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3个月前 作者: 双面煎大鳕鱼
    “你认识三个我,我的女儿岑嫣,我的儿子岑焉,还有我。”岑庚泓闲聊般说,“可惜我不喜欢女性的身体,所以在你五岁时,我生了个儿子。”


    原来如此。


    难怪岑焉的脸如此年轻,简直像个没长齐的少年;难怪当年从没听说过岑焉当女孩养的事,因为那具身体本就是小女孩。


    孩子生下来都是正常的,只是岑庚泓这个父亲,把自己孩子的身体当皮套,篡夺了他们的意识罢了。


    白翎胃部止不住的恶心翻涌。


    如此道德颠倒的事,岑庚泓却不以为意。毕竟活到这个年岁,如果还坚守着道德底线,才是匪夷所思。


    他望着白翎,小男孩曾经青涩可爱的轮廓,已磨出锋利冷艳的棱角。他最后一次见他,是白翎六岁。十五年转瞬过去,可想起当年的事,当年的感觉,他还历历在目。


    岑庚泓感叹了声,“没想到再次见你,你竟然会站在我的对立面,跟我的仇人厮混在一起。那时候你才那么高。”他抬手比了下,“白珂杀人,你就乖乖跟在她旁边帮她掩盖,那时我就想,这孩子有情有义,要是养大了不知道有多忠诚。”


    白翎肩头微不可查地颤了下,慢慢咬住唇。


    岑庚泓怀念地说:“我本想逗逗你,可白珂不怎么把你带到办公室来,我思来想去,只好废掉一个女儿,跟你做做朋友嫣嫣呢,也是挺乖的小孩,我跟她说「爸爸借你的身体跟别人交朋友好不好」,她点点头就答应了。”


    “后面那两年,陪你上游泳课,跟你手牵手放学回家的,都是我,不是嫣嫣。”


    “你的手很暖和,很烫,才五六岁体温就很高了。我越想越觉得可惜,白珂怎么没把你生成女孩,但没关系,同性恋我也能搞。回头我配一具年轻的身体出来,你当个beta留在我身边,长大了就是我的左膀右臂。职位,资源,我什么都能给你。”


    说到这里,他难以自禁地叹了声,“可惜你母亲不识相,我试探一下,她就反应激烈,比当年我说要娶她还不情愿。”


    “我只能把她派到地表去,等她得了辐射病,我就好找关系把你接过来了。”


    对他而言,夺走一个孩子的抚养权,不在话下。所以他便不紧不慢地安排。


    可白珂这女人的反抗力度超出他的想象。


    当年她不听话,非要怀个野种,他把她的核心研究员位置撤了,踢到边缘单位去,她没服;后来他想要她儿子,他逼她去核辐射最强的地方工作,她也没服。


    而且执行力高得吓人,整理整理就把小孩扔船上,之前一点风声都没透露。


    弄得岑庚泓措手不及,追过去的时候,船已经飞出大气层。而那个疯女人站在那里,苍白得像个病鬼,对着他嚣张大笑。


    她是个异类,她的心里是没有什么集体可言的。


    岑庚泓本来挺欣赏她,但三番五次被忤逆,他也开始厌恶。她既然以为送上船就能脱离他的掌控,那他就让那艘船往危险地带开。


    后来果然出了船难。


    他跟白珂说,很不幸,小翎死了。那女人更疯了,她根本不信,后来还托关系往帝国汇过一次钱。但找不到收款人,之后没多久就病死了。


    “本来我想,这么小的孩子经过船难,不死也要大病一场,以后的事我便放下,不计较了。”


    “可谁曾想,你进了军队,一下子长得出类拔萃。那年你十八岁,前途一片光明,我在军部的内部预备升迁名单上瞧见了你。照片拍得真好,我专门留了一份存起来,另一份发给剑鱼公爵的小儿子我和公爵私交不错,他儿子革兰算是我看着长大的。”


    岑庚泓惋惜地说,“可惜你和革兰处得不太好,他弄断你一条腿,害你进监狱,连分化都堪忧了。”


    白翎后背一片冰冷黏腻,只觉得那道嗓音如附骨之疽,人地粘在自己身上。


    “那种情况下,你就算逃出去,大概率也要一辈子活在贫民窟里,靠着捡垃圾为生。想着你这样凄惨,我也不忍心去找你。”


    “后来我离开帝国一段时间,去联邦发展,错过了你许多消息。直到那一天,我在星际鬼市里,看到你和伊苏帕莱索手牵着手逛街,你像一条小狗,那么忠诚,眼睛明亮,跟他说着「我保护您」那时候我通过赛博神庙的监控看到你,心里真是后悔极了!”


    瞬间,一种被窥视和揣测的阴冷,隔着时空渗透进白翎骨髓,让他汗毛倒竖。


    所以当年仿生僧人炸掉了空间站,逼他和郁沉分开,根本就是岑庚泓在背后授意的!


    岑庚泓无不遗憾地说:“早知如此,我也应该把你捡走,砍断四肢,养在身边,日日给你喂食。那样,你也会感激得像小狗,对我忠心不二。”


    白翎听得浑身冰冷。可怕的不是对方言语编织的设想,而是他知道。如果命运棋差一着,对方真的有可能得逞。


    岑庚泓手段恶毒,擅长躲在各种势力背后运作,和各国高层都保持着紧密联系。光看他手里的资源就知道,他绝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复兴署】主任。


    他到底是谁?!


    脑海里闪过一则模糊的画面,白翎猛得将其抓住。片段越来越清晰,直到他想起赛博僧人芯片上的信息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一声喊,“主教大人,一切都准备就绪了。”


    “仪式也是吗?”岑庚泓侧眸问。


    白翎低垂的眼睫,倏忽一颤。


    教徒:“是的。”


    岑庚泓满意地笑了。他朝白翎扬了扬下颌,“把这只会咬人的鸟装起来,送上车。”


    片刻,白翎被电得意识不清,押送着从他身边经过时,岑庚泓轻声在他耳畔道:“跟你的故国说拜拜吧。”


    再次睁开眼睛,他被关在治疗舱里。


    天花板投射着熟悉的红绿标志,这说明他得救了。革命军找到他,将他妥善安置了起来。


    护士时不时走过来,查看他的情况,他嘴里插着管子,用绵软的拳头砸着盖子,咕哝着狂喊:


    我要见西武司!


    西武司很快就来了。他们把盖子掀开,勉强允许他说两句话。西武司不复往日的刻薄,用略显生硬的语调,不熟练但努力地安慰着:“基德,你不要激动,不要担心,我们已经在以最大力度搜索,挖地三尺也会把白翎找回来。你不要担心……”


    “我们还找到两个alpha,其中一个是你的水手,如果你想见”


    “让他们滚!!”


    基德情绪过于激烈,一下子没喘上来气,被抢救室的医生强行按了回去。


    医生忙不迭赶人:“麻烦不要让人进来打扰。他器官受损,心肺动脉差点裂开,能捡回一条命都算是奇迹。”


    西武司点点头,下令封锁这里。


    基德重新陷入昏睡,状态稍微平稳,但军医仍旧没有放下心来。他回到刚才的手术室,看着托盘里扭动的一团黑色丝线,陷入深深的困惑。


    实际上,他刚才说了谎。


    基德的心肺动脉不是差点裂开,而是已经裂开了。


    他原本性命凶险,但这些不明的黑线变成敷料,短暂地堵住裂口,让基德多撑了一会,不至于当场死在白司令怀里。


    然而这坨黑线,似乎不属于市面上任何一种医用纳米材料。


    军医认为,这一定是自己没见过的高科技。


    他决定将它留下来,拿来研究,最好能发几篇论文。


    军医转过身,准备找个培养皿把它装起来。等他回到这里时,却一下子呆站在原地,表情愣愣地看向空盘子。


    消,失,了。


    活见鬼了!?


    与此同时,天花板上的黑线咕扭咕扭地爬进通风管道。在去自行销毁的路上,它分化出一枚圆而湿润的鱼眼,朝栅栏下瞧了瞧。


    下面是气氛紧张沉闷的总指挥室。


    明明他们已经铺开雷达,教团却像凭空消失了一样,遍寻不到踪迹。


    虽然这是可以理解的这颗星球的体积堪比地球,搜寻需要大把时间。


    可所有人都清楚,时间每前进一秒,白翎遇险的几率就增加一分。当听到负责搜查的第二十团仍然一无所获时,西武司的脸色铁青到极其可怕的地步。


    这只体型庞大的草原鹰,在指挥室踱步,脚步一次比一次重。


    最后,他猛得走向操作台。


    众人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认为他一定会暴怒地一拳砸在指挥台上。


    可西武司却硬生生停住,站定,闭眼抽了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拿出皮夹,抖着手指抽出了一张相片,放在操作台上。


    大家定睛一看,那是一张大合照,是上次战役胜利时,食堂海鲜大餐酒醉时照的。


    画面边缘,白翎手里拿着酒瓶,揽着西武司的肩膀,扬脸笑得开心。


    他没有更多白翎的照片。


    就拿这张,赛博上供。


    西武司并不迷信,可此时此刻,他宁愿世界上真的有玄学存在。不管那力量是好是坏,拜托了,把白翎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他僵硬地往后站,面对操作台,许下自己都觉得神经的愿望:“只要他能回来,我就再……再传一百张照片!”


    不知是不是巧合。


    操作台上的红灯,啪嗒转为绿灯。


    西武司心头一震,下意识想,这么快就答应了?下一秒,他突然反应过来,那是舰上的通讯按钮,变绿灯只不过代表有人请求通话。


    什么上供,假的!根本不顶用。


    西武司叹息,烦躁地接起来,“你最好有事!”


    下属:“中中中中将阁下!好消息,那个抓来的alpha主动报告,他知道教团藏去哪了!”


    正说着,通讯界面无人自己动了起来。台上的白翎照片,被主操作台扫描,存档。像是某种生物在虚空中影现,收下了贡品。


    西武司震惊:“卧槽。”


    这下不得不信了!


    深渊般的洞穴向下无限延伸,先是一阵湿冷的风刮过,再是一闪而过的雪亮灯光。此时,一条风驰电掣的列车正以三倍音速俯冲下去。


    冲击带来的强烈推背感,让列车里的乘客们发出尖叫。他们纷纷扣紧安全带,愤愤抱怨着,今天倒了大霉。


    等路途平缓一些,不少人怏怏地从座位下来,打算去神室祷告一番。


    此时此刻,文豪正坐在窗边,凝视着外面高速向后倒飞的暗红色岩壁。在混凝土与岩石的交界处,渗着阴冷的地下水,留下了道道宛如血泪的痕迹。


    他心里莫名的郁闷。


    当看到朋友爵士回来后,文豪忍不住缓了口气。


    “「拜神」的效果怎么样?”文豪问。


    “还可以。插上接口,让主机清理一番,感觉舒服多了。你怎么不去?”


    “再说吧。”文豪下意识逃避。他后脑的接口抵着座椅靠背,微微发疼,像是时刻都在提醒他,这不是他自己的身体。


    爵士胖呵呵的,笑得像个弥勒佛,“你是不是抵触这个?我记得你在书里写过,你全家都是虔诚的天主教徒。可你从小就敢把游戏币塞到许愿箱里,被父母发现,狠打了一顿。”


    文豪叹了声气,“那都是多久的事了。不过我确实不怎么信上帝。毕竟在那次之前,我扔进去的钱可都是真金白银的零花钱。但除了听个响儿,没帮我实现过任何愿望。”


    “只有扔游戏币那次,他老人家真的显灵了我一抬头,就看到神父怒气冲冲地朝我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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