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沙利叶反应慢了一拍，他还在脑子里问了一下系统才想起来克拉克说的那个女孩是谁，话说他也觉得奇怪来着，对方得到他的联系方式后，居然连一次都没有主动发过信息给他。


    这对沙利叶来说可不太正常。


    “没有啊，我想或许她都已经忘了我吧。”沙利叶如实回答着，仔细听的话会发现他的语气里似乎有几分郁闷。


    克拉克嘴角的笑容却更大了，他坐到仅剩的另一个座椅上，半是疑惑半是劝慰地说着：“可能她已经要过很多人的联系方式了，沙利叶，你下次可以不用给，说不定那些人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真诚。”


    克拉克用最诚挚的语气说出自己的私心，否则万一以后哪天他不在沙利叶身边时被人趁虚而入怎么办，他可都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地表达过自己的心思。


    对此沙利叶毫无所觉，他只是随口附和了克拉克的话。


    享受了一会儿阳光，沙利叶望着蔚蓝的天空，突然试探道。


    “克拉克，我不用出去工作吗？我只待在家里就好了吗？我以前有没有什么朋友，或者别的家人？”


    他的各种身份已经岌岌可危，在克拉克面前暴露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少年认真的语句让克拉克沉默了。


    男人的眼眸如海水如天空般宽阔澄净，可他依旧困不住一个本就不属于自己的瘦弱少年。


    克拉克其实不擅长说谎，那一点为了让沙利叶能够留在自己身边的谎言已经是竭他所能了，失忆只是失忆，不是失去了所有自我的思想和渴望。


    他以为对方从这些天的相处中发觉出什么了。


    “你想离开这里吗？离开我？”克拉克轻声说。


    沙利叶眨了眨眼，他没弄明白克拉克怎么把话题绕回自己身上了：“没有啊。”


    克拉克如濒死的鱼回到水里那般松了口气，他斟酌着语气，尽量不去用谎言：“以前我们在一起时，你似乎从不会提起你的朋友或者家人，除了我，你身边很少见其他人。”


    卢瑟直接被克拉克抛在脑后，那家伙盯着沙利叶的眼神克拉克看一眼便心知肚明。


    沙利叶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但克拉克这样的态度也会让沙利叶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两人间的不平等会一直存在，甚至越来越大。


    沙利叶心想，他总有一天会离开的，在那之前起码不要带着谎言离开。


    他深呼吸一口气，张开口：“其实我……”


    “等等！”克拉克陡然站起身来，“我听到了呼救声。”


    沙利叶无奈地躺回到椅背上：“那你去吧，注意安全。”


    一阵急速的风掀起阳台上绿植的叶子，沙利叶盯着那盆绿植叹了口气，他心想坦白真的好难啊……


    等他要去哥谭找安森的灵魂核心的时候，他就彻底离开克拉克。


    沙利叶这么想着，一道强烈的被注视感被他敏锐地捕捉到，沙利叶皱了皱眉，顺势往楼下看去


    是卢瑟。


    颀长的身材，半场的黑发和略显阴郁的深邃眉眼，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不同的是，这次是白天。


    沙利叶注视着他，对方也同样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上次看见他还是在班长的生日聚会上，被以前认识的人看见，而且还不是他曾经的任务目标，沙利叶已经没那么紧张了，无所谓了，摆烂拉倒。


    所以他就像个好奇而单纯的少年那般，打量着楼下那位气质不凡的男人，眼中的陌生和疏离感昭示着他并不认为自己认识卢瑟。


    卢瑟微微勾起唇，对他露出了一个友善温和的笑容，将自己身上那股冷淡距离感冲散了不少。


    沙利叶配合着笑了笑，只当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友善陌生人。


    然后他的视线又回到了干净的蓝天上，显然是正在享受自己的独身时光。


    卢瑟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在原地驻足看了一会儿他，然后安静地离开了。


    沙利叶撇撇嘴，他掏出了自己从布鲁斯和托尼那拿来的有关安森的小瓶子。


    他还没有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研究过这玩意呢，主要是感觉没什么适合的空间和时间，在克拉克身边他肯定不能随便搞出什么动静来。


    那说到底，还是得借助分身卡的帮助。


    所以沙利叶闭了闭眼，睁开眼时，他面前已经是一个眼熟的房间。


    这是他待在彼得身边时住的地方，纽约皇后区，起码从系统提供的定位上来看，这个地方距离托尼史蒂夫和布鲁斯还挺远的……诶？


    沙利叶惊奇地盯着定位上有关布鲁斯的坐标，上面显示他已经回到了哥谭。


    这么快的吗？上一次见面时他人还在纽约呢。


    不过以哥谭那个环境，那座城市的确需要蝙蝠侠，沙利叶看过一眼后就关闭了定位画面，至于彼得，他对彼得的提防性还是比较低的。


    相比那些精明到可怕的成熟男人来说，彼得显得无害可爱多了。


    不过沙利叶还是告诉系统要随时注意周围的环境。


    “知道了知道了，你去研究那破玩意吧。”系统翻了个白眼。


    沙利叶无语凝噎，他将小瓶放在茶几上，小心翼翼地、极其专注地慢慢拧开了它顶上的封盖。


    “我的天啊，这是什么味道？”系统瞬间从沙发上跳了出来，它像躲避生化武器般往后撤退。


    沙利叶见它这副反应，庆幸自己早有预见地为自己封闭了嗅觉，在他的视野里，已经能看见一缕缕浓厚的黑烟慢慢往外溢。


    那股小瓶自带的味道他之前就闻过了，它不能被称为臭或者难闻，它更像是一种积攒了许多罪恶丑陋甚至是杀戮等等黑暗事件，然后沉淀出的一种会让人心生不安，本能地想要远离的气息。


    沙利叶怀疑这玩意都是安森身怀的罪孽。


    “好了，别那么激动，我已经将它的气味封闭起来了，你闻不到了。”沙利叶对身后的小猪说着。


    系统这才半信半疑地走近几步：“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沙利叶耸耸肩， 表示自己还没有弄明白。


    他开始向瓶中注入自己的能量，以此来分析其中的成分。


    下一瞬，他的眼前骤然一黑。


    第135章 瓶中黑暗


    在很久一段时间里，沙利叶的目光所及之处，都只有一片虚无到能够吞噬一切的黑暗。


    对于恶魔来说，黑暗其实并不特别让人恐惧。


    只是那种无所依靠、身处虚空、没有方向又没有去处的感觉会让人难受。


    沙利叶发现自己在这片空间里使用不了任何魔法，他在这里走了差不多好几个小时，除了黑还是黑。


    什么都没有的黑。


    他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不小心中了安森的圈套了，但眼前终于出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一尊灰色的雕塑。


    它静默地立在那，因为没有光源也使用不了魔法，即使沙利叶有着绝佳的视觉，他也无法看清雕塑的全貌。


    还是快走到雕塑眼前，他才看见雕塑朦朦胧胧的轮廓线。


    没有别的办法，沙利叶伸出手去触碰它。


    雕塑身长约一米九，就如一位普通的人类，沙利叶摸出了它身上的衣服是一件属于魔界神职人员的长袍。


    不得不承认，连尊雕塑他都得踮起脚才能触碰到它的整张脸。


    沙利叶不爽地抬腿踩在雕塑的脚背上，脚底的触感告诉了他，这尊男性雕塑并没有穿鞋，而是光着脚踩在地面上。


    他想看看这张脸是不是自己认识的某个人。


    沙利叶摸了半天，指腹和掌心的触感是冰凉光滑的石块，雕塑眉眼深邃，鼻梁挺直，唇瓣不薄不厚刚刚好，嘴角还微微轻扬着。


    毫无疑问，这是个帅哥。


    但沙利叶也没摸出来这是哪个帅哥，也有可能他根本就不知道这尊雕塑刻画的是谁。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沙利叶觉得自己活了这么久，地位实力又都是顶尖，不管是曾经作为……还是后来成为了魔界领主之一，但凡是有点名号的人他肯定都见过才对。


    总不能放尊默默无名的人的雕塑在这吧？


    沙利叶不死心地双脚并用，踩上雕塑的脚背，然后专注自己的精力去感受手心下面孔的轮廓。


    “沙利叶！”


    一道耳边的尖叫声响起，他像失重般猛地朝后倒去，倒在了柔软的沙发里。


    沙利叶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见趴在自己胸口的小香猪。


    “妈的你终于回来了，我差点以为你要被吸干，还好本系统看出不对劲，出手把你拉了回来。”系统喋喋不休地唠叨着。


    沙利叶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那丰沛的能量不知何时居然已经流失完了，他像个重病的人那般浑身使不上劲，连喘口气都有种累的下一秒就要晕死过去的感觉。


    “草……”沙利叶紧紧皱着眉，勉强撑坐起来。


    “我刚才怎么了？”他看见茶几上的小瓶还是刚才打开时的模样，沙利叶重新盖上了它，这个诡异至极的瓶子刚才是不是把他拉进了一个未知的空间？


    系统开始说出自己刚才看见的场景：“你就是突然闭上眼睛不动了，我怎么叫你推你咬你都不管用。”


    沙利叶眉头一抽，他垂眸看了眼自己撑在沙发上的手，手腕上果然有一圈红彤彤的牙印，甚至还又一层亮晶晶的不明液体，他就说刚才怎么觉得手有点疼，沙利叶脸黑了黑。


    “我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是我很快就发现你的能量在快速流逝，一点不带停的，我感觉这样下去要出事，所以动用了本系统的高级能量，唤回了你的神智。”


    沙利叶若有所思：“我持续那个状态大概多久？”


    系统：“不多，也就十分钟？”


    沙利叶直觉不对，他感觉自己在里面都快待了半天了，怎么在系统眼里才过去十分钟？


    所以很有可能瓶中的时间和现实的时间流逝速度是不一样的。


    “你能看出这里面有什么东西吗？”沙利叶将瓶子递到系统面前。


    系统凑近了些，开始扫描小瓶，然后回答道：


    “我没去过你的世界，所以不清楚你们世界的力量体系，我只能看出来，这里面有一个独立于外界的空间，里面存储了大量的黑暗能量，很危险。”


    “里面的黑暗能量有多少？”沙利叶追问。


    系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瓶子，谨慎道：“在你的世界，应该足以成为一个魔界领主。”


    沙利叶点点头，他颠了颠小瓶，垂下的眼睫遮住眼底的深思，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抬起头。


    “对了，煤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