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3个月前 作者: 双面煎大鳕鱼
    白翎深深低垂头,并拢着大腿,他指缝里搓着柔软的毛毯,几乎要陷进里面。


    从他的视角,能窥见一些细小而精密的鳞片。金属色的偏光,淬了毒药似的幽蓝,仿佛舔一口就能身中剧毒,继而腐烂在对方的怀抱里。


    白翎忍不住抚摸上鳞片。


    人鱼霎时挺起腰腹,像毒蛇被摸到逆鳞,又如野兽被攥住獠牙。但借着暗光仔细观察,能窥见人鱼颈部微微收缩,舒适地露出喉咙。


    野兽,正在享受。


    即便如此,也不妨碍郁沉的云淡风轻,他对凯德说:“权威是自己挣来的,而不是要靠别人施舍。希望这是我给你上的最后一课,克里斯托弗。”


    凯德闻言,还想愤然补充什么,但伊苏帕莱索直接掐断了他的沟通权:“两分钟到了。”


    通讯应声而断。


    终端被随手一丢,撞在帐篷上,掉落进松松软软的毯子深处。紧抓着毯子的手也被攥住,短暂的翻腾,上下次序瞬间倒转,那张雍容华贵的脸就悬停在上方。


    粗略估算,距离白翎热肿的嘴唇,不过十厘米。


    郁沉压低嗓音,轻声威胁:“还想咬我?”


    白翎轻微地抬起唇角,从他的绿眼睛里看见自己不屑的倒影,“我瞧您还挺乐在其中的。”


    “觉得亏了?”


    “亏什么,”白翎又百无聊赖地伸出手,拽过来玩弄,“您看了我,我也看看您,互相了解一下。”


    他是常年开机甲,搞维修的人,掌心指腹都不缺茧子,下手又摸不准轻重,就这么一边了解,一边轻瞟老alpha气息混乱的样子。


    郁沉审视了他一会,兴味道:“你胆子可真大。一点都不怕吗?”


    “怕什么?”


    郁沉将他的小腹抚在手心,一寸一寸,感受那细致温热的低颤,用诱惑而侵占的口吻,慢慢告诉他:“omega的生殖腔通常只有梨形那么大,容量十分有限。你的生殖腔会受到压迫,会挤压到附近的内脏,你会胀痛,想吐,产生胃被顶撞一样的错觉。”


    白翎在人鱼的抚慰下,逐渐难以呼吸。


    他不禁将手中的事物,比照着生殖腔的大小,进行了一番亲密纠缠的想象。或许是那描绘太过细致而逼真,他蓦然胃部一缩,脊椎窜起炽辣的火,受惊似的猛得收回了手。


    过度损坏。


    白翎脸颊滚热,脑海里印刻出四个字。


    “我听说这个都是循序渐进来的。”他垂下眼睑,一字一句斟酌着词语。


    “嗯。”郁沉答应得有些心不在焉,因为这只鸟抬起了膝盖,在弄一些坏事。


    “下次……您得里里外外认真教我适应,”白翎微微撑起腰,抬高的弧度刚好够附到人鱼的耳畔,那样亲昵地唤着:“d先生,用您擅长的乌拉舍尔进攻,对我打一局长易位吧。”


    帐篷里温暖的湿气凝结成水珠,绵长持久的亲吻,让人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小机器人在花房来回了几次,默不作声在帐子前放置牛奶,芝士蛋糕和银盘装的两颗缓释剂。


    在无法服用高浓度精神温养剂时,只能用这种缓释剂作为替代。


    药力微弱,但聊胜于无。


    在长久耐心的黏搓之后,它的主人显然得到了满意的纾解。ai转动摄像头,红外线追随着主人的身影。


    主人的金发散落肩头,慵懒地弯下腰,抱起机械小鸟。


    人鱼勾起嘴角,征求意见道:“下次不放帐篷,直接在树下好不好。你喜欢哪颗树?”


    白翎弯腿勾住他的腰,一股古怪的困倦袭来,他昏昏热热,无意识把脑袋靠上对方的肩膀,意外好脾气地喃喃:“我都可以。”


    帝国皇帝办公室。


    凯德乱七八糟地缠着触手,迷茫又落败地推门进来。他望向那张本该属于自己的王座,里面空空荡荡,四周都挨不着边。


    他的快乐老家,他美好的生活,就要这么结束了吗……


    “陛下想清楚了吗?”


    猝不及防的苍老声音,将凯德瞬间拉回现实。


    此时此刻,凯德已经酒醒了七分,剑鱼大公的告诫听在他耳中,也变得越发振聋发聩:“我早就提醒过陛下,那条人鱼不能留。”


    凯德神情焦虑,优柔寡断地说:“可是,他好歹算我的血亲叔叔,虽然是远房的……而且我和他也有约定在先。”


    剑鱼大公眼角隆起皱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陛下就是太软弱才会被欺负。”


    凯德颇为苦恼地认同:“我确实是个过分仁慈的君主。”


    剑鱼大公胳膊上的刺根根竖起,苍老而浑浊的眼睛盯住他:“所以,依我之见,陛下应该拿出魄力,狠狠给那条人鱼立个威。让他认清自己的处境,追悔莫及,把权杖还给你the great king,新帝国正统的掌权者。”


    正在这时,海因茨敲门进来。身为天字一号宠臣,他出入皇帝办公室一向如入无人之境,此时也只不过朝在场两人微微欠身,便自顾自将文件叠放在桌上。


    在场的两人都没将他放在眼里。


    在海洋族的观念里,beta不算人,水母beta更是连办公桌下的塑料垃圾桶还不如。


    然而他们不知道,在情报部门里,广为流传着一句话


    最高明的潜伏,就是加入敌人。


    海因茨整了整领带,正大光明地「窃听」着国家级机密。


    凯德问:“要给伊苏帕莱索一个教训,那我派亲卫队过去?”


    剑鱼大公:“陛下如此仁慈,怎么能连累陛下的圣名。这种肮脏事,还是由老夫处理。”


    凯德不知想起了什么,脊梁骨一抖,面露惶恐:“但纯血人鱼是杀不死的,他如果知道是我们干的,会不会回来找我们报仇?”


    剑鱼大公终于露出笑容:“请陛下放心,我自然有办法,让他永远也回不来。”


    海因茨眉毛一扬,变得若有所思。


    能杀掉纯血人鱼的……只有纯血人鱼的亲属。而帝国现有的人鱼早已经在十年前一场屠杀中尽数灭绝。


    剑鱼大公难道另外藏了一条人鱼?


    海因茨低下头,用擦得锃亮的皮鞋尖照了照自己的脸,他的表情显得谦虚又趣味。


    一老一新两位皇帝将反目成仇,帝国的未来会花落谁家?


    事情终于要变得有趣起来了……


    早晨起来,外面天色阴沉沉的,灰白混乱的一片天夹杂着毛绒大雪,遮盖住一湾碧海,成为落地窗唯一的背景。


    白翎从床上起来,莫名其妙感觉浑身无力,手脚虚软得发烫。


    他肾虚了?


    不对,昨夜纵.欲的压根不是他。


    白翎抱着一条腿,艰难转动大脑,试图搞清楚缘由。


    这时,小机器人举着新义肢的盒子,哼着小曲滑过来。它摄像头一转,嗯?今天的机械小鸟脸色好像不太好。


    白翎脸上泛起病态的红,一脚撑在床边,神色倦倦地给自己拧螺丝。


    24号螺丝……26号……嘶!


    义肢包裹腔乍一接触到断面,一阵钻心的胀痛顿时轰得冲向脑子,脊椎过电似的,让人疼得直抽气。


    白翎表情空白,默默低头一看。


    草,就说呢,腿肿起来了。


    昨晚上拿螺丝刀暴力拆卸,再泡一遍水,这烂骨头立马开始丢人现眼,发炎了。


    小机器人的监测线扫过,「哔」得诚实播报:“内腔过热,温度44.7。请问是否取消今日行程?”


    白翎下意识扭过头,望向床铺的另一侧。不出意料,那边空空荡荡,人鱼只陪他睡上半夜,下半夜应该在泡池子。


    今天是机甲大赛的决赛,万众瞩目,他不可能临时退赛。


    况且对他而言,带病上场也算不了什么事。以前腿肿成个水桶,他照样能把小油门踩得「轰轰」咆哮,连歼敌军八个大营都不带喘的。


    白翎觉得自己很行。


    小机器人却说:“作为负责的管家,我应该如实向主人汇报机械小鸟的损坏情况。”


    去它的如实!


    白翎一把揪住它的天线,危险地压低声音:“千万别告诉郁沉,否则他一发疯,咱俩今天都得玩完。”


    ai:?已侦测到敌军在途的核.打击


    有人靠在冰冷门框边,下颌抬起锋利的线条,轻缓说:“我可以现在就让你玩完。”


    白翎:“……”


    二十分钟后,白翎被强制押送进诊所。


    小啄木鸟过来给他问诊,打眼一瞧,小白鸟脑门上贴着退烧贴,还是那种能写字的款式,上面写着八个遒劲的字:


    【我会咬人,请勿靠近】


    小啄木鸟:“你自己贴的?”


    白翎抬眸瞥他一眼,冷冰冰道:“显然不是。”


    小啄木鸟看他在摆弄终端,似乎在填写一份复杂的比赛更名申请表,便好奇地问:“你准备改成什么名字?”


    白翎低着头,退烧贴啪叽掉屏幕上了。他面无表情地捡起来,乖乖贴回去,然后用尽毕生的反骨,咬牙切齿念:“【反对强权分子,打倒帝国主义】”


    小啄木鸟擦了擦额角的汗:“还挺响亮的。”


    就是多少掺了点国仇家恨。


    没过一会,强权分子就推门进来,打着监护人的旗号,强行留在屋里陪诊。


    大波浪人鱼一来,装修简洁的问诊室立马变得富丽堂皇,感觉再装两面镜子都能充星际凡尔赛宫。


    白翎手挡在眼角旁,偏不受「帝国主义」纸醉金迷的诱惑。


    小啄木鸟医生不愧见惯大世面的人,很快冷静下来,照例询问:“24小时内有没有吃什么特殊的食物?”


    白翎思索了一会,他好像没乱吃东西吧?


    郁沉叠起长腿,“他喝了不少蛋白质。”


    白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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