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3个月前 作者: 双面煎大鳕鱼
整个世界只有他敢在它面前这么离经叛道,大逆不道。
郁沉想,我本该生气的。
可他着实不是那样思想平凡的alpha。虽然是第一次碰到这类挑衅,但理性告诉他。在不方便满足对方的时候,纵容omega使用小玩具,是alpha应有的大度与义务。
而且,他还能做得更好一些。
郁沉露出温情脉脉的微笑。
他会亲自给宝贝设计,并制作玩具的。绝对让宝贝,舒爽透顶。
刚吃的那顿饭,除了蘑菇配蒜香面包,还有例汤斑鸠松茸汤。
白翎吃了一只,觉得味道鲜美润舌,便打包剩下的一只准备拿给萨瓦。
那只臭鸡,之前在指挥室累睡着了,梦里都在砸吧着鸡嘴说要吃「古固谷」。什么咕咕咕这不就是吗。
“给你的古固谷,臭鸡。”白翎把打包盒放下。
身体诚实地抱住盒子,萨瓦嘴边企图反抗:“你能不能别总叫我臭鸡,吸引力法则没听过吗,你应该用更美好的称号叫我,我才能变强。快换一个。”
白翎不假思索:“香鸡。”
萨瓦:“……”
旁边的海鸥拍桌狂笑。
作者有话说
好好好你俩轮流把对方当玩具是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破画画儿的 2个;日月昭昭、渔舟、 1个;
第244章
他喊萨瓦香鸡,萨瓦也以牙还牙,给他安一个「香鸟」的名号。
虽然是革命战友,但「互相伤害」才是日常。
基德笑作一团,薯条撒了半桌,萨瓦咔嚓吞下香嫩小斑鸠,撑得胸脯鼓鼓。霍鸢推门进来,扇了扇空气,忍无可忍地抗议:“现在我要发起民主表决,禁止在总指挥室吃东西!”
“反对一票。”基德捡起薯条,扔嘴里。
“反对两票。”萨瓦打了个嗝。
三只鸟看向这里。白翎无辜举手:“我弃权。”
两票对一票,鸢子铩羽而归。他冷笑着把抽风系统开到最大,吹得另两只鸟东倒西歪,叽叽大叫。
白翎端着热牛奶在后面旁观,看着看着,不自觉嘴角上扬。
牛奶咽下喉咙,顺着食道一路暖到胃里。倏忽的温热,让他产生了一点情绪上的小小痉挛。虽只有一瞬间,他却有些时空错位般的感叹这三只鸟,原本按照各自的命运,根本凑不到一起。
不像现在,打打闹闹,争个不休,每个人脸上都有活着的气息。
命运的指针,被他们齐心协力地掰向了另一边,指向目之所及的光明。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
“白司令。”哈尔进来,向各位将军敬礼,继而快步来到白翎身边报告。
“您之前让我们寻找新哥伦布星的线人,我们找到了。”
他递上资料:“他名叫蓝健,军中外号「蓝大脚」,是鹈形目的蓝脚鲣鸟混血。他外公外婆和母亲都是地球人,父亲则是异种人女性alpha。但在他十四岁时,父母离婚,父亲强行要走了他的抚养权,把他带到其他星球生活。不过他和外婆家关系不错,一直保持着联系,愿意帮我们回去打探消息。”
他们已经折损了一个先头小队,这次选人便慎之又慎,优先选择熟悉风土人情的当地人。
这个蓝健的资料白翎先前在初筛时看过一遍,没有大问题。而且据蓝健所说,他外公外婆都是虔诚的赛博教徒,每周定期与其他教徒举行集会。
此外,他外公还是药企的老员工。
从他家里找突破口,应该能有所发现。
蓝健承诺,到达外婆家后,他会每天给他们发信息及时报告。
第一天,第二天,信息如约而至,风平浪静。
但到了第三天傍晚。
蓝健失联了。
三天前,新哥伦布星。
蓝健背着包下船,神情有些心虚和惴惴不安。
原本他跟哈尔保证得好好的,下了船就有外公来接他。但现在举目望去,外面一个人也没有。他边走边偷瞄外面黯灰色的天,心里直打鼓。
外公应该不会来接他了。
他不敢承认,自己为了得到这个任务撒了个不大不小的谎其实他和外公家里关系根本没他形容得那么好,充其量就是逢年过节问候一下,其他时间从不来往,跟陌生人差不多。
而且外公那个怪老头不太喜欢他,总骂他「小外星人」。他小时候犟嘴,骂回去说,「这里是帝国你们才是外星人」,被按住一顿好打。要不是他妈妈冲出来死死拦着,他这条鸟命当年就交代在那了。
是的,他有两个妈。冲出来护他这个是生他的地球人妈,另一个是播种的女a,为了区分,他管她叫爸。
叫法倒是没什么可说的。毕竟都星际时代了,六种性别,男性女性都能生,「父亲」这个词已经不再和单向性别挂钩,而是作为单纯的指代名词存在。
要是那种家里父母都能生,而且养孩子兴致高,轮流生一个的家庭,叫法就更混乱了。比如某些女a男o家庭,就是「爸」,「妈」混着叫,全凭自己家乐意。
蓝健小时候跟着妈妈过,在新哥伦布城的地球移民聚集区长大,接受的教育也是偏地球视角的,就觉得男性和女性结合才正常。学校里教道德和法治课,学到外面有俩男b结婚的,他还跟着同学一起骂变态。
结果后来才知道,他那个看着瘦长酷酷且沉默寡言的短发「爹」,原来生理第一性别女,他整只鸟天都塌了。
「变态」产物竟是我自己!?
猛猛得体验了一波文化冲击。
从那之后,蓝健就有种莫名其妙的自卑,走到哪里都弓腰驼背,力图把存在感减到最小。为的就是不让别人发现,他和其他纯种地球人小朋友不一样。
直到父母离婚,他第一次乘坐飞船离开新哥伦布星,去到其他「外星」上高中,他才知道,他所担心的事,不过是帝国最常见的事。周围不会有任何人因为他是两个生理第一性别女性生的,而歧视他。
他转校之后的同学听他这么说,还觉得好笑:“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你小学的时候没适应吗。你是地球移民,那你应该跟我们一块上公立小学的啊。我小时候就有个同班同学,也是地球运过来的。”
蓝健跟同学解释,他算是第三代移民,是在帝国当地出生的。不像那些直接从地球过来的孤儿,会被老皇帝送到异种人公立小学,融入帝国的文化氛围。
他小学上的是地球人出资开办的私立学校,教材和其他星球的不一样。大家学的语言也五花八门,一般都是地球父母老家的语言。这样他们出门时聊天,普通帝国人都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说着,蓝健给他们展示了几句地球方言。
同学们纷纷摇头表示听不懂。
他们吐槽道,“还搞加密通话,你姥姥家那边挺排外的嘛。”
蓝健当时不懂,觉得「排外」这个词有点骂人的意思,还跟他们据理力争,把新地球小学道法课上的话背出来,“你们懂什么,这是传承地球古典文化,我们的血缘和语言都要代代相传,永不断绝。说了你们这些动物也听不懂!”
当时说没感觉。等上了大学,接触到更多人更多事了,蓝健想起这事才后知后觉出了一脊背冷汗。
倒不是说传承家族语言不对。
而是他张口就来一句「你们动物」。
大学课上老师提到过,这种行为在星际专门有个社会学名词,叫「极端人类中心主义」。
这名词也好解释,可以理解为【人类至上】,反映到现实里,就是反对动物保护,反对环境保护,把人类的生存和享受放在第一位。把人类视作大自然所有生物链的顶端。
「极端人类中心主义」里面带了个「极端」,有偏激的意思,所以并不是什么好现象。
比如,部分地球人会认为早已移民星际的异种人,和自己并不属于一个种族。
由于异种人有动物血统,【人类至上】的地球人会认为,异种人血统不纯,是为了生存而演化出的半兽人。
较地球人,低人一等。
这种三六九等的分法倒不是什么新鲜玩意。毕竟在古地球的21世纪,印度还有整整14亿人牢固地遵守着种姓制度呢。
有这类思想的人绝对不在少数。
所以蓝健那种行为,等于下意识认为同学们低自己一等,认为同学是「低等动物」,自己是「高等人类」。
这样真的很不尊重人。
但也不能全怪蓝健。
毕竟他从出生到初中接受的都是地球式教育,耳濡目染下,很难不受到家里和学校的影响。
有时候,他会陷入某种深深的概念混乱里
我到底是人类,还是动物?
或者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生物?
他搞不清。
他问大学室友,室友则觉得他想太多:“这有什么好想的,你都能变成人形,那就算人类啊,我们异种人也是人类,不过就是变异人类。你看咱们国家名字都叫「人类第一实验国」呢。”
蓝健下意识又问:“那为什么叫实验国啊?”
室友觉得他烦,敷衍两句:“就做实验呗,做人类实验,或者……”
说着说着,他不说了,两个人都陷入莫名诡异的沉默。像是再讨论下去,就会陷入某种不为所知,不可理解,且深不可测的真相。
他们并不知道所谓的真相是什么。只是本能地对当下一瞬间脑海里闪过的未知,感到恐惧。
最后,室友颤颤地找补一句,“应该是试验国家体制……或者社会制度什么的,我们不是移民国家嘛,防止走弯路……害,这都不是我们该考虑的事。你作业写了没,明早上课前记得给我抄抄。我先睡了。”
说完,翻了个身,卷着被子睡下。
一切又在冥冥中尘埃落回,仿佛不曾开启。
出乎意料,蓝健本来想打个飞行器,等的过程中,他外公居然打电话来说要来接他。
蓝健来之前就给外公外婆发过信息。
不过外公没回,只有外婆说「知道了」。除了这三个字,其他什么也没有,看着很是冷淡。
蓝健倒不觉得尴尬。因为他找的理由很充分他妈妈病了,他想过来看看。这总归天经地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