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3个月前 作者: 双面煎大鳕鱼
    “快躲开!”陆航呼吸凝滞,眼睁睁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坐起来,掐住鸟儿细瘦的腰身,利齿闪过一道冷漠而残忍的寒光,朝着omega柔韧的脖颈,直接狠咬下去。


    “唔!”白翎高高昂起下颌,颈部线条几乎绷断。


    咕咚,咕咚……清晰而焦渴的吞咽声在耳畔循环。他流了太多血,浑身渴得发疯,焦躁地想喝干身下的容器,涌进唇间的液体是那么酸涩甘美,抓在他背上的指甲又那么挣扎尖锐……


    可爱,可爱到发疯。


    自愿牺牲的容器,任人采撷,还说着那样的爱语。


    从紧绷到放松,从放松到迎合。


    白翎无意识收紧手臂,抱紧alpha宽厚的背,将自己深深嵌进人鱼的胸膛,紧得不留一丝缝隙。


    “你还活着……”他脸颊贴着冰冷的发丝,歪着脑袋,恍惚地说。


    陆航震惊地远观着这一幕,隐约嗅到一种诡异的温情。明明是残忍的单方面啃噬,但由于接受方的顺从,变成了一场双方默认的抚慰。


    如此纯粹,让任何围观者看了都会觉得灼烫眼球。


    “嗡嗡”


    通讯声惊起,白翎瞬间抓起终端,是老啄木鸟打来的。


    卓良木看对面秒接,松了口气:“谢天谢地,您还清醒着。”


    “他昏迷了,”白翎习惯性恢复平静,“但还活着。”


    卓良木一愣,立即问:“你们在哪?”


    “包厢001号。你们还有多久到?”


    “我们已经在停机了,再给我三分钟。”卓良木指挥着医疗队下飞行器,自己也一路狂奔,连声带喘,“他中了基因弹,非常麻烦,他现在什么症状,有没有发狂伤人?”


    “没有。他喝了我的血。”


    那语调太过平淡,让卓良木沉默了好几秒。再开口时,不自觉换了称谓:“他咬您了吗?”


    卓良木原以为会听到不悦或抱怨,没想到年轻鸟只淡淡问:“这对他有帮助吗?他喝了会不会好一些?”


    “他失血过多,急需补充营养溶液,血液对腐烂种人鱼而言确实是营养剂的一种,会有帮助。”


    “那就好。”


    陆航紧盯着屋内,那只鸟挺得笔直的脊背慢慢弯折,低垂的眼眸情绪不明。他接完通讯后,并没有推开那头野兽。反而微微侧头,将纤细白皙的脖子大幅度暴露出来。


    放任野兽的尖牙,深深刺进血肉身躯。


    鸟儿转过一张精致清冽的脸,明明痛得喉咙都在滚动,神情却欣慰而安宁。


    陆航心头震动,无端联想起自己在教堂见过的救难圣像。那么寂静无声,却又惊心动魄,让他控制不住放下枪口,用颤抖的手指点起一根烟,心绪不宁地抽起来。


    此时,卓良木正好赶到门口。他扶着门框看一眼,差点没吓得魂飞魄散。


    小白鸟被人鱼箍在怀里,当成血包一样放肆饮用。


    等the one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不得疯啊!


    作者有话说


    陆航:(目瞪口呆)(见识短浅)怎么会有这么疯的a和o?你们精神不正常怎么谈的恋爱


    小鸟:(轻拍鱼头)(疯疯癫癫)如果鱼死了,我是清蒸好还是红烧好?


    老人鱼:(开始清算财产)(写上鸟的名字)(觉得不够)(在自己腹肌上写上鸟的名字)


    画面描述参考了《马拉之死》这副画的结构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当你途经的绽放 1个;


    第93章谁会给他寄信


    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卓良木刚作为内廷医生开始工作,他也如同其他近臣一样,收到了关于伊苏帕莱索遇袭的秘密紧急预案。


    在这份长达30页的计划里,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最谨慎的态度进行伤情撤离。根据君主受伤的严重性,分为轻伤、重伤和死亡三种等级,除此之外,还有一例特殊情况


    【堕化】:为确保民众安全,请进行击毙处理。


    很难想象,这么理性冰冷的文字,是伊苏帕莱索亲自撰写的。


    身为在位皇帝,他已经早早规定好自己的归宿,时刻预备着那一天的到来,并打算一丝不苟地执行这些详尽到不留毛边的条款。


    可当它真正来临时,老皇帝的人生却有了变数。


    人鱼睁开眼睛,茫然看不清东西。他的瞳眸有一层瞬膜,灰蒙蒙地裹着眼球,那是白翎第一次觉得他像个瞎子。


    人鱼躺在急救担架上,指骨苍白得可怕,微微颤动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白翎两步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听到他低喃了一声。白翎听不懂,猜测那是人鱼语,但他还是很认真地听着,一句也不漏。


    接着,这只鸟很轻地回答:“我不痛。”


    “嗯,明天见。”


    “您也晚安。”


    在伊苏帕莱索那份经年历久的预案里,没有这段告别。


    在场的人都不忍地扭过头去。鸟儿这次被抓,肯定是回不去了,在他们的视角里,这是一场死别。


    “白翎,快走!我替你挡着。”团长突破封锁线,冲进了这幕场景。


    他高举起枪,对准陆航的太阳穴。他们离着五米距离,他的手也足够稳,只要陆航有反抗的意图,就会被射穿脑壳。


    陆航却转过身,夹在指间的香烟点了点,抖落些许暗红色的火星。他踏过那些烟灰,一步一步往前走,将自己的额头抵上枪口。


    团长几乎和陆航一样高,他想维持瞄准的姿势,必须高高抬起手,没过几秒,手腕已经开始发酸。


    一种沉默的疯狂正在蔓延。


    团长从没见过陆航那么漠然的样子,对方的眼睛里似乎失去了高光,他说:“开枪。”


    团长的枪口微不可查地颤了下。


    这微乎其微的抖动,已经足够陆航瞬间做出判断,劈手夺下团长的枪。陆航不觉得意外,也没有过多波动,潜意识告诉他这是理所当然的,亲手带出来的人,对上他时,总会有些微的迟滞。


    这是巴普洛夫的反射,团长有,他也有。


    骗不了人的。


    陆航望着对方的黑面甲,里面一团漆黑,什么也看不清。这次,变成他举枪威慑: “你在妨碍公务。”


    “那又怎样?”团长挡在白翎身前,冷笑一声,不忘讽刺道:“陆队长不是一向自诩公平正义,有种你就开枪打死我这个包庇犯。”


    陆航语气平静地说:“我在想,你的面罩下是怎样一张脸。”


    “厌恶的脸。”


    “很好。谨记仇恨,才能使人清醒,才能发人深省。”


    白翎目送救援队伍离开,回过头,却嗅到了一丝羁绊的味道。


    “你怎么不走?”团长和陆航几乎异口同声。


    “我不会走的。”白翎捡起地上的绷带,那是老啄木鸟包扎后剩下的,长长的一卷,一端沾染了郁沉的血。


    他很清楚,一旦自己在抓捕队面前反抗,势必会给郁沉带来危险。


    他不能冒这个险。


    伊苏帕莱索只有一种可能会放弃躲避,直面枪炮他想给予和保护的时候。


    在他们的视野里,那只鸟沉默一瞬,说:“在这种时候,我当然可以驾驶机甲离开,我可以置之不顾,全身而退,然后呢?”


    “外面那么多镜头,那么多双眼睛,他们只会看到一个懦夫逃离了现场。”


    鹰隼眉目刚烈,仰着修长的脖颈,完全不在意伤口暴露。从那枚深刻的牙印里,缓缓渗出炽血,顺着脉络线条蜿蜒流淌,触目惊心又惹人神往。


    他昂然地说:“他们是阴沟里的老鼠,我不是。我要站在光下,堂堂正正走出去,让他们看到我的脸就闻风丧胆,心生畏惧。哪怕午夜梦回也要难以磨灭,噩梦连连。”


    他将纱布绕住脖子,粗略缠了两圈,打了个囫囵的结,剩下的一截轻飘飘落下,垂在他光裸的脊梁处。


    午夜梦回,难以磨灭。


    陆航神情愕然,恍惚间想到了谁。他仔细去琢磨时,却发现那不是具体的一个人,而是……老帝国的光辉,一抹他们早已渐渐失去的尊严。


    抓捕队押着白翎走出去。


    外面下起小雪,天很快变得暗沉。黑夜里寒风肆虐,他背上很冷,但没有人给他盖上衣服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那个风雪夜。他沿着马路牙子,张开小小的手臂,独自迎着风雪前行,妈妈给的围巾被风一吹,长长的飘在身后,正如此时此刻,染血的纱布飘在身后,长长的犹如一道招魂幡。


    “他出来了!”门口的人群开始骚动。


    他们争前恐后地伸着头,想要捕捉「罪犯」的神情。当对方抬起脸时,他们每个人心底却齐齐震动了一瞬。


    那么凛然,那么无所畏惧。


    坦然地面对无数双眼睛,长枪短炮的镜头,摄影机堆着摄影机,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堵会反光的黑墙。


    直播频道里,有人震惊地喊出:“我记得他,他是游行那天救出小女孩的那个!”


    “他的比赛id还是「打****义。」诶,怎么被系统屏蔽了?”


    “所以,这是英雄的沦亡。”


    ……


    人们都在等着他认罪,等他痛哭流涕表示悔过,或者对死亡露出应有的恐惧。但他没有,他平静得荒谬,仿佛早就做好了等待死亡的准备。


    有记者抓住空隙,问出众人的疑惑:“你都有实力夺冠,为什么要袭击君主?难道你不怕千夫所指吗?”


    白翎戴着镣铐,转过冷灰的眸:“怕,为什么要怕?”


    记者愣了愣,补充道:“你会被吊死。”


    白翎抬起下颌,直面镜头后的300亿观众,他说:“我不怕,人民不该害怕他们的政府。”


    那一刹那,他身上那股矛盾与执拗,断裂的腿和坚毅的话语,一下子有了答案。虽然这答案在每个观众心中演化成不同的形态,但它们共同通向了一种心情


    坐立难安。


    从车轮下救出孩子,有实力,有胆魄,做了无数人想做却不敢做事,却那么坦荡地迎接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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