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他的声音叫名字很好听？


    这是什么夸奖吗？


    在哥谭，似乎天气阴暗才是常态一般。


    乔满在窗前看了半晌，然后披上外套，来到那间废弃的屋子。


    这两天晚上他都有过来看过，但没有碰到过杰森，杰森大概没有再回到韦恩庄园了。


    乔满靠着墙发了会呆才站起来，既然没在，那就回去吧。


    他刚起身又停下。


    他看到了杰森。


    杰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衫，帽子被他戴在头上，那张脸看起来格外苍白，甚至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阴冷感。


    他身上传来的味道让乔满没忍住后退一步，脸色同样惨白，“你……你去过阿卡姆？”


    杰森停下来了，他的眼瞳里映照出乔满单薄却又似乎在轻颤的身体，却否认了乔满的话，他说，“我没去。”


    “你身上有那里的味道。”乔满扶着墙，手指也在轻颤，他绷紧了身体，“你去过那里，你去那里做什么？”


    杰森看着乔满，他问，“你在害怕？”


    乔满勉强控制住自己的颤音，“我没有害怕。”


    “没有记忆的幻觉也会害怕吗？”杰森嘟囔了一句靠着墙坐下。


    是的，他之前也在阿卡姆见过乔满的幻影，那没什么奇怪的，毕竟乔满就是在阿卡姆出现又消失的。


    可是这个幻影又不记得他，为什么会害怕阿卡姆呢？


    乔满抿紧了唇，有些没明白杰森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叫没记忆的幻觉也会害怕？


    他朝杰森走了两步，那把枪又掏出来了。


    杰森依旧用沙哑的声音说，“不要靠近我。”


    乔满沉默了一瞬，他盯着杰森看了许久，后退了两步，“好，我不靠近你。”


    他这次没有再问杰森要不要吃东西了，从窗户看出去，只能看到黑沉沉的天空。


    杰森依旧在悄悄看乔满，看着乔满安静而平和的侧脸，眼底的情绪越来越浓。


    为什么不说话了？


    为什么不看他了？


    他的幻觉难道不是应该随着他的心意行动吗？


    “去哪里？”


    沙哑的声音让乔满回过头来，这还是杰森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这让他有些讶然。


    “不准消失。”


    不准消失？


    乔满歪了歪脑袋，“什么叫不能消失？”


    “坐下。”


    这个人现在好像根本没办法交流啊。


    乔满有些无奈地坐下来，支着脸看着杰森，杰森依旧隐在黑暗中看着乔满。


    今天他没有睡觉，和幻觉主动说话了，但是幻觉没有消失。


    感受到杰森的视线一直跟着自己，乔满忍不住道，“你如果困了就睡吧，或者……我带你去我那里睡？”


    杰森没动也没说话。


    没得到回答后乔满也不继续问了，他支着脸比杰森先犯困，他靠着墙昏昏欲睡的，脑袋点下来的时候又猛地惊醒，再转头看过去，杰森保持着那个可怜的姿势睡着了。


    乔满沉默了一瞬，他脱下外套给杰森披上，然后轻轻地离开了那间屋子。


    外面的夜风让乔满打了个喷嚏。


    他摸了摸光溜溜的手臂，加快了步伐，没走几步他又停下，看向在客厅翻阅东西的人，略微迟疑了一下又靠近了些，“德雷克先生？”


    是提姆德雷克。


    提姆平静地看了一眼乔满，又翻了一页，“有事。”


    乔满礼貌性询问，“德雷克先生，需要什么帮助吗？”


    提姆看了一眼空了的杯子，“一杯咖啡。”


    乔满迅速道，“好的。”


    他拿起提姆的杯子重新煮了杯咖啡。


    提姆转头看了一眼乔满，他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被外套掩藏着的挂件。


    他看着的是乔满的背影，一个单薄的清瘦的背影。


    ‘我很同情他，这应该不是喜欢。’


    提姆想起自己对迪克说的话，他的大脑很冷静，这句话并不完全是骗迪克的，至少那是他那个时候做出的最好的回答。


    如果他回答喜欢的话，他不知道迪克会怎么做，不过他没有打算把自己的感情泄露出来让其他人知道的打算，无论是迪克还是布鲁斯。如果回答不喜欢的话，也很容易有被戳穿的风险。


    所以应该……很完美。


    他这样想着，却没有心思再查案了，而是想起了在阿卡姆的乔满。


    在和布鲁斯之外，提姆见过乔满不止一次，他记得这个被那群疯子霸占的可怜护士。


    毕竟第一次见到乔满，这个可怜的护士就被迫穿着一身裙装，就算是再漂亮，看到这个护士眼中的眼泪时都只会觉得这个人很可怜。


    阿卡姆的管理层甚至很高兴能有个人能暂时让那些人转移注意力，所以一个护士而已，他们当然很乐意送过去。


    提姆从阿卡姆的资料室出来时看到了落单的乔满，这个男护士的脸雪白，唇殷红，穿着一身雪白，看起来如同被恶魔拽入地狱的天使。


    提姆看到了堕落天使手中的辞职信，他的脚步停下，他看着乔满殷红的唇，脑子里最先冒过去的念头是，看起来像是被人亲红的。


    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他问，“你要辞职吗？”


    堕落的天使大概没有想到他会主动问话，有些讶然地停下脚步看着他，然后礼貌回复，“是的，罗宾先生，我要辞职。”


    那些人会这么轻易让他走吗？提姆想，当然是不会的，不管是阿卡姆的管理层还是那些疯子。


    但是这个可怜的护士显然还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认为自己提交了辞职信就可以离开了。


    年轻的护士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对未来的期待，眉眼中甚至还带了一丝尤其浅淡的笑意，“罗宾先生，祝你和蝙蝠侠先生以后都抓坏人的时候都不要受伤。”


    提姆站在那里看着护士手中的辞职信，他问，“你认为，这封信有用吗？”


    乔满显然愣了一下，“啊？辞职信还要看有没有用吗？”


    “也许，措辞不注意他们也会卡下来。”


    这个可怜的护士似乎没有想过这一层，看起来有些呆，“……那，那怎么办？”


    “需要我帮你看一下吗？”提姆问。


    面前这个漂亮的护士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他弯眸，“好的，罗宾先生，非常感谢你。”


    提姆接过了信封，他扫了一眼这封辞职信。


    这封信写得很诚恳也很真切，写出了乔满现在的困境以及恐惧，可是这样的辞职信就算是送上去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痛苦，没有人会理解一个可怜的护士被那些人围绕着的痛苦，他们或许还会愤怒。


    “罗宾先生，你觉得怎么样？”乔满惴惴不安地询问着。


    提姆把信塞回去，他只是说，“试试吧。”


    乔满捏着信，犹豫了一下，“如果他们不愿意让我走的话怎么办？”


    如果不愿意让他走的话怎么办？


    总之以这个青年的能力，他没有办法离开这所疯人院，如果一直离不开，或许还会被逼疯。


    “你认为该怎么办？”提姆问。


    护士的眉蹙了起来，这副模样看起来迷茫又脆弱，很容易让人滋生想要摧毁他的想法。


    “我不知道。”乔满轻声说，“我没想好，也许我会再多写几次……那么罗宾先生，再见。”


    提姆站在原地看着乔满的背影，片刻后走了。


    再次见到乔满已经是三个月之后，如他所想，乔满根本没能辞职，罗宾见到的是被双面人禁锢在怀里的青年。


    这个年轻的护士看起来已经有些崩溃了，一边掉眼泪一边死死地咬着双面人的手背。


    那个暴戾又疯狂的双面人一半的脸在笑，一半的脸又似乎在挣扎着，任由乔满把他的手背咬得血肉模糊。


    提姆听见双面人在笑，“亲爱的，你给我的疼痛也很特殊，我会永远记住的，永远记住。”


    这句话对心理陷入极度崩溃的护士来说除了恐怖大概已经没有了别的答案，哭咽着的护士慢慢地松开了牙齿，露出了被泪水打湿的眼睫，还有血液浸染的红唇。


    这样看起来，更像是堕天使了。


    提姆知道，乔满看到他了，但是乔满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眼皮迟钝地垂下去，任由双面人禁锢着他。


    似乎是知道反抗已经没用了。


    回到这里的小丑似乎并不高兴有其他人趁他不在欺负这个护士，他将乔满从双面人的怀里接过去了，指腹擦着乔满唇上的血。


    唇更红了。


    提姆把这些都看在眼里，他隐约觉得，这群人并不是把乔满当做玩具，而是当做了他们的所有物，而小丑拥有着完全拥有这个所有物的权利，可是看起来，其他人并不甘心这一点。


    这一点并非不可利用的。


    提姆若有所思，他等在了乔满下班的地方，决定给这个年轻的护士一点忠告。


    听见他的话时，青年的睫毛慢慢地晃动了一下，轻声说，“下次我会试试的，谢谢罗宾先生。”


    提姆想，这个可怜的护士看起来快要碎了，这是很正常的，任何正常人待在那种环境里都没办法安稳下来。


    “如果你想辞职的话，”提姆又说，“也许我还有一个办法。”


    那双眼睛在听见辞职时也没有亮起来，只是苦笑了一下，“没用的，罗宾先生，我已经提交过很多辞呈了，但是从来没有得到过回应。”


    提姆看着似乎已经认命的青年，他说，“我知道你现在还不相信我，但是我们可以试试的不是吗？”


    “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