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3个月前 作者: 双面煎大鳕鱼
暴君震怒,直接把情报机构的头子拉出去砍了,“朕的政府都被漏成筛子了!”
那一段时间,新闻联播每天都会打出一串长长的枪决名单。
首都星粉色的天空被浓稠的血染黑,「叛国者」的尸首高悬在广场上,路过的鸦鹊扑棱棱停在他们肩膀,叨食风干的躯体。当秘密警察谈笑着经过,乌鸦们又「啊,啊」叫着扑扇着飞走,乌泱泱地掠过天边,恍似一片散不去的哀云。
白司令眼含血丝,手心掐出血痕,强迫自己站在滚动的屏幕面前,记下那份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
这些人,都是他素未谋面的战友。
白翎重生之后,至今还记得那份名单。然而,上面没有陆航的名字。
他听说,陆航也接受过审查,但背景极为清白。不论思想和行为都对暴君十分忠诚,还因此得到了暴君的嘉奖。
人各有命,陆航选择走自己的路并没有错。
白翎理智上可以理解,情感上不接受。
所以,他一时间不明白为什么郁沉要接过那张纸。
郁沉转过浓绿的眸:“我看得出来你不喜欢他。但试着把他当成棋盘上的棋子,而你则是这盘棋的主人。”
白翎略微思索:“您的意思是……利用他?”
郁沉用鼓励的目光望着他,示意他继续想下去。
念头一闪,白翎脱口而出,“我不是小兵,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我是棋手,完全不必跟他扯上关系。我可以退居幕后,找个人牵制陆航,给他使绊子,不用多,只要让陆航烦扰一阵子就够了。”
郁沉满意地颔首,鸟脑瓜转得很快,不愧是他亲手带出来的棋手。
白翎脸上浮起筹谋的欣悦,自言自语着:“让我想想,目前我拥有的资源是您,小宠宿舍群,机甲社团。”
“杀鸡焉用宰牛刀,您肯定不能出面。小宠群那边也缺乏直接的力量。倒是社团这边……”鼻腔轻微呼吸着,平复下来时,已然有了答案,他目光坚定对郁沉道:“请把那张纸给我,我拍下来,发给团长。”
王对王,后对后。既然陆航想挖墙角,那么拿出团长这枚棋去对战,便再合适不过。
郁沉轻声赞赏道:“不错。”
他这么一说,白翎倒是想起另一回事,踮起脚拽拽他的大衣领子,带了点趣味的质问:“等等,我怎么记得您挺不喜欢团长的,上次还为他的作战服跟我吵架,嗯?您这是不是故意拱火?”
郁沉微微抬眸,容颜在夜色下显得清雅而悠然:“促进alpha们参与雄性竞争,有利于社会进步。”
白翎挑起眉梢,问:“那您呢?”
郁沉偏了偏头,金色卷发如海雾般垂坠,认真问他:“你见过老狮子去和年轻狮子打架的吗?”
他脸庞矜贵,有一抹恰到好处的自傲:“老狮子才不,老狮子只会坐享渔翁之利。”
白翎扑着他的胳膊,往前小跑两步,忍不住抬头笑:“老狮子,您算计人的样子真迷人。”
郁沉愉悦地扬眉,腔调缓慢优雅:“charming(迷人)?”
白翎凑近耳边:“nasty(肮脏又下.流).”
话音未落,他就被炽烈的吻堵住,不顾环境。对方握住他的脖颈,像擒住一只天鹅,略显粗暴地压倒在路边的自动贩卖机上,深深吻进喉咙口。
该死……脏东西,真会亲啊。
他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情不自禁高昂起下颌,沉迷地迎合上去,却自动调整了角度,为对方进一步的入.侵大开方便之门。
白翎被弄得脚跟痉挛,忍不住踹了踹贩卖机。
“哐!哐哐!”寂静的小街里响起焦躁的声音。
郁沉却松开他,天气寒冷,交错的呼吸间洇开一抹雾气,他的绿眸暗得像毒气氤氲的森林。
“继续吗?”
白翎腿软腰软呼吸带喘,想起自己口袋里的钥匙,哼哼着:“我有个好去处。”
走之前,郁沉看着那只鸟神色淡淡地贴在贩卖机前,狂按一波购买键。
拿完东西,白翎吁吁地跑过来,戏谑地挑挑眉,说:“原本我还以为d先生是个老头。”
“嗯哼。”
“我本来都打算好了,口袋里装着t,爽一发就跑。要是老头心脏病没被我弄犯,我就摸走你的医保卡去刷了买酒喝。”
发丝擦过脸颊,人鱼侧身俯下,一把摸进了他的口袋。
白翎:!
郁沉玩捏着他藏在口袋里的锌纸袋子,斜睨了眼白翎,鸟眼珠子正在乱瞟。他说:“就一个?”
“还想要几个?我这可是根据帝国alpha平均时长估算还绰绰有余的量。”
人鱼凑近他耳廓,压低嗓音,醇厚柔磁地钻进耳孔里,弄得他莫名后颈酥麻,悄悄缩起肩膀:“这不是我的size。”
白翎头皮一麻,反驳:“不可能,我目测过。”
“你目测得不准。”
白翎张口就来:“怎么可能不准,我第二次见你就观察过了。”
郁沉神情意味深长,捏捏鸟脸颊肉,看他的眼神里有浓浓的野生动物觅食的邪气,“你应该加上放量。”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修改啦,加了其他糖,所以部分内容挪到这里。
下一章去木桩鸟的小屋,嘿嘿嘿
小鸟:(据理力争)(理直气壮)我第二次在澡堂子见你就认真观察过了
老人鱼:(优雅颔首)(赞同孩子)你还口测过
小鸟:????!(骂骂咧咧)(“骚东西!”)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miaomiao 1个;
第68章献祭
去出租屋的路上,白翎的心情极其复杂。
理智告诉他,自己不应该再带郁沉去那种地方。那个潮湿发霉的小房间里,埋藏着许多狼藉的过去,他会不可自控地表现出紧张和惶恐情绪。即便轻微得正常人无法察觉,但也绝对逃不过老男人的眼睛。
但白翎心底有一道肮脏的声音,在鼓动他
剥给他看。
让他覆着薄茧的手指,抚摸你的伤口。
白翎被这道念头逼得鼻息混乱,扭过头换气,想借寒冽的空气清醒清醒。
可他忘记了,自己正被郁沉攥着,躲过头来,还是对方。他被包围在年长者稳重的气息中,被那毫不掩饰的怜爱浸泡着,充盈着,连呼吸都脆弱了。
出租房漆黑污浊的外墙近在眼前,天色昏沉,看不清台阶上的血手印。
但白翎知道,「老乔治」就在那儿。一旦踏过那道台阶,他最不堪的过去将被层层剥开,暴露无疑。
白翎缺失的右腿变得涩痛,他站住了。
郁沉没有问及原因,只是轻抬视线,瞟一眼这栋楼,这座旧时代福利政策遗留下来的残渣。
它曾是免费宿舍,现被挪做他用,紧窄的小窗里透出各种灰度的灯光,各有各的黯淡。住在这里的人,贫穷且狼狈,做着各类不体面的活计,维以生存。
郁沉恍惚记得,自己来过这里。
在那道梦里。
只不过他没有清晰的记忆,梦境便是梦境,细节总是缺失和跳跃的。他只记得自己进到那间小到不能称之为屋子的房间里。
一次是盲的,触到了木桩鸟滚烫的体温。另一次看得见,带走了木桩鸟的遗物。
现在,年轻人重新带他回到了这里。
宛如流浪狗咬着他的裤腿,小心翼翼又察言观色着,想给他看藏着玩具小球的垃圾堆。
“你住在几层?”郁沉问。
“那里……”白翎指了下,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郁沉顺着手指方向看过去,那是一截被埋进水泥地里的窗户,窄得只有二十厘米高。
它的狭小与整栋楼的高大形成鲜明对比,仿佛在大厦将倾时,被压进土地里的一截灵魂,无声地挣扎着,窒息着。
现在他明白过来,为什么这只鸟儿经常趁他不注意时,趴在他主卧的大落地窗,向外张望。
对一只鸟而言,住在逼仄的地下室,无异于扭断翅膀,扼杀天性。
白翎听到人鱼有意无意放低了声调,用那种哄孩子的语气,问他:“我可以进去吗?”
礼貌地征求意见。
白翎倏然抬起头,看着对方深刻俊雅的脸,紧张得手指尖发抖。
他有些后悔,像郁沉这样的男人,连烂掉的苹果都不吃,怎么能走进污水横流的地方。心里怀着许多羞愧,牙龈都在发酸,他却强迫自己抬腿迈步,僵硬至极地说:“欢迎。”
上辈子,他就是这么把d先生骗过来的。
利用对方的善良与不忍,把人推进了泥沼里。
郁沉跟着他走过灯光不足的大厅,拐到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打开门,昏黑的楼梯向下延伸着,仿佛能直达地狱。
那只鸟轻声说:“您小心脑袋。”
这里的楼梯很矮,白翎怕他撞到头。
楼梯间的墙壁被画得乱七八糟,上面写满了污言秽语和买卖未受精蛋的小广告,空气潮湿,走动时能听见天花板的墙皮开裂的声。
下到最后一道台阶,猝不及防踩进水坑里。
郁沉低头轻瞥,不知道从哪里渗出的水漫上鞋面,提起脚踝,抖抖鞋尖,还是能感觉到湿冷正顺着皮鞋雕花的小孔,阴渗渗地往里渗。
那只鸟紧着声音,说:“我给您擦。”
他说着就要蹲下来,仿佛这栋楼,这所有糟糕的环境,都是他造成的。
他脸上泛着病态的绯红,漂亮的面孔仿佛要碎裂,看得郁沉叹息一声,拖着他的腰,把人抱起来。
如珠如宝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