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他认真注视着沙利叶不虞的神情，就好像已经洞穿了他那些并未说出口的话。


    沙利叶扔了个煤球给他，胖乎乎的圆润煤球在地上弹了好几下才咕噜咕噜滚到约翰脚边，他一低头就能看见煤球那两只黑豆小眼睛正无辜地看着自己，对了，还有这个小家伙，这些都是约翰从未见过的东西。


    “快去练习，什么时候能用光明魔法吓跑煤球再说吧。”


    而此刻，布鲁斯正在蝙蝠洞里盯视着监控画面上的两人的互动，这本是用来防止外人闯入的，但现在他的注意力全都被画面中的少年吸引去了。


    两人的对话让他很在意，其实从沙利叶的很多表现以及他掌握的种种力量做的各种事来看，都在向他肯定地说出一件事


    沙利叶不属于这里。


    钢蓝色的眼眸微微沉下来，他还没来得及多想，旁边的能量范围检测器发出了不正常的波动。


    布鲁斯瞬间站起身，利用提前布置好的通讯器对监控里的沙利叶警示道：“沙利叶，有异动。”


    在听见布鲁斯声音的后一秒，沙利叶也已经感知到了什么，他对旁边的系统嘱咐着：[扫描一下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安森或者别的什么人的足迹。]


    “是你等的那个家伙出现了吗？”


    约翰摆出警惕的姿势，他还没能感受到什么东西，但肉眼也能看见周围草坪的风向发生了改变，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朝着他们过来了。


    沙利叶得到系统的肯定回答后点了点头：“我去抓住他，你留在这里别让他趁机溜进去了。”


    约翰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便配合着沙利叶留在原地，他的魔法虽然与沙利叶不一样，但好歹他也是个强大的魔法师，约翰还是有信心能对付得了这个连躯壳都没有的家伙的。


    [在你右边三点钟方向。]系统给他实时报告位置。


    沙利叶的眼眸瞬间化为猩红，在他视野范围内，所有属于安森的气息都显露无疑，他已经看见一团模模糊糊的人影在快速冲约翰的方向而去。


    沙利叶勾起唇，瞬间就挡在了安森面前，此刻的安森对他来说几乎就相当于赤手空拳的普通人，要拦住他困住他实在是太简单了，反正灵魂核心在安森怎么也死不了，沙利叶也不需要收敛什么力道。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


    沙利叶聚集起一团明亮的光晕，他正要按在安森面前阻止他的去路，却没想到对方又紧急转了个弯，他的目的似乎根本就不是约翰，而是沙利叶本人，但直接撞上来也毫无胜算。。


    [沙利叶！你身后！]系统焦灼的叫声让沙利叶心底一惊，他立刻用瞬移卡离开原地，同时也躲开了冲他而来的安森。


    身后有什么东西？


    沙利叶脊背绷直，他的脑子里刚蹦出来这么一句话，浓烈的熟悉黑暗气息就袭卷而来，竟然是他给煤球的小瓶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所有尘封在其中的黑暗都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势要包裹住他，而属于安森的灵魂也就在其中。


    “沙利叶！”


    从蝙蝠洞赶来的布鲁斯只来得及看见金发少年模糊的身影，下一秒就被浓重的黑雾包裹住。


    “约翰，你留在这里看守，别让安森接近，我去帮沙利叶。”他注视着那团像是阴沉乌云的黑雾。


    “嘿！你留在这里才对吧，你又不会魔法。”约翰皱紧眉冲他的背影喊道。


    但布鲁斯回过头看向他，钢蓝色的眼眸只有一片沉稳的冷静，他的大脑从未停止过思索与计算：“守住这里更重要，就像沙利叶说的那样，别让他钻进去。”


    约翰微怔，不过片刻，布鲁斯的身影便也消失在黑雾中。


    第153章 淡漠万物的神明


    暖色圣光倾泻而下，雕刻精美的洁白石柱高耸入顶，清脆悦耳的喷泉水声唤醒了布鲁斯，他睁开眼看见的便是这样广阔、恢弘而神圣的殿堂。


    指尖传来冰凉但并不寒冷的触感，布鲁斯撑坐起来，他这才发现自己就躺倒在一个偌大的圆形喷泉边，自然下垂的一只手刚刚碰到了喷泉里干净的池水。


    他垂眸注视指尖，水渍停留在其上，他闻到一股清冽甘甜的味道。


    眼前建筑里没有哪一处不透露着它关乎于宗教、光明和美丽。


    他从未见过这种地方，也从未见过这种风格的建筑，但知识量丰沛的他还是在第一时间理清了所有的可能性。


    忽然有人声传来，布鲁斯瞬间起身为自己寻觅了一处最为隐蔽的地方蜷缩起身体。


    “莉雅，你看见刚才那位圣子了吗？主神啊，他是那么英俊，要我一辈子服侍他我也愿意。”娇俏的少女声音响起。


    “圣子的长相当然无可挑剔，但要我说，你们还是见识太少了。”


    “什么意思？阿莲娜，你还见过更好看的人吗？”


    “就是啊，快说快说，你还见过多好看的人？在哪看见的？”七嘴八舌的女声同时催促着响起。


    “不应该说\u0027人\u0027了，我恐怕我能见他一眼都已经是幸运至极。”那少女的声音已然满含沉醉与可惜，显然是掉落进了某段美好的回忆中。


    “啊，你是说那位……”


    “就是他，你们真的无法想象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那么一个完美的人。”


    布鲁斯注意到自她们提起这个人时，议论的女声明都显小了许多，每个少女的声音中都暗含着崇高的敬意与虔诚。


    “阿莲娜，你可真是要叫人羡慕死了，要是我能看他一眼，叫我死了我也愿意。”


    “可别羡慕我了，去羡慕圣子吧，毕竟那位大人来此就是要接走圣子的。”


    女声逐渐消减，那串纷杂的脚步声也从布鲁克的耳中消逝。


    他回味着刚才少女们的议论，从中提取出有用的信息，然后陷入沉思，目前来看，已知的重要角色有两位，一是她们口中的“圣子”，二就是她们连名字也没能说出来的“大人”。


    布鲁斯抬眼扫视过这一片美轮美奂景象，他相信这里并不是真实的场景，更可能是某种幻境，现在他需要去做的是尽快找到沙利叶，然后和他一起离开这个幻境。


    他的推论和直觉都在告诉自己，他应该去找“圣子”或者那位“大人”。


    *


    悠长空灵的颂歌像是来自天际，它由一排年轻美丽的少女并肩吟唱而出，悠扬竖笛声飘荡在整片大厅。


    布鲁斯靠着自己带来的万能腰带里的道具，攀爬到大厅顶部某截突出的横梁上，他能看见下方的布局与教堂有些相似，里面规规矩矩站立着一群人，每个人身上都穿着一种绣有银白丝线的长袍，大厅最前方伫立着一尊洁白的石像。


    那些人身上的长袍使布鲁斯想起了沙利叶的那件黑袍，不同的只是材质、花纹与丝线的颜色。


    那尊石像高大的身躯像是撑起了整个大厅，布鲁斯粗略估计它有七八米之高，但由于视角原因，他并不能看清石像的容貌。


    歌声停下，布鲁斯提起心神，他看见紧闭的大门被两边的侍从推开。


    一位金发青年在簇拥中缓缓踏上早已铺垫好的银白毛毯，他身上的长袍比起其他人明显精美了很多，英俊的面容上是平静的神色，湛蓝如水般的眼眸温和看过大厅中的每一个人。


    最后他在石像前停下脚步，挺直的脊背象征着他坚定虔诚的心绪。


    “此刻请众神聆听，命运与万物侧目，请宽恕我等信徒并降下您的神泽”


    旁边的人开始诵唱，布鲁斯确信那是和宗教有关的句子，他已经确认，这里就是沙利叶的世界。


    “您的信徒，安塞尔兰尼斯特，祈盼您的眷顾。”


    金发青年轻声开口，同时微微扬起脸，看向那尊高大的、神圣的、洁白的雕像，在场的其他人则避让般地低下头颅。


    布鲁斯皱了皱眉，他钢蓝色的眼眸紧紧锁紧了那名青年，这道声音……有点耳熟。


    肃穆的氛围萦绕在整个大厅内环绕，在青年的声音落下后，所有人都在沉默地等待着，等待什么？所谓神明的眷顾？布鲁斯感到自己的心脏的跳动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就好像他也在期待着什么。


    布鲁斯正要压制下这不该有的情绪时，一道圣洁的光柱竟然凭空降落下来，暖白色的光芒刺目到无人可以直视它，巨大的光柱将那尊洁白的雕塑完完全全地笼罩在其中。


    与此同时，低下的所有人除了安塞尔，都颤抖着跪了下来。


    布鲁斯极力睁大双眼，那强烈的圣光映照得他的眼瞳都化为一片苍蓝色，他努力想要看清圣光里究竟是什么东西。


    不过光柱只持续了几秒就消失了，只是石像前多了一道纤细的身影。


    那道身影散发着莹润的暖白色光晕，他有着不同于安塞尔的金发，更加纯净浅淡，只是看着都能让人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光明气息，他穿着一身洁白的神袍，上面金色的花纹就像是由阳光编制而成，全貌暂且未知，布鲁斯只能看见他白皙的皮肤与挺翘的鼻尖。


    如果真的有天使或神明的存在，那一定就是这样的洁白、纯净、美丽而宽和。


    “安塞尔兰尼斯特。”


    布鲁斯瞳孔微缩。


    那是，沙利叶的声音。


    那道身影叫出了身前金发青年的名字，早在他出现在这里时，安塞尔就已经温顺地低下了头。


    “我主。”青年回应了他的神明。


    “和我走吧。”简洁的话一出口，布鲁斯却能清楚看见安塞尔胸口的起伏都剧烈了不少，周围匍匐着的人们克制着激动的心情，乃至身躯都颤抖不停。


    安塞尔上前一步，维持着低垂的头颅，但姿态已经表明出他的顺从与跟随。


    神明淡漠的挥起袖摆，一道相比于刚才小了许多的光柱瞬间倾泻而下，这次包裹住了安塞尔和他自己两个人。


    布鲁斯紧紧皱着眉头，如果就这么仍由他们走了，他再找到沙利叶还不知要等到何时，但很显然现在也不是他能随意冲上去的时机。


    那道身影像沙利叶，又不像沙利叶。


    但很快，布鲁斯就不用纠结这个了。


    因为那双曾经注视过他无数次的碧绿眼眸微微抬起，穿透过那层层光幕，精准无误地锁定了布鲁斯微讶的脸庞。


    而那其中，只有淡漠的审视与陌生的冷傲。


    第154章 傲娇天使(2章合一)


    惊心动魄的对视过后，布鲁斯只觉得四周的空气一阵挤压，然后他就来到了比起之前所见更为宏伟壮观的地方


    他也许应该称之为，真正的神殿。


    地面像蓬松柔软的云，洁白无瑕，但当脚步踏上去时，它却是坚硬的。


    四周的建筑要么是纯净的白色，要么是尊贵的金色。


    “你来自哪里？”


    熟悉的少年音响起，布鲁斯怔愣地抬眼，终于能看见沙利叶完完整整的面庞，比起记忆中的他更加美丽圣洁，但也正因此，多了那分疏离冷淡感。


    在沙利叶身前，是被称为圣子的安塞尔，对方的视线同样落在布鲁斯身上，似乎在打量这个从未见过的装束奇怪的男人。


    “大人，他是？”


    安塞尔忍不住出声询问，但尽管他是自己的圣子，沙利叶也并不怎么关心他，只随手招来两个侍女般的人带着他走开了，甚至连一句话也没留给她。


    布鲁斯看出沙利叶目前状态的不对劲，或许是失忆，又或许是他陷入的幻境太深，更为可怕的猜想是，也许眼前此人并不是沙利叶。


    “我来自…”他正想说出哥谭的名字，但却发现说到这里时，喉间蓦然像是堵住了什么东西，他无法吐出任何有关自己身份的词语，连想要说出自己的名字都做不到。


    黑发男人有张俊美而深邃的面孔，钢蓝色的眼珠紧紧盯视着他，不像其他人那样见到他就虔诚又尊贵地垂下头颅，沙利叶可以一眼看出他灵魂中不存在任何有关光明或黑暗的能量，简单来说，他就是个普通人。


    但他看起来又不像个普通人，至少普通人可没办法混进神殿还不被任何人发现。


    “名字呢？”沙利叶对他生起了那么一点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