个纯洁正直的鸟司令。
他突然鬼使神差地想起一件模糊久远,仿佛本不应该存在于记忆里的事。
那感觉很奇妙。
像是有神站在时空的河流外,弹弹手指,把一道渺小又至关重要的信息,弹进他的脑子里。
于是,深夜暴雨,人不人鬼不鬼的庞大骨架,用烂尾巴砸昏看守。他黏腻湿润地爬出水牢,顺着四通八达的水道,像一坨煮坏的碎鱼肉似的,摇着豁口的尾鳍回归大海。
他来到墓地,看到十九岁自己的精神残影,在墓碑旁默默飘着。
他质问「管他呢」:“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有一份蜕下来的活性细胞。”
模糊的马赛克冷漠地答:“关我什么事?你也没问我。”
真是个糟糕无情的小王子。连对自己都不管不问。
不过郁沉对他还算理解。毕竟他俩本就同为一体,顶多算是同一个人的两种情绪状态。换作郁沉,他也懒得告诉对方。
人鱼爬行到棺材前,摸索着推开沉重的盖子。动作太用力,把他没有肉的指骨碰碎了,骨头烂得七零八落,噼里啪啦地摔了进去。像是不断坍塌的玩具积木,走一路掉一路。
没有手掌,他只好把光秃秃的小臂骨头伸下去,艰难对准开关,戳两下。
啪嗒,机关打开,藏在其中的仿生人壳子历经岁月仍然保存完整。
就是腹部壳子有点生锈。
郁沉用两只手臂的骨头,卡在壳子两边,慢慢把它掀起来。没想到,本应该空置的钢铁腹腔里,突然惊起一阵骚动。
一大坨新鲜的,未被使用过的活性细胞,挤挤挨挨地蠕动着。它们时不时泡胀出两个小嘴呼吸,完全是一堆会呼吸的肉。
郁沉半掉不掉的耳朵,听到它们在窃窃私语:“他找到我们了……”
“现在……才发现……”
“我们要回去了吗……”
“变成……人……”
它们可以当做干细胞使用。
这是十九岁的伊法斯,无法消化,不小心留下来的一份「剩饭」。它比伊苏帕莱索登基之后主动切下来的那块,更大,更有活力。
有了这些,他完全可以重新焕发生机,长出一套崭新的器官。
郁沉小心地扶着眼眶,让脱出的眼球,慢慢扫视那具仿生铁壳。
很神奇。他的记忆里明明没有这个东西,可当看到它,相关的信息就像跨越了时光,刹那间灌进他的脑海。
他放缓呼吸,昂头闭眼,慢慢地品味一会。
如果放在经验知识缺乏的常人身上,一定会觉得这不过是创伤失忆多年后,一次始料未及的记忆恢复。
但郁沉不是常人。即便当下没有证据,他也隐隐约约感到,这种奇怪的感觉,应该是时空修改带来的微小改变。
褪色的回忆里,有人劝勉他,鼓励他。当他想起丽池酒店时,曾经吞下手指的屈辱记忆,竟然都转变成机械鸟明亮反光的翅翼。
有谁能这么大费周章,嚣张肆意地回到过去爱他?
从古至今,也只有一个你。
我的宝贝小鸟。
之后,郁沉在墓地的冷水里浸泡了一周,吸收和消化活性细胞。时隔一个世纪,他和「管他呢」重新融为一体。
他也因此获得了更多机械鸟的信息。
为了验证猜想,他回到皇宫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寻权杖。
权杖的使用方法粗鲁而野蛮,要扭开它的一端,将尖锐生锈的锉刀扎向自己。立时,引线启动,首都星爆炸,宇宙中便会撕开一个提普勒圆柱,其密度和引力,可以瞬间将时空扭曲。
但郁沉看看周遭,并没有破坏的迹象。
说明他的鸟没有采用原始的方法。
聪慧的鸟,一定找到了专业人士求援。
手指缓缓摩挲过权杖上宛如锈迹的纹路,郁沉读出它最近一次启动的时间和地点。然而找过去时,那处军事基地一片空白,只有训练营。
仿佛某些本该存在的事物,被时空的力量抹去,以免形成悖论。
自此,郁沉便不再深究,不再询问。毕竟人鱼和人类从没有真正掌握过时空,只是时空伸出了一根小小的手指,允许他们抓握而已。
他所要做的,只是寻找和等待。等他的鸟儿有朝一日归来。
如果始终等不到,他便带着权杖去找他。
郁沉讲述时,始终留意着白翎的呼吸和体温。
他斟酌用词,尽量使用轻巧的口吻,让鸟儿单纯当个奇幻还有点奇怪的故事听。
但当不经意说到鱼骨架时,被他圈握在掌心的鸟手腕,瞬间颤抖了下。
白翎痉挛着手指,攥住人鱼衬衣袖口,指骨紧了紧,声调都带着颤,“你说得轻巧,当时肯定痛死了吧。”
郁沉停顿了下,低头吻吻他柔软的发旋,和缓道,“没那回事,我是野生的,肉厚不怕痛。”
“还肉厚呢,”白翎鼻腔泛酸,狠狠咬着嘴唇,实在是心疼他,“皮都没了,啃你一口都嫌硌牙。”
“不满意可以换货,本店支持假一赔十。”人鱼笑了下,轻声细语哄着,大掌托着他后脑按向自己,“上次是我不好硌到了我们隼牙,现在我好了,赔偿啃十次。”
“来,朝这里咬。”
说着就慢条斯理地解扣子,大方得很。
白翎往大敞的领口瞄了眼,人鱼刚才在浴室干挺猛,这会肌肉还是充血状态。他看得脸热,恨恨地扭开脸,“坏东西,老是勾.引我。”
谁知道这条鱼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人鱼将唇贴在他耳边,微凉的气息拂过他滚烫的耳垂,声线温柔低醇,“我年纪大,面子厚,当然要主动引诱。宝贝愿意回回上钩,这是我的福报。”
他年纪长,他划船不靠桨全靠大尾巴浪。
白翎真是没辙了,被他哄得浑身血管发烫。而且他是真的很会拿捏主动的分寸,上半身安安分分的,姿态温柔典雅,金发剪短了跟个年轻贵公子哥一样。
下面却不动声色,拿膝盖一下一下颠他,坏死了。把白翎颠得昏头转向,像坐成人荤版摇摇车,头皮一阵阵发麻,尾椎骨窜上来要命的酥麻。
白翎喘得越来越狠,晕乎的间隙才扒在男人肩膀,跟小朋友要下车似的恳求,“别颠了别颠了……”
接着哀怨地瞪他一眼,冲他,“就会玩我,有种你就来真格的啊!”
郁沉捏着他下巴尖,看他精致冷艳的脸一片糜乱绯色,都是自己造的孽。笑眯眯地应着:“当然有种。宝贝想要种,那我就种给宝贝。”
操。白翎整个脖子都红透了。他控制不住联想起来,要不是这家伙常年皮埋避孕药,肯定早就把我搞怀孕了。
人鱼可不是岑焉那种弱精男。
这人一天到晚使不完的劲。开完会就去折腾花,弄完花还能做一百个俯卧撑,练腿练得下肢和腰力完爆军营那群年轻a。体质是一方面,关键也是真注重保持身材。要不然凭白翎阅a无数的眼睛,也不能回回做死在他身上。
果然。
alpha的持久力,omega的荣耀。
作者有话说
【捂脸偷看】小鸟选择老鱼的理由南孚鱼,一节更比六节强!
有小母鸡和水母的番外的,别急,都会端上来的
提普勒圆柱:tipler时间机器,是一种假设的,理论上的时间旅行装置
第295章【增】不早朝
白翎过了两天君王不早朝的生活。
先前物理学家就跟他说过,时空穿越会留下后遗症。除了有可能短暂失忆,还会头痛目眩。
他现在恢复记忆,但后遗症的影响还在。时不时头晕眼花,需要闭上眼深睡一会。
梦里也不安静,一会做噩梦,一会做美梦。时间线都交织在一起,醒来的时候总是懵懵的,想不起来自己在哪。
郁沉担心他出什么好歹,不分白天昼夜地守在旁边。看他稍微有精神一些了,直接拿毯子一裹,送上等待在外面的医疗专机,送到皇室医院做了全套大检查。
厚厚的检查单往桌上一放。白翎谨慎地裹着小毯子,看老男人拿起来,巨细靡遗地翻看。
人鱼越看越眉头紧锁,提示数值不佳的向上符号和向下符号密密麻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密码。
白翎看情势不对,赶紧一把夺过来,塞毯子里不让他看了。否则刺激到这条鱼,对方有可能真的发疯不让他下地,狠狠剥夺他的独立走路权。
“卓医生不都说了嘛,没有危急生命的问题,就是维生舱住太久,营养剂灌多了胃不好。加上被救那会天冷,没注意保暖,风湿又加重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