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3个月前 作者: 双面煎大鳕鱼
    而且资料上写,这船作为公司用船才刚服役三个月……这么短的时间,又要上一遍漆?


    蜂鹰咬着笔盖,在背板上写了个【暂定】。接着吐出盖子,利落地命令:“让开,例行检查!”


    船长和大副眼神闪烁,表情泄露出一丝心虚。


    这种心虚在蜂鹰敲着墙板,命下属撬开挡板时,瞬间变为了惊慌失措。船长给大副使了个眼色,大副立即趁人不注意跑出去打通讯。


    挡板倒下,一股难闻的酸臭味扑面而来,差点把蜂鹰熏得原地栽倒。他扇了扇空气,强忍着腥臭刺鼻的味道往里面走,却觉得越走空气越稀薄,舱室越冷。


    冷得在看清角落里瑟瑟发抖互相抱着取暖的孩子,和地上一排排幼小歪扭又僵硬的尸体时,他冻结在原处,像是有人往他血管里灌了零下20度的液氮。


    不是地狱,胜似地狱。


    “叔叔……救……救……”孩子们发出声若蚊吟的哭泣。


    蜂鹰的嗓音冲破喉咙,“快点找医生来!还有毯子……把他们都抱出去。”


    他边说边愤怒不已地转过身,“这件事我要上报,还有你!”他双眼血红仿佛要喷出火焰,以温驯胆小闻名的鹰,生平头一次把牙齿咬碎,“竟然敢做这样的事,死刑!你们都得死!”


    矮小的船长被他肌肉隆起的胳膊单手举起到半空,吓得肢体发抖,屁滚尿流地哭喊:“老爷,大老爷,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个跑长途开船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给您磕头,求求您饶了小人”


    这时,外面急匆匆跑进来一群人。


    来的却不是医生和毛毯,而是副站长。


    副站长快步走到跟前,低声, “让他们走。”


    蜂鹰不敢置信地转向他:“你在开什么玩笑?”他手往后重重一指,“你没看到这些凄惨的孩子吗?”


    副站长在此经营多年,老成的脸上浮现出条条疲惫的皱纹,“我看到了。上面刚才来电话。我想告诉您,您若是执意把他们扣下,接下来死的就是我们。”


    趁着蜂鹰愕愣,船长一把打掉他的手,跳到地上,充满蔑视地嘲笑道,“一个破上校,真拿自己当个玩意了。”


    他正了正自己的工作牌,嚣张无比地咧着嘴,走过去,恶意满满地踹一脚地上发僵的童尸给蜂鹰看。


    “还敢上报,报啊,看你们有几条命,敢跟我们作对。”


    运着「儿童玩具」的船,重新起航。它若无其事地从航道内滑出,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幻觉。


    医生姗姗来迟,见到的却是垂头丧脑坐在一边,喃喃着心口闷的蜂鹰。


    给他吃了药,却不见好。蜂鹰手脚发麻,喘不上气,只感觉眼前漂浮着那些孩子们的呢喃,叔叔……救我……


    他以为他能吃吃喝喝,置身度外。


    直到时代的沙子落在他的头上,他才骤然栽倒,再也回不到从前连初生的,最幼小的嫩芽都被掐死在自己面前,这个国家还有救吗?


    “站长,下一艘船的申报信息很可疑,乘客三千人,说是公司团建去旅游的。您也知道,首都星都地震了,他们旅什么游?这里边有鬼,该不会是”


    蜂鹰眼珠微妙一转。


    他「唰」得站起来,劈头盖脸就骂:“团建怎么了?你管那么多干嘛,刚才怎么不见你这么多话?这万一是首都星哪位老爷的公司呢,我们得罪得起吗?”


    下属满脸慌张,立即改口:“没错没错!您比小的考虑得完善,我这就给他们放行。”


    说着一路小跑走了。


    蜂鹰还在后面冲他喊:“给他们开个绿通,听到没!”


    接着,这队浩浩荡荡的「公司团建」船便一路绿灯地开上首都。


    蜂鹰则冷静无比地走回屋,坐下,拆开新的零食袋,边往嘴里狂塞,边打开光脑开始搜索:


    【军人通敌放走敌人要判几年……】


    太空无垠,一艘喷有「孩子笑脸」涂装的小型运输船静悄悄驶入星球背面,从恒星照不到的地方,一头扎进新哥伦布星的大气层。


    蓝大脚抬起头。


    他远远看到天空中似乎有一层透明薄膜。夜色浑浊,一道微弱黯淡的光划开夜空,薄膜打开一角,那道光像泥鳅一样滑入,最终掉落在地平线的另一边。


    应该是飞船降落。


    蓝健深深叹着气。从昨天开始,他就和革命军断联了。听说是开启了什么防御设施,整个星球都被薄膜罩着,外面的量子信息一点都传不进来,他也没法给组织汇报了。


    忽然,窗子被石子砸中,铛,铛,铛,敲了三下。蓝健伸头一看,立即跑下去给裴拉和木栗开门。


    裴拉谨慎地站在门口,瞄一眼,“你家里没人?”


    “我外公外婆去参加集会了。”蓝健说。


    “那我们也去。”裴拉不由分说把他拽出来,三个人熟练地跳进下水道,像老鼠一样灵活穿行。


    木栗边跑边回头说,“今天是他们的大集会,全城都去了。他们好像在庆祝什么节日。”


    蓝健气喘着:“什么节日?”


    “神降日,要庆祝三天。可能就是因为这个,才把整个星球都围起来,不让进出。”


    “到了。”裴拉提醒。


    紧接着,三双眼睛凑近了下水格栅。他们小心谨慎地用转弯镜观察外面,每一次呼吸,铁锈味就混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潮冲进口鼻。


    蓝健指着镜子里问:“这是谁?他们为什么把他团团围在中间。”


    木栗:“据我观察,应该是主教。”


    “主教?他们不是赛博佛教吗,应该叫主持吧。”


    “不要纠结用词,他们这个是多神教,其实东西方的元素都有,你进去看就知道了。”


    “我才不去。”


    “你外公外婆都是忠实信徒,没说要带你去吗?”


    “没有。”蓝健摇了摇头,“可能是觉得我在外面上学,不信这个吧。”


    那「主教」是个儒雅的中年人,看着眼生至少蓝健从小在这里长大,从没见过这个人。


    他又看了看金碧辉煌的厅堂,人们亢奋的吟唱声不绝于耳。仿佛那信仰浸润到他们的皮肉骨血里,与他们的细胞深深黏着在一起。


    裴拉突然拍腿说:“既然他们都在集会,那今晚就是行动的大好时机!准备一下,我们去突袭医院。”


    蓝健迷惑:“你不是说你弄不到通行证吗?”


    裴拉自信满满:“我有个主意,只需要你的一张通行证等会我和木栗变成原型,你就怀里揣着我俩进去。”


    蓝健的脸「腾」得一下涨红,连忙站起来摆手,“使不得使不得,ab有别,ao也有别啊!”


    裴拉不管他,直接背过身收拾装备去了,“这有什么,我都不嫌弃你是男a,你还嫌弃我是女b不成?要不你就是嫌弃木栗是o,身上有味儿。”


    “我没有!”蓝健欲哭无泪。


    于是,一 b一o夹着一个流面条泪的alpha走了。


    他们跑到医院的下水道口,裴拉变成了蛇,木栗变成了牡蛎,蓝健则被迫怀里装着蛇和生蚝,悄无声息地爬上去。


    他们运气很好,今晚医院仓库的后门开着,一直有机械车往里面运箱子。


    蓝健躲在箱子后面,看着机械臂把前面的箱子搬进货梯。


    这时,可能是机械故障卡了一下,密封箱掉在地上摔了一下,裂开一个角。蓝健眨了眨眼睛,看到裂角里掉出一个破破烂烂的布娃娃。


    布娃娃脏兮兮地躺在地上,眼珠无神,半边脑袋没了,露出里面杂乱的棉花。


    这里怎么会有小孩玩具?


    “动作快点!”


    有人训斥着走过来。他似乎正在打通讯,穿着靴子的长腿踢了一脚布娃娃,把它当垃圾一样踹进角落。


    那人走过去的瞬间,蓝健看到了他的脸。


    一张英俊立体到可以做颜值主播,细看却有点不自然的脸。看多了还会给人隐隐约约给人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蓝健下意识觉得,这人是不是整过容。


    但再回想一下,男人的轮廓十分流畅。特别是下颌骨中间微微凹下去一点,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呢……


    正当他苦思冥想之际,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叔叔。嗯,货我收到了,但是少了一船,上面知道后很生气,本来要责问你,被我拦下来了。”


    “不用道谢,顺手的事。钱款我会很快打过去,上面的意思是,让你继续「送货」。下一批的量要比上一批大,这次要的数目是30000。「大」货也可以,但客户还是偏向于「小」货,能用久一些。”


    “如果有其他生意,我会优先介绍给你的。当然作为交换,你得告诉我,我弟弟目前在哪。”


    蓝健心里想,这人搞不好是弟弟丢了,着急出来找弟弟回家。


    “放心,找到他之后,我不会让他轻易死的。”男人阴恻恻地笑了两声,“他把我推下悬崖,害我毁容,还冒充我睡我的omega,我怎么也要把他扒皮抽筋,摁在锅里小火慢慢煮熟,才对得起兄弟情谊啊。”


    蓝健听得浑身毛孔都炸开,下意识往后一退。


    咔啦


    被踢到的易拉罐滚动起来。


    “谁在那儿!”男人警惕地转头,危险地眯起眼睛,拔出抢,大踏步就要往这边走。


    刹那间走到跟前。忽然,一条五彩斑斓的蛇慢吞吞用腹部爬行出来,从箱子后的阴影冒头,朝男人咝咝两声,又飞快地扭动进另一片阴影里。


    “原来是蛇。”男人缓缓道,收起枪。这时外面的机械臂卡住了,他靴子重重在地上踏起灰尘,走出了仓库。


    就趁此时!


    从刚才男人所站不足一米处的地方,蓝健屏住呼吸冲出来,一把抓住小蛇,一连套丝滑到他都不敢相信的闪腾挪转,最后一个滑铲冲进正在关门的货梯里。


    按楼层,按楼层,死手,快按啊!


    “傻批,你要刷工作牌!”小蛇从领口伸出来,一顿臭骂。


    “滴!”亮灯,“刷上了!”蓝健整只手紧张得都在抖,靠在轿厢上还有点肢体抽搐,“妈呀,吓死我了。”


    出师未捷,差点三条小命交代在外面。


    小海蛇吐出红信子,“咝咝,你们俩欠我一条命,回头记得请我吃油面筋。”


    牡蛎在衣服里阴暗地咕扭,“吃吃吃,我把我自己煮了给你吊汤行不?”


    “不行,你信息素甜口儿的,我爱吃咸的。”


    “没见过你这么挑嘴的b。”


    “喏,你现在见到咯。”


    此时临近深夜,电梯停在二十层,外面黑洞洞一片。走廊里都是声控灯,蓝健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触动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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