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3个月前 作者: 双面煎大鳕鱼
人家都说年纪大了胃口会变差,这条鱼怎么往反方向发展了。不对劲,哪天问问医生,看他是不是又吃错药。
白翎开诚布公道:“答应请你吃蛋就肯定是你的,但下到手里不行。”
拒绝,坚决拒绝。
“就当送我的礼物。”人鱼俯着身,完全是温驯的求偶姿态。见白翎不答,他往那边坐了坐缩短距离,将额头凑过去贴他脸颊,声音很轻,“我还在烧。”
白翎顿时脸上滚烫,他母胎单身两辈子,近半年才结的婚,他哪招架得住这个。
什么诡计多端的老东西,说得那么可怜。虽然知道多半是装的,但白翎还真就吃这套。
于是等他清醒过来时,自己已经鬼迷心窍地坐到了对方手心,而且衣衫不整,处于蛋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微妙状态。
白翎额头冒汗,感觉自己还能再憋一会,至少要憋到挣扎出烧鱼的包围圈。
然而那条鱼很温柔地黏过来,一边汲取他的体温,一边勾起骨节伸展长指。在检查着进度的同时,温声提醒:“宝贝轻一点,别把我的蛋挤碎了。”
白翎脑海嗡一声,脑子里浮现出的此蛋却非彼蛋。都怪他俩平时太没羞没臊,疯起来各种打码行径来者不拒,搞得他现在的脑补画面都是超4k的详细。
哒。
湿哒哒的蛋掂到人鱼手心,42度的温度让冷血动物五指一攥,瞬间,从腕口到小臂凸起脉络清晰的青筋。好烫。
但他硬是控制住自己,指腹小心翼翼拢着,从鸟温暖湿润的腿窝里取出了蛋。
没被叨。
鸟下蛋累了,一摸背脊都是淋漓的热汗,软乎酸热地扑在他怀里,轻微「啾啾」的低喃,这是本能地提醒雄性来看蛋的意思。
郁沉单手抱他,顺着他后颈到腰脊往下捋着,尽职尽责地释放安抚信息素,“好了,好了,我在这里……”
他边哄鸟,边不动声色在手心盘着那枚蛋褐红色的蛋,上面有些小斑点,像极了热腾腾的红糖芝麻汤圆。他手掌宽大,能把那小巧的蛋一下子握住,心底不禁泛起些许感叹。
谁能想到,这么小的卵里会藏着那么多的营养。一只受过精的鸟蛋,能不从外界吸收任何养料就孵出一只小鸟,这足以证明雌性身体构造的伟大。
对人类来说,蛋的蛋白质仅次于母乳,是最接近母乳的天然养料。对其他a而言,吃蛋或许是剥削占有的自我证明,而他喜欢蛋,则是因为其中隐含的生殖崇拜。
配偶的养分没有供养孩子,而是奖励给了他。
他一定得怀着感激,且充满仪式感地吃掉蛋,才对得起慷慨大方的小雌性。
空气浓郁,呼吸间尽是alpha信息素的气味。白翎撑开一点距离,靠向沙发椅背,他刚想缓两口气,就看到那条鱼当着他的面,用分叉猩红的舌尖邪性十足地舔了一遍蛋。
神经病老毒蛇!
那一刻,他真的很想大声报警。
那怪物品尝一番,评价道:“宝贝的肠道菌群很健康。医生说我最近肠胃不好,应该多补充一些益生菌。”
说着就握住了那只义肢脚踝,动作亲昵地往自己这边一拖,低头准备吃个自助餐。
白翎瞳孔地震,感觉眼前的一切已经领先他认知底线一百年。他来不及崩溃,动作比脑子更快,呲溜一下就逃脱掉
义肢掉在沙发上。
炸毛的隼也掉到旁边,翅膀m型展开支棱着身体,独腿的小黄爪蜷缩着。
人鱼低头,隼鸟也抬头,一人一鸟对视了一瞬。
人鱼微笑:“宝贝还是第一次主动在我面前变成原型,到我怀里来。”
伸手抓鸟,鸟蹬一下沙发就飞走,“不要”
眼看着就要成功飞进通风管道逃之夭夭,鸟爪子猛然一坠,翅膀没扑腾住,一下子就掉下去。
紧接着,轻薄柔软的羊绒外套上来就是一裹,将鸟按到怀里。人鱼埋头对着他黑白波点状的腹毛猛吸一口,鼻梁粘着小羽毛:“一股暖烘烘的味。”
小黄爪颤颤朝天,勾住几缕金发。
隼:……我被污染了。
白司令的产蛋虚弱只持续了短短十分钟。时间一到,他就裹着那件外套蹦下来,露着一条长腿,骂骂咧咧地单腿蹦到里屋去。
神经鱼,谁准他吸自己腹毛的……弄得他小腹好酸,腿软得都快站不住。
堪堪扶住墙,他探着身子埋进衣柜里扒拉衣裤,没一会一只手提着衣服凑到眼前,他正晕乎着,接过来就说声「谢谢」。
转过身,撞上了另一堵高墙。他愣神一秒,那「墙」就单手托着腿根把他轻轻松松抱起来,抱回了客厅的沙发。
由于休息室空间有限,能供活动的地方仅限于这几样地方,沙发便早被人鱼标记气味,隐隐成了他第二个窝。于是他这样的行为,看起来就很像把白翎叼回巢穴里。
两人相对无言,郁沉神色如常,抽着湿纸巾四处料理事后痕迹,擦皮沙发,擦义肢,再擦擦鸟。
白翎就斜躺着,恨恨盯着他,要是眼神能变作实体,他估计早把那头金毛给点燃了。
“你倒是如愿了,”赤脚倦倦抬起踏在人鱼胸肌,碾了碾,白翎咬牙切齿,“吃了我的蛋还烧吗?”
郁沉从善如流:“看情况烧。”
白翎:“……”
好一个看情况,这是不打算善罢甘休啊。
人鱼低头仔细收拾,让白翎得以观察他一会。他的样貌和外表都跟吃了防腐剂一样,毫无变化,但白翎总觉得,这人好像跟去年刚认识的时候不大一样了。
这种改变说不上来是正向还是负向,要让白翎形容的话,可能是「松弛」二字。
他在他面前,都不端着装都不装了。
白翎还记得,去年冬天的郁沉端庄持重,克谨束缚,许多情绪都深深藏在眼底,言语上透露的不多。他俩相处时,郁沉也始终在无条件地付出,而绝口不谈回报。
可是在他三番五次的纵容下,这老东西似乎渐渐敞开心扉,试探着朝他伸出了触角。
郁沉行为上确实越来越怪,可从情感上来说,他似乎脱离了一个完美运行的政务机器,变得有「人味」起来。
不能说的话跟白翎说,不能做的事跟白翎做。
而且,或许是白翎的坦直脾性感染了他,郁沉也开始坦诚索求。
这是好事。
如果他们想作为配偶长久地走下去,就得这样有来有往才对。
疯批鱼,都是我惯的。白翎默默扭转脸,勾起嘴唇。
郁沉见他表情变换,放下湿纸巾,压上来观察着问:“你在偷笑什么?”
白翎咬着唇努力把嘴角下压,“没那回事,我还在生气。”
当然,养怪物养出了一点小小的成就感,也确实值得高兴。
毕竟,联邦帝国一百年风云变幻都没改变伊苏帕莱索的暴戾作风,他用一年就有所成效,这多少算是星际历史的一点小进步吧。
想到这里,白翎弯着腰从沙发后面拽出一个袋子,掏出一枚信封放到鱼脑门上,拍了拍,“这才是礼物。”
人鱼下意识昂头,那信封便顺着他的长卷发掉落到肩上。他坐起身来,边拿下信封捏在手里,边笑着瞥白翎一眼,“是什么?”
白翎啪嗒把义肢扣上,两下穿回裤子,拎着自己的上衣就进浴室洗漱,“你自己看呗。”
郁沉目送他拉上门,低头看向手中的信封。上面认真写着一枚地址:
【his majesty the king,窝在沙发上的国王陛下敬启】
还没拆开就忍不住扬唇。
郁沉摸了摸,猜测里面应该是一张贺卡,抽出来一看果然是圣诞卡片。军营里没有配送这东西,所以这份贺卡是白司令亲自画的。
画了一条鱼,长着触手戴着光环的人鱼,跟军情手册上的图案吻合,但比那个更认真更细致至少这份还努力上色了。
郁沉不禁想起从前。他在位的时候,每逢圣诞节都有一项传统活动读贺卡。
他的执政风格不那么温暖光明,也不会像其他国家的立宪君主一样花大把时间接收民众的信件并回信。但他仍然留了一道小窗口,允许民众在圣诞节前给阿碧达忒宫的邮箱投递贺卡,并由手下的幕僚长挑选出来一些,在圣诞夜全国宣读。
有那么几年,他也会混进播放频道里,自己读。
这些贺卡里多是一些奇思妙想,有许愿暴富的,有希望升职的,还有许多只是将它当成一个树洞,一股脑儿往里面投送一些会被当成疯子的愿望。
比如,期盼世界毁灭。
他读完之后会调侃,“很高兴,【期盼这该死的世界爆炸】已经超过【能换我当一天皇帝吗】成为连续十年来的愿望之首。”
那时,全国开着电视机的人们就会哈哈大笑一阵,转身对派对里的朋友指着自己说,“这绝对是我投的,是我!”
谁也没把这些当回事。
因为一个冉冉繁荣的国家,不会因为一两句公开的丧气话就变坏。它的强盛,撑得起它的大度。
然而后来,因为一些众所周知的攻讦,寄贺卡的人便一年比一年少。
郁沉想想,自己也有大约二十年没收过贺卡了。
不知道这张小鸟贺卡里写了什么。
他很珍惜这一刻,便真的像封面地址里写的一样窝进沙发里,收起长腿,在最舒服的姿势下翻开合页。只看了两秒内容,他就忍俊不禁:
[邪恶的国王陛下:救助所隔壁床的小喜鹊一直告诉我,您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他警告我。如果我再提到您,就会被您的触手抓走我对此深信不疑。所以我决定献上今年刚换的所有尾羽,来交换您无所不能的触手,我需要它们帮我抓广场上的鸽子。之后三七分成,陛下,你三,我七。
您荣幸的谦卑的且不听话的臣民]
心里念着太可爱了太可爱了,往手心倒过信封,一片片尾羽轻巧地落下来。
游隼的尾羽是12根,数了数这里正好也是12枚。换羽毛的季节早已过去,所以这份由亚成年换到成年的独一份羽毛,便是从夏末时节开始准备的。
鸟儿性情缱绻,谁养着他,他就把羽毛送给谁。
“当年给沙克那个只是断掉的次级飞羽,给你的是尾羽,最好最硬最漂亮的,”白翎擦着头发走过来,盘腿坐到他身边,扬起眉,“怎么样,就说该你的就是你的。”
该你的就是你的,这话可太爱听了。
郁沉找来新的丝绸手帕,将羽毛仔细地裹起来,珍惜地说,“下次把你的尾羽做成笔,用它来签署国防声明。”
国防声明用于宣战,开战,胜利,属于国际外交重大文件,通常要一式两份交予多个国家和组织保存,重要程度可见一斑。
白司令抱着胳膊,对此严正表示:“跟全世界玩羞耻y不要带上我!”
人鱼说:“用皇后的羽毛签署战胜声明,这是鄙人今年的新年愿望。”
皇后本鸟:“准。”
节后,海胆顺利收到了老婆寄来的蛋。他这下可支棱了,恨不得把那蛋挂在裤腰带上四处炫耀,引得一众单身a眼红得不行。
“不就是颗蛋嘛,”翻车鱼酸溜溜说,“花钱又不是买不着,买的还能选品种呢。”
海胆照着他的脑袋就拍一巴掌,“说什么呢,你小子给我谨言慎行,买蛋这事五十年前在帝国就违法了,你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