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3个月前 作者: 双面煎大鳕鱼
    副秘书表情一言难尽:领导是不是有点……呃,一厢情愿?


    海因茨极其有行动力地叠起擦爪布,小心地锁进办公柜里。


    副秘书:……凯德君主的待遇还不如一块擦脚布。


    身为头号心腹,副秘书还是有资格打听两句领导私生活的:“您的少爷和叛党走了,您怎么还挺高兴的?”


    海因茨似真似假地说:“原本我该生气的。但我想通了萨瓦的用意。”


    “呃……您理解他想获得自由?”


    海因茨满脸沉醉,摇头叹息:“不,他是想对我欲擒故纵。”


    副秘书:“您开心就好。”


    他得体谅,毕竟这年头的打工人,哪有不疯的?强装镇定罢了。


    海因茨进独立卫生间洗了把脸,抬头望向镜子,慢慢溢出一丝病态的苦涩。


    少爷走了。费尽心机拦着,还是跟别人飞跑了。


    不过,少爷的出走,他也早有预料。


    海因茨知道,以自己现在的权势,完全可以带着萨瓦跑路,或隐姓埋名,或安稳度日,而且少爷大概率也不会拒绝他。


    但思来想去,他还是不愿意那么做。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自家的少爷。萨瓦二世的身体里流淌着雕的血,绝不会甘心在乱世里偏安一隅。


    海因茨都想象得到那副场景


    小母鸡跟他私奔,在家穿着毛绒睡衣,窝在沙发上吃砂糖橘看电视。突然,新闻联播报道了白翎打上首都星核心军区的新闻,小母鸡一定会嫉妒得当场摔遥控器,从而埋怨起自己没有干一番事业吧。


    海因茨无法眼睁睁看着少爷后悔。


    萨瓦,他的小面包,是注定要展翅飞翔的。


    海因茨阴暗低喃:“萨瓦,只要我当上皇帝,我就能一辈子为你暗中辟祸,保驾护航。”


    “我会成为配得上少爷的beta。”


    “到时候,再也没人能分开我们。”


    卫生间门笃笃敲响,副秘书在外面说:“海因茨大人,金雕元帅来消息,军部决定在平流层拉起电网,强行拦截嫌疑船,对它进行秘密轰炸。”


    在这种时候,凯德的生死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帝国的脸面。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一艘绑架君主的船放出去了,那金雕和军部的脸皮还往哪搁?


    直接丢人丢到一整个星际去了。


    所以宁可滥杀,也不能放过。


    海因茨用毛巾慢条斯理擦着手:“有说为什么要秘密行动吗?”


    “好像是因为那个白翎民间呼声很高,军部怕引起民愤。”


    海因茨转了转蓝眼珠,慢慢说:“告诉金雕元帅,我中枪了。”


    “嗯?您说什么?”


    副秘书话音刚落,听到里面闷闷一声枪响。他心里一惊,海因茨已经推门出来,捂着涓涓流血的腹部,神情格外淡定。


    海因茨谦虚微笑:“该我们出场表演了。”


    金雕想封锁消息,他就把事情闹大。事件越惊骇,他的小母鸡就越安全。


    举办国宴的宴会厅。


    可供500人同时就餐的长桌,围绕场地排开。虽然打着生日庆典的名头,这场宴会的规格却堪比百年国庆。


    各国政要感叹着:“别人都说帝国落魄了,来这一看,排场还是如此奢华。不愧是星际大国,财力雄厚啊。”


    “那当然,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单看这场庆典,要是放在哪个星际小国身上,估计要掏空国库吧。”


    众人夸赞道:“看来凯德大帝的统治还是卓有成效的。”


    “没错,凯德大帝比伊苏帕莱索亲民多了。”


    他们一边举杯寒暄,一边内心觉得奇怪。按照流程,这个时候凯德应该出来和他们商业互吹才对,怎么到现在还没露面?


    正在这时,描金的宴会门沉甸甸地推开。


    众人精神一凛,心说:来了。


    他们伸头看去,却齐齐一愣。那人一头蓝发,艰难抵着门,苍白的右手在门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血手印。


    他捂住腹部,跌跌撞撞走上演讲台,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用失血过多而颤抖的声音,拼尽全力维持礼节说:“诸……诸位晚上好,我是内阁幕僚长海因茨。很遗憾,凯德陛下今夜恐怕不能出席宴会了。”


    各国带来的直播摄像机全都对准演讲台,镜头推进,放大海因茨毫无血色又悲愤的脸,让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经过电磁波,传遍整个帝国乃至星际


    “凯德陛下被邪恶的恐怖分子绑架了。但请诸位放心,我们伟大的金雕元帅一定会举全军部之力,毫发无损地救出陛下!”


    捧杀!


    正在舰船上观看直播的金雕,内心浮现这两个字。


    “海因茨这个小人!坏了我们的事。”金雕怒不可遏地锤桌子,“现在全世界的眼睛都在盯着我,我骑虎难下,必须得活着救出陛下。如果陛下出了半点差错,我都会被千夫所指。”


    明明凯德是在皇宫被绑架的,按理说,海因茨也有责任。


    但海因茨先发制人,玩了这么一出苦肉计,现在全世界人都以为海因茨是浴血奋战是忠臣文官,不顾性命,满身是血跑出来求援。


    这么一来,海因茨赚足了名声,却把一口烧得滚烫的大锅砸在了金雕头上。


    “文官果然都是一些阴险狡诈的垃圾。”


    正当金雕焦头烂额时,剑鱼大公突然发来连线请求:“元帅阁下,请不用烦恼,这件事其实很好解决。那些人是恐怖分子,什么事做不出来?陛下如果出了什么事,肯定也不是您的责任。”


    金雕若有所思:“大公的意思是?”


    “即便炮弹击中舰船,导致陛下受伤乃至逝世,只要媒体口风一致,说这是恐怖分子气急败坏撕票,那么元帅阁下就能全身而退。”


    “总之,这都是恐怖分子的错。等陛下一死,全世界都会帮我们谴责他们的。”


    各大新闻平台上,主持人们拿着同一份新闻稿,极力渲染着「恐怖分子」的丧心病狂。


    白翎见怪不怪,他以前搞革命时,没少被这群贵族控制的无良媒体泼脏水,比这些难听十倍的话都听过。


    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新闻还加入了街头民众采访环节,记者问道:“请问你对金雕元帅的营救行动怎么看?觉得一定能成功吗?”


    路人随口说:“我觉得尽力而为吧。恐怖分子好凶残的,新闻说,他们血洗了皇宫,还杀光无辜的omega宠妃。这种人,搞不好就会撕票的。”


    “你呢?你怎么看?”


    另一个路人:“不好意思,我要赶着去买花。明天是我结婚纪念日,要是今天国丧,花肯定会脱销。”


    记者震惊:“买菊花吗?”


    “对啊,我老婆喜欢。我跟你说,他怪癖可多了……”


    问了一圈,回答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关心tgk能不能活着回来。


    白翎把矿泉水瓶提过来,方便暴君沉浸式体察民情。


    章鱼跌坐在塑料瓶底,彻底没了以前的神气。


    他算是看清楚了。事到如今,这件事已经发展到荒谬的地步,各方势力都只想保全自己,根本没人在乎他的死活。


    他这个「伟大之王」,真真正正成了笑话。摘掉了皇帝的帽子,他什么也不是。


    驾驶座上,萨瓦战术后仰:“什么叫患难见真情啊。”


    章鱼缩起吸盘,疑似发出几声古怪的抽泣声。


    新闻镜头一转,画面里,一条镶满机炮的战舰正从空港起飞,它的武器装备太密集,粗略一看,像极了插满糖葫芦的稻草棒。


    主持激动地介绍:“那是剑鱼大公舰队的「毁灭级」战舰,搭载最新的凝缩氢.弹,能连发10弹,一举摧毁敌方的装甲。恐怖分子将无所遁形!”


    萨瓦脾气上来了,开始寻找操作台的发射键:“谁还没热武器了?来啊,中门对狙。”


    人家狙子弹,他狙导.弹。


    白翎锤了下他的鸡脑袋:“停手。我们不会开炮的。”


    萨瓦不解:“为啥?你怂了?”


    白翎不跟他开玩笑,指着飞行轨迹,严肃道:“我们正在经过大陆中心,如果这艘船一炮砸下去,会死多少人?”


    平民是无辜的。


    “你应该告诉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低沉的声音。


    白翎回头看,郁沉正穿过厨房的秘密门,走进广阔的驾驶舱。他站在阶梯最高的地方,朝他们笑了一笑,问:“欢迎督战吗?将军们。”


    萨瓦的嘴巴张成了「o」字,混乱地用手指比划,结巴着:“是那个,那个吗……大1?”


    白翎:“……”


    萨瓦憨厚地摸摸后脑勺:“好年轻啊,我还以为是个老头。”


    他嘴滑说完,立即吓得变了脸色。这可是伊苏帕莱索,他说人家是老头,是嫌命太长吗?


    萨瓦战战兢兢站起来,挺胸抬头,朝上方敬了个标准礼:“您、您好,your majesty。对不起,我失言了。”


    郁沉走下来,拍拍萨瓦僵硬的肩膀,温和道:“别紧张,我不会像传闻中那样,拿小鸟心肝佐餐。”


    萨瓦没忍住松了嘴角,心里那股紧张顿时散去不少。


    面对伊苏帕莱索,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毕竟老皇帝铁血凶悍的名声在外,就连爷爷提起他,也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但不知道是不是伊苏帕莱索有意收敛了气息,萨瓦居然觉得,老皇帝本人还挺亲和的。


    他把胳膊架上白翎肩头,压低声音:“臭鸟,你赚了,睡他不亏。”


    白翎面无表情拂去萨瓦的手,“闭嘴,臭鸡。”


    他重新把话题找回去,灰眸望向郁沉:“您刚才说,让我告诉他们。我已经向公共无线电频道发送消息了,相信军部已经知道,我不愿意在大气层内开火。”


    “不,我的意思是,告诉大地上的人们。”


    白翎脑中灵光闪过:“您是说,发表一次演说?”


    郁沉赞许地点头。但白翎略一思索,马上否定道:“可时间太紧急,我什么准备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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