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3个月前 作者： Hermod
「那是什么？」
「原谅自己。」
亚伦认真地说道。
「是师父您曾经说过的话。」
“…….”
少年闭上了眼睛。
不久之后。
「噗哈!」
他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哎哟喂，我被骗了，被骗了啊!原谅自己?啊，我居然也说过这种话?简直疯了，要疯掉了!」
亚伦没有笑。
「啊，对对对。是啊，我曾说过来到这里的人都是有心病的。结果我自己也成了其中一员。这事儿还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师父。」
「没事没事，别太担心。我的状况没你担心的那么严重。我也没打算窝在这儿等死。」
「是真话吗?」
「对啊，是真的。」
少年笑着说道。
「等你离开这里的时候，我也会离开的。一个人玩也腻了。晚年总得活得开心点嘛。」
“…….”
「干嘛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着我?是真的啊。你想象的那种悲惨过往或者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件，我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因为一个人待着比较舒服罢了。」
「那么，现在您的想法改变了吗?」
「本来就已经改变了，笨蛋。」
「咚!」
少年敲了一下亚伦的头。
「一点也不疼。」
「亚伦。」
「嗯?」
「你啊，就是那种万事都一脸严肃又无趣的类型。」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喂，问你个事。你执行任务的时候，杀过人吧?」
「怎么、突然问这个……」
「有吧?没有吗?」
「……有。」
「那天晚上，你是不是一个人睡不着觉，哭哭啼啼地大哭了一场?」
「那、不是的！我没哭哭啼啼！」
「哼，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我杀掉的那些人，他们有没有家人?有没有朋友?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我是不是做了不可原谅的事?」
「不是，没到那种程度……!」
「哈哈哈!别人早就甩开烦恼睡得正香的时候，你却一个人睡不着躺在床上发愁，说的就是你这种样子吧!」
「啊，不是的!」
亚伦露出了一脸委屈的表情。
当然，杀人这种事，本来就不容易。
但他已经克服了。
「要是你这种人当小说主角，肯定被骂得狗血淋头吧，笨蛋！哪有你这种傻乎乎的窝囊废啊！」
「……呃。」
「我以人生前辈的身份给你个忠告，小子。你这样活着太累。要像你哥那样活着。」
「像哥哥那样?」
「就是抱着‘跟我有什么关系’的态度活着啊。有什么关系？他们有没有家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亚伦想起了他的哥哥。
韩伊斯拉特。
他向来冷静而理性。
杀人之后的情绪之类的东西，对他而言只是无意义的犹豫和障碍。
所以他根本不去在意那些。
也没有摆出什么无聊的「苦相」。
亚伦想起了洁娜。
洁娜施莱。
那女孩也一样。
她虽然也珍惜同伴，但能严格地区分同伴和外人，懂得如何整理不必要的感情。
是个聪明的孩子。
事实上，候命室里的战斗人员们大多都是如此。
杀人之后的纠结或对死者的同情之类的情绪，对他们来说是奢侈，是浪费。
挡路了就杀掉。
他们的处境跟我无关。
‘我又是怎样的呢?’
亚伦想着。
自己是否也曾是那样。
「至少一个吧。」
少年听到亚伦的话后转过头来。
「这世上就算有一两个这样的傻瓜，应该也没什么不好吧?」
「嗯?」
「我不在乎。你的事我也没兴趣。挡路就杀。妨碍就处理。这样活着，世界就变得明快了。或许根本就没什么好烦恼的。」
「哦？所以最后，你还是杀了他们，对吧？」
「是的。我杀了。」
亚伦一开始也曾犹豫，但之后便不再如此。
他杀掉的是挡在他哥哥和同伴面前的人类。
「不过，我心里还是为他们感到难过。」
「你知道那叫什么吗?」
「我知道。伪善。」
虽然同情他们，但最终还是杀了。
如果反正都要归于一个结果，还有什么区别。
‘如果你真当他是哥哥。’
他们在被杀的时候，应该没受什么痛苦吧。
所有事情都变得明了了。
整个世界分明地分成了黑白。
对我有帮助的和对我没有帮助的。
能以自己的标准来判断善恶。
但亚伦不是这样。
「这种思维方式，就是别人说的活得累。」
现在的世界并不和平。
无限的世界变成了塔，此时此刻英雄与怪物仍在飞血四溅地厮杀。
在这种乱世，道德有什么用？
同情、慈悲、爱，又有什么价值？
即使世人都在呼唤慈悲女神，她也不会现身。
相反，纯洁女神却到处现身，煽动互相残杀。
说什么你单纯的欲望比这宇宙还重要。
怂恿你为了一个而抛弃其他所有。
「是啊。」
活得累。
本来不用受的伤偏偏要去受。
「我知道我很愚蠢。」
乱世之中，纯洁在嘲笑慈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