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3个月前 作者: 双面煎大鳕鱼
领航鱼,擅长与鲨鱼共生,还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震耳欲聋的音乐放着:
happy!happyhappyhappy!
陆航都快听不懂happy这个词了。
他靠在宴会后方的逃生通道口。头顶莹绿色的光斜打过来,将他的脸切分成块状突兀的明与暗。
“嘿,陆哥,我听说你带的师又胜利了一次!现在外面可都叫你微操大师呢,牛哇。”
海逻跟他靠在一起。
抽雪茄的手在轻微地抖,陆航扯起面皮笑了一下,有点皮笑肉不笑。
海逻看了眼他长指夹着的昂贵雪茄,有些奇怪,“你以前从来不抽这个。”
连烟都不抽。
“现在需要抽了。”陆航吐着烟圈。
“需要?”
“喜欢。”
“你的手在抖,嘿,不会是纵欲过度了吧。”海逻还像以前一样打趣。
陆航笑着回过眸,眼底却不见温度,下一秒,他狠狠给了海逻一拳。
海逻惊吓地捂住下巴,“喂,你也太,太过”
“注意用词。”陆航整了整军服下摆,冷漠道。
“好……陆少将。”
海逻把嘴里的血咽下去。
走之前,他侧过身,看着通道里孑然靠着的男人,忍不住说:“你变了。”
人都会随着环境改变的。
环境使人疯癫。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陆航已经分不清镜子里和现实中的自己。他开始混淆了。
脚上藏在黑袜子下面的条纹袜,是唯一能让他有实感的东西。
但近日来,连它也不管用了。
陆航再次感觉到胃痛。胃是情绪器官,肠胃是人体的第二大脑。如果他总吃胃药却不好,只能说明,他的精神出现了问题。
卧室里,他连滚带爬地打开柜子,拽出仪器,测试精神稳定率。
过往的记录一行一行上浮,98%,94%,85%,76%,60%……
今日,58%。
作者有话说
修好咧!
关于备战和军团起外号的趣闻,有参考二战
第223章脸不红心狂跳
精神稳定率58%,这样的状态已经不适合指挥军队了。
他会逐渐丧失判断力。
但陆航觉得,自己还能撑一撑……也必须撑下去。
离月底,还剩下十七天。
两个星期零三天十一小时四十六分。
公爵的人敲门传唤,让他去贵族们的酒会作陪。
陆航麻木地穿上衣服,看了眼时间,只走过了一分钟。
度秒如年。
酒会仍旧开在那个鲜红吵闹的房间,长长的桌子上坐满了人。陆航走过去,脑海里下意识数着他们的座位,1号,2号……27号,28号,29号……123号,124号……
他落座,盘子里是血淋淋的三分熟肉块,旁边是纸醉金迷与乐团表演。大提琴的低重音以前所未有的快节奏强烈地拉着,他听不出曲目,脑海里只有空洞与恐慌。
心跳声逐渐在耳蜗里盖过音乐,他恍惚了。
砰砰!砰!砰砰!砰!
“陆少将,来我们喝一杯……你现在可是我们胜利的希望,连凯德陛下都要召见你呢!碰杯!”
砰砰!砰!砰砰!砰!
“小陆,回头等胜利了,让他们给你拍个电影,人物传记,就找那个《回到过去》的导演……再上个星际时代周刊封面,扬名立万!哈哈,你会被世人传颂的”
世人传颂?
陆航模糊地想,如果他父亲母亲在这里,听到这些权贵的夸奖,一定会激动地抹起眼泪,感叹着孩子终于出息了,多年的教育没有白费。
可他心里清楚,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只想安安静静活着。
面前是食材昂贵且正在腐烂的美食,他心里想的却是野星监狱那一晚的黄油烤土豆。
右手垂下来,悄悄抱紧了自己。
胃痛。
在嘈杂的,不停歇的砰砰心跳声中,他疲惫地放任自己神游。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
霍鸢,从柜子里找出袜子递给他的那一晚。
「给你」,霍鸢保护性地说,“穿上它,你就不再怕了。”
……
那是毕业前的最后一年。
秋末天气反复,雨水冰凉刺骨地降下来,霍鸢意外在食堂传染了流感,稀里糊涂地病倒了。
室友趴在床边,看着对面下铺脸颊烧得通红,嘴里含着体温计的霍鸢,语调幽怨:“瞧我们鸢子可怜见的,居然得了禽流感,烧成这样,晚上可怎么去打工啊。”
霍鸢「呸」得吐出体温计,直挺挺地坐起来,额头上的毛巾啪叽掉在被子上。
守在旁边的陆航「诶」了声,“别动,快睡回去。”
霍鸢扭过脸看他,眼神还是冷冷的,但明显没有焦距,“鹅子说得对,我得去打工了,让开!我马上出”
「发」字还没出口,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歪倒下去。
要不是陆航眼疾手快,他的脑袋就要磕在不锈钢床柱上,再添新伤。
室友看霍鸢实在可怜,便要从上铺跳下来,“我晚上没课,要不然我替鸢子去干家教吧。好歹我也是全系第二,人家学生家长不会说什么的。”
陆航转头制止:“可别,你都不知道他教的哪一门课。”
室友不服地叉腰:“管他哪门课,反正糊弄一晚上能拿到钱给鸢子不就行了吗?”
“你不了解情况,”陆航瞥了眼烧得正迷糊的霍鸢,“还是我去吧。”
室友狐疑地瞥了陆航一眼,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奸情,“不对,你俩之间有瞒着我的小秘密了……居然不带我玩,过分!”
室友故作傲娇地在床上撒泼打滚,陆航掏了掏耳朵充耳不闻。
他们三个相处了多年,关系一直都挺融洽的,跟亲兄弟一样好。
别看室友这会发老驴脾气,要是宿管真上门查,他绝对第一个站出来帮陆航遮掩。
就这样,陆航瞒着烧晕了的霍鸢,拿上他的装备,头一次替他去干「家教」。
黑「家教」。
除了陆航没有人知道,霍鸢一直在地下佣兵场打黑赛挣钱。
他原先的确是在教辅机构干家教,但老板不做人,总是压着一个月的工资不给他。
那段时间霍鸢的妹妹想要引产,但公立医院需要蛋的父亲签名同意,他们只能去私立做手术。
私立医院无法用居民医保报销,整套术前和恢复做下来要五万星币。
霍鸢去找教辅机构的老板要钱,直接被对方轰了出来。他势单力薄凑不到钱,整天急得嘴巴长泡,最后不知道从哪看到了广告,偷偷跑去打黑赛赚钱,天天被揍得鼻青脸肿地回来。
他还不怎么会撒谎。
陆航问起来,他就若无其事地说:“训练的时候碰得。”
陆航也不拆穿他,直接在他半夜翻墙的时候跟上去,在赛场后台把他逮住了。
“你需要钱,为什么不找我借!”陆航莫名气不打一处来。
“我找你借干嘛,”霍鸢拍开他的手,继续做赛前热身运动,“我自己能赚。”
陆航一向是好脾气的,这会忍不住凉凉地说:“被打得鼻青脸肿地赚吗?”
霍鸢气性高,一听就火了,“你了不起,你不鼻青脸肿!”
两个血气方刚的小alpha在后台休息室臭烘烘的衣服堆里打了一架。
陆航枪法好,他就是靠着枪法刷绩点刷到全系第一。但上帝不会给一个人打开所有门窗。所以相对来说,他的体术就要逊色许多。
霍鸢拳头硬,直接把他揍掉一颗牙。
陆航捂着嘴巴爬起来,借题发挥:“好哇,你殴打室友,看我不告诉导员。”
霍鸢冷淡地昂起挂彩的下巴,“告去。”
陆航扯了下唇,“我要是告了,你就更别想凑钱给妹妹做手术了。”
霍鸢:“……”
捏到七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