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3个月前 作者： 苜黎黎
汉尼拔替乔满把因为咳嗽而黏在睫毛上的眼泪一点点擦干净，他的声音充满了包容般的温柔，“我记得我说过, 希望你不要再有需要我帮助的时候了。”
那是乔满最后一次进入汉尼拔的家里，他的这位心理医生说，“满, 希望你不要再有需要我帮助的时候了。”
然后……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 乔满又见到了汉尼拔, 这让乔满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他轻声说，“汉尼拔先生，我并不是……我只是不小心呛到了。”
“好的。”汉尼拔并不和乔满争辩这个，他也站直了身体，温和地看了一眼夏洛克，“那么满，这位先生是……”
“这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夏洛克先生。”乔满介绍了一句。
汉尼拔微微笑了一下，“福尔摩斯先生, 久仰大名。”
夏洛克抬了抬眼皮，但是并没有回应这句话, 他用一种打量的眼神看着汉尼拔。
这样的目光算得上是冒犯，可是汉尼拔并没有生气，他就站在那里任由夏洛克打量。
反而是乔满莫名有些心惊胆颤，他连忙伸出手想要挡住夏洛克的目光，“夏洛克先生，这位是莱克特医生，汉尼拔莱克特，我想也许你会听过他的名字。”
“并不是什么人的名字我都听过。”夏洛克淡淡道。
乔满：“……”
他小声说，“好的，好的。”
这让他根本没法接话嘛！
算了。
他看向汉尼拔，“汉尼拔先生，您用过晚餐了吗？需要坐下来再吃一点吗？”
“不。”汉尼拔说，“我是来这边见患者的，但对方因为临时有事没有来，我还没来得及点餐。”
见患者要约在晚上的餐厅吗？
乔满有些不太理解，不过他没有继续询问汉尼拔的工作，“那……汉尼拔先生要和我们一起用餐吗？”
乔满说着，询问的目光也看向了夏洛克，夏洛克根本不在意餐桌上是不是会多出来一个人。
汉尼拔微笑，“那么，打扰了。”
他在乔满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只点了一个牛排，“我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里。”
乔满怔了一下，然后半垂下眼睫。
是的，他和汉尼拔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里，那个时候他应该刚到这个世界没多久，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系统只告知他做好事可以兑换他需要的生命值，至于怎么做需要乔满自己摸索，如果后续有任务发布它会出现。
乔满没办法，毕竟他总是要生活的，只能先去找住的地方，只是他似乎格外倒霉，在租房子的过程，他被人尾随了。
他在慌乱之下躲进了这家餐厅，也许他脸上的惊慌和恐惧太过明显，服务员走上来询问，“先生，您需要帮助吗？”
需要帮助的，需要帮助的。
可是很奇怪，乔满看着面前好心的服务员，他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恐惧堵住了他的声音，让他颤抖着手指比划。
明明是想开口求助的，可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剩细碎压抑的呜咽声。
在服务员和餐厅客人逐渐古怪的目光中，乔满的大脑逐渐空白，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在什么地方。
他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掉链子？大家或许都觉得他脑子不正常，肯定都在心底悄悄的嘲笑着他的懦弱无能。
他想逃，想逃离这里。
事实上在其他人的眼中，被暖橘色灯光笼罩的东方青年脆弱极了。
那张过分美丽的脸苍白得像纸，唇色却红得似血般，长长的睫毛不住发抖，眼底氤氲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脆弱和无助。
那份毫无防备的惊悸与惶恐很容易激起旁人的保护欲，可落在心怀不轨之人眼中就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小羔羊。
汉尼拔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乔满在转身欲逃的时候慌不择路撞进了男人的怀里，他身上的味道像雨后的青草，混着冷冽的香，干净优雅却又藏着未知的危险。
香水的味道一瞬把乔满包裹，那份说不出来的恐惧竟慢慢地褪去了。
乔满抬起泪盈盈的眼，看到了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
汉尼拔只是把手帕递给乔满，然后和旁边的服务员，“他只是在极度恐惧和应激下，大脑启动保护机制，暂时关闭语言功能，这并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
在乔满用那双漂亮的，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瞳看着自己的时候，这位看起来温和又风度翩翩的男人微笑着自我介绍，“我叫汉尼拔莱克特，是一名心理医生，你现在的情况不太好，需要我的帮助吗？”
泪眼婆娑的青年似乎在这陌生的环境感受到了来自异国他乡的关怀，下意识地跟着这位名叫汉尼拔的心理医生走了过去。
在汉尼拔的帮助下，乔满报了警。
警方看起来和汉尼拔很熟悉，没有敷衍这次的报警，很快就把尾随者逮捕归案了。
听闻乔满在找住的地方，这位汉尼拔先生十分好心地为乔满说明这里什么地方租房子最适合他，“毕竟你看起来很容易被人盯上，如果不住安全一些的地方，今天晚上的事可能还会再次发生。”
乔满明显对这件事有心理阴影，思绪不自觉跟着汉尼拔走了，他在巴尔的摩租了一间小小的公寓。
这就是乔满和汉尼拔的第一次见面，充满了戏剧性的，对乔满来说算不上太友好的，而乔满也的确是狼狈的。
夏洛克从乔满和汉尼拔短短的几句谈话里发现，乔满对这个叫汉尼拔的医生有着不自知的依赖和信任。
不管是bau还是汉尼拔都足以证明乔满曾经在美国住过，甚至还是不短的时间。
夏洛克思考，但抵达匡提科的时候，乔满的表现明显对这个城市不信任，看起来他之前的话有失偏颇，乔满并不是单纯的被害妄想，而是曾经在这里的经历并不愉快，所以现在还对这座城市怀有警惕。
“福尔摩斯先生，你是来美国查案的吗？”汉尼拔说话的时候语气温和，低沉，像是附着咏叹调。
他切牛排的时候也慢条斯理的，动作很赏心悦目，和夏洛克并不算优雅的动作形成了一种对比，夏洛克却似乎对此很反感，他迅速地吃完了东西，然后起身离开。
乔满连忙起来也要跟上，被汉尼拔不轻不重地攥紧了手腕。
乔满愣了一下，“汉尼拔先生，是还有什么事吗？”
“不。”汉尼拔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突兀，及时松了手，“我只是想说，那位福尔摩斯先生看起来，脾气似乎不怎么样，和他在一起你会很难过。”
乔满没太理解这句话，一时间有些懵，“还好，夏洛克先生他只是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
“噢。”汉尼拔颔首，他不再谈论夏洛克的话题，转问，“那么你这次打算在美国待多久，或者还会离开这里吗？”
“我也不知道。”乔满老实回答，“也许夏洛克先生的事情解决完之后就回到伦敦，毕竟这次来到这边的确是有事的。”
汉尼拔稍微一想大概就知道了，“是因为密室杀人事件吗？”
“是。”乔满有些惊讶，他从服务员那里接过行李箱，“您知道吗？”
“当然。”汉尼拔一步不落地和乔满离开了餐厅，“这个案件fbi也接手了。”
“是的。”
说到fbi，乔满脚步一顿，他抬头看着汉尼拔，“汉尼拔先生，你知道威尔最近怎么样了吗？”
“威尔？”汉尼拔神色未变，“你们看起来一直在联系。”
“是的。”乔满有些苦恼地拉了一下围巾遮住脸，挡住了突然吹来的寒风，“我们一直有联系，可是最近他总是什么消息都不回复，即便是我想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也没办法。”
“也许只是心情很糟糕想要好好休息一阵。”汉尼拔说，“毕竟你知道的，他的精神状态也不算很稳定。”
这件事乔满当然是知道的，他和威尔某种程度上来说，还算是一对病友，都是莱克特的患者。
大概正是因为如此，乔满和威尔之间才会成为朋友。
听见汉尼拔这么说，乔满觉得也不是不可能，他打算等夏洛克这边的事情稳定些后再去威尔家里看看。
虽然不知道威尔会不会在家里，但去看看总是不会出错的。
汉尼拔问，“你们现在需要回酒店吗？需要我送你们吗？”
这样的客套话乔满当然不会当真，他拦了出租车弯了弯唇角，“谢谢汉尼拔先生，不过我们过去很快的。”
汉尼拔抬手替乔满把行李箱放上去，又说，“满，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乔满有些茫然。
“你离开美国的时候换了个联系方式。”汉尼拔指了指手机，“难道不打算再和我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
乔满有些不好意思，他取出手机，“好的，抱歉，我那个时候不是有意的。”
“当然，我明白。”汉尼拔的笑依旧完美，“我也询问过威尔，但他并不愿意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好了，那么，满，再见。”
乔满冲着汉尼拔挥了挥手，他关上车窗，轻轻扯了扯围巾转过头看向夏洛克。
夏洛克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睡着了，不过这么短的时间里乔满更倾向于夏洛克只是在闭目养神，也许还在思考。
从见到bau的人再到汉尼拔，乔满靠在椅背上想，这个城市真的很小，只要回到这里，很轻易就会碰到曾经认识的人。
但这些都是来之前就有所预料的，所以没什么可害怕的。
不知道是因为想到了曾经的事还是没有吃晚餐，汽车的皮革味和汽油味让乔满有些反胃。
他降下车窗换了口气，还是没忍住轻轻地干呕了一下。
这一下，他明显感受到旁边的夏洛克在盯着他。
乔满揉了揉被寒风吹得有些发冷的鼻尖，把车窗重新关闭回过头对上了夏洛克打探的目光。
“夏洛克先生。”乔满礼貌询问，“有什么事吗？”
夏洛克的视线从乔满脸上往下移，落在了乔满的小腹上，“真的怀孕了？”
乔满：“……”
他该庆幸自己现在没吃东西。
“离开格琳娜家的时候你一直在揉小腹，闻到了牛排的味道反胃，这是孕吐的现象，还有现在”
看夏洛克分析得一本正经，乔满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夏洛克先生，我是男人，不是长头发就是女人。”
夏洛克说，“我知道。”
乔满继续说，“男人是不可能怀孕的。”
“孕吐……”
乔满注意到前面司机看了后视镜一眼，表情格外古怪，大概已经把他们两个当做了神经病。
“那不是孕吐。”乔满没忍住打断了夏洛克的话，“看到牛排的时候我只是想到了那个死者的尸体，现在也只是单纯的晕车。”
夏洛克面无表情地‘噢’了声，看起来竟好像有些遗憾。
到底在遗憾什么啊？
“我倒是很想知道男人是怎么怀孕的。”夏洛克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