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3个月前 作者: 双面煎大鳕鱼
他兄弟这么好看,肯定会被选做舞会开场的。
因为是上将的孩子,会受到大家的宠爱。有专门的家庭教师负责指导礼仪,会给他定制最漂亮最高级的小礼服,袖口的珍珠,都是最亮的。
那样长大的白翎,会很自信,不管走到哪里都带着举手投足的矜贵。之后,再安安稳稳上学,靠着实力进入军部,攒一攒军功,一路顺利高升,最后……顺理成章得来到陛下身边,两人正常恋爱,惺惺相惜,没有任何身体和精神上的残缺。白翎会受到祝福,成为民众心中最合理的皇后。
这是另一种人生。
可惜,这样的人生,永远不会发生在白翎身上。
反而是金井,他拿了一副近乎完美的剧本,居然还撺掇舆论,在白翎的童年缺憾上撒盐。
真是恬不知耻!
萨瓦把水当酒喝,喝着喝着,把自己给喝伤感了。他虽然也是门阀世家出来的子弟,但爷爷总是教育他,不要忘本。因而,他即便站在高位,也会感叹世界不公。
要是爷爷没有去世就好了……
纯血统的雕,可以活将近120岁,58岁去世的萨瓦一世,面容还和中年人一样,把元帅干到80岁再退休,是完全可以的。
如果是那样,就根本没有金雕和金井什么事了。
军部也不会像现在这么乱,白翎也不会被害断腿。
只可惜,他的爷爷在外星感染了一种致命病毒,极尽医疗手段,也只熬了一年,就匆匆撒手人寰。
仿佛冥冥之中,命运的指针被手拨弄,总是指向最坏的结果。
一时间,两只鹰隼相对无言,各自有各自的心绪。看时间不早,萨瓦便起身和白翎道「晚安」。
临走之前,萨瓦像是想起什么,又转过头拽住白翎说:“对了,我问你一件事。你家大1在过繁殖期,他主动休眠了。但是你俩应该没在这段时间上过床吧?”
白翎私下做的事,当然不会说出来。否则传出去被啄木鸟知道,说不定会直接带人把母船封死,到时候他想回都回不去。
白翎便撒了个小谎:“没。”
萨瓦舒了口气:“那就好,我听诺思说你不舒服,还以为他在你肚子里产卵了呢。你不知道,有些海洋族是雄性携带拥有卵黄的精子,送到生殖腔去和雌性的卵子结合的。那个精卵很大,会在肚子里慢慢生长。你们要是没接触,那就不会有这种可能。”
他安心得走了。
没发现白翎关上门转身之后,脸色被走廊的顶灯照得煞白。
作者有话说
修完字数不够放了,可恶,我放下一章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青柠的执念 1个;
第164章溺水
晚上十点,最后一点夕阳燃尽,大片乌云凝聚在头顶上。
沙漠里建筑物稀少,空气的净度和能见度高,因而雨的范围是可见的。眼见乌云被风带过来,人们忙不迭收起衣服,拉上窗,唯恐雨中扬起的灰尘霉味,弄脏了衣物。
锁窗拉帘的声音此起彼伏,唯有酒店底层的窗口处,有人反其道而行之,探出头来观察。
秋刀鱼是一种对气象变化极其敏感的鱼。
在别人眼里,这是一场将至未至的雨。在丘刀眼里,它的内容物要丰富得多眯起眼睛,丘刀嗅到了一丝熟悉的焦迫感。按捺住心跳,他试图从正在跌落的雨丝里,仔细辨认什么。
线。
金色的线,触不到但看得见的风。
风的颜色太过差异,不属于大自然,而是属于
它!它回来了,信息素风暴潮,老天啊!丘刀简直欣喜若狂,心脏快要激动到跳出心脏,他恨不得跳出窗口,去拥抱那些失而复得的风,我的圣徒,我人生存在的意义!
脚步快过脑子,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楼上,从一群门里揪出同样敬畏人鱼的徐教授。
学历加起来高得吓人的两个知识分子,现在激动得比手画脚,说不出话,在走廊上演原始野人般的对话。
“风,是风!”
“啊,所以,所以,它在召回!”
“呜呼呜呼”
“雌性,它要雌性!”
走廊上,啄木鸟带着小医生路过,奇怪得转头看了看那两个人,问:“这层楼不是特批给国家级学者住的吗?怎么窜进来俩神经病。”
小医生端着精神波段捕捉器,战战兢兢:“老,老师,好像在楼上。”
啄木鸟拍板:“那就继续往上!”
小医生:“我不敢上,我怕。”
“你怕个屁!那是我们好领导,有什么好怕的。你看我跟他这么多年,不也是全须全尾没缺胳膊断腿吗?”
啄木鸟教训小辈义正言辞,其实内心也在发毛。
他猜测人鱼的精神丝逃逸出去了,但不知道是如何逃走的。考虑到君主本人的杀伤力太强,他还是决定出来探查一下。
万一是跑到哪个无辜受害者那,还得负责把它带回去。
但他琢磨来琢磨去,都琢磨不透一件事精神丝的「载具」,究竟是什么?
普通的电子元件吗?不不不,感觉君主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那就是某种血肉器官?难道附在某人身上跑了?
啄木鸟:“……”
他突然有个可怕的猜想。
大晚上的,冒着呛人的沙子雨,啄木鸟拎着小徒弟就一路朝镇上唯一一家星级酒店狂奔而去。
刚一到楼下,好家伙,那精神波捕捉器就跟盖革计数器到了切尔诺贝利一样,滴嘟滴嘟狂叫,比回了老家还兴奋。
啄木鸟和小医生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望向顶层。
白……
甚至不敢说名字,怕被空气中的什么东西听见。
走进酒店,果然越往上,捕捉器就跳得越刺激,来到顶层的行政套房,只听到捕捉器砰地一声
数值太高,仪表盘炸了,亚克力板蹦一地。
小医生脑袋一晕,差点吓昏过去。他现在的感觉,就好比经典恐怖片里的捉鬼猎人,拿着自制的小工具,以为能抓到「鬼」,结果上来就被.干报废。这鬼还不是普通鬼,要是狠起来,撒旦背上都要纹它。
如果再敢往前走两步,他估计就要被弹到天花板上,再撕成血雾,获得经典一杀。
啄木鸟:“你去敲门。”
小医生:“……”
他哀怨地望着老鸟,似乎在说,我还想活。
啄木鸟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只好僵硬着全身,自己一步一步挪过去敲。
“小,小白鸟……你在吗,我是老卓,咱们出来聊聊天。”
敲半天没人理,打通讯也不接。事情原本到这地步就该放弃,可卓良木一想到人鱼生殖模式的凶残,又硬着头皮坚持喊。
小医生远远地发抖:“老师,有门铃,那个声音大,你按啊。”
卓良木一拍脑袋,对啊,他按
暗了。
骤然袭来的黑暗中,两人沉默三秒。
小医生眼前一花,抬起头,看到走廊尽头亮起一盏暗红的灯,忽明忽暗,仿佛一只流满血的眼睛。
那是警告。
很快,消防楼梯间的门被撞开,里面传来两道恐惧得各有千秋的尖叫。突如其来的停电,又让这座酒店多了两个神经病。
接着,他们就更恐慌得发现,这场停电绝不仅仅局限于酒店,而是地区性,甚至星球性的。
似乎有什么庞大未知的东西正潜伏在电力系统里,急遽吸取着能量,为自己添附鳞片。
卓良木:“它在为自己增加算力。”
“它到底想干嘛?”小医生声音颤抖。
“想……突破限制,想……”卓良木抖了一下,“彻底占有。”
一阵夹杂着霉味的风袭来,吹凉了两人的脊背,再打着卷儿向上升腾,路经露台时,浮动了奶白色的窗纱。
在白纱浮起的刹那,能看到层叠的织物间,痉挛着一只手。
那手细而瘦长,指尖锐利,宛如猛禽的指爪。此刻,它的掌纹却被汗浸得透湿,连带着不久之前刻上的钢印,也变得深浓。
十字钢印,在他手心手背发烫,仿佛某种魔鬼的烙印,在迎接主人的到来。
它来了。
随着金色的风,从关不严的门底渗透进来。
熟睡的鸟似乎感应到什么,脖颈滑过一滴汗,轻微翕动的喉结,像小山丘一样凸起,惹人沉溺。
它在召回他。
空气干得厉害,而他正在被加湿。
睫毛剧烈得颤抖,他半梦半醒,耳畔传来的低声犹如一场清醒梦。白翎感觉似乎有人坐在那儿,沙发上搭着长腿,在居高临下地审视自己。
可他无论如何都睁不开眼睛,更无法验证感觉,只能无措得发出一两声梦呓。
梦呓也是轻轻的,是蹙起眉心时,轻而短促的嗯叫。
仿佛声带被体温烫烂的小哑巴,唇珠上下分开,能看见洁白的小牙,却可怜得发不出声音。
它若有所思。
原来,鸟在外面,是从来不叫的。
是不想叫,也不能叫。从前的从前,这只鸟生活在军营的帐篷里。就算自己单独睡一处,也压制着天性,时刻谨记着不能发出怪声吵到别人。
所以就习惯闭紧嘴,身体也变得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