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3个月前 作者： Hermod
斯拉金沉默不语。
如果再让情绪爆发出来，就等于自己输了。
「在你们这种人眼里，呼吸算什么呢?很简单啊。吸气，呼气，就这样!闭着眼睛都能做到，根本不需要动脑子。但我们不一样。」
少年的目光转向亚伦。
亚伦正在细细品味他话中的含义。
「明白了吗?我们想要呼吸，必须先动横膈膜。那是附着在肋骨附近的肌肉，通过收缩和放松来吸入和呼出空气。」
少年微笑了。
「想要动横膈膜，应该怎么做呢？得先知道身上那么多肌肉中横膈膜的确切位置吧？然后呢？得拼命记住控制这块肌肉的方法吧？再然后呢？得通过反复尝试才知道收缩多少才能让空气进出肺部吧？那之后呢？之后的之后的之后呢？」
「你想说什么?」
「对你来说像呼吸一样理所当然的事情，对我们来说却困难到这种程度。」
少年嘴角缓缓扬起。
仿佛是在嘲笑什么。
「明白了吧?常识这东西因人而异。明明都是人类，结果发现种族值不一样。你想走路的话，只要直接走就行，而我们却必须从头开始，一点一点地弄清楚该动用哪块肌肉才行。」
“…….”
「真想帮忙的话，就放低视线。就像陪小孩子玩的时候那样，回到一无所知的纯真心境就行了。」
少年说完话。
如同登场时一样，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两人呆呆地望着少年刚才所在的位置。
「是这样啊。」
过了一会儿。
似乎明白了什么，斯拉金开口说道。
「再来一次。握紧长矛。」
「啊，知道了。」
亚伦握住了长矛。
「摆出刺击的姿势，按你知道的来做。」
这个动作他已经重复过数十万次了。
亚伦迅速摆好了姿势。
「我会详细说明，你仔细听好。左脚为什么必须向前，右脚为什么得向后，握法为什么要这样，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我都会解释清楚。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立刻问出来。」
「……真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如果那小鬼说得没错，你就只能用这种方式学习。从动作的起始到终结，每一个姿势都必须彻底掌握，连其中含义也全部背下来。」
亚伦咽了口唾沫。
这种训练方式他还是头一回经历。
‘从一到十全都背下来?’
既觉得荒唐，又觉得有道理。
如果不是到了这个程度，
如果不是采用这种鲁莽的方法，钝才就不可能再前进一步。
‘那个人，是在帮我吗？’
搞不懂他的意图。
一开始还以为他是故意出现来嘲讽自己的。
但听着少年的话，斯拉金似乎有所领悟，于是改变了方针。
正如少年所说。
如果没有那个少年，这两人恐怕会各自坚持己见，毫无交集地浪费掉无数无意义的时间吧。
被称为最强账号之一的尼福尔海姆。
而其中斯拉金更是被誉为前途无量的新星。
无论是天赋还是对武技的理解，都远远超出常人。
和资质平庸的亚伦之间，本不可能真正契合。
而少年却让这个事实变得令人信服。
‘他到底在想什么?’
第一天，少年彻底否定了努力的意义。
现在却又告诉亚伦适合他的训练方法。
没人知道他究竟想要什么。
不过无论少年的意图是什么，都无关紧要。
亚伦并没有放弃的打算。
否则，那段漫长而恐惧的绝望时光就完全失去意义了。
* * *
呼嗡!
一记刺击飞出。
啪!
稻草人的胸口被刺穿了一个洞。
“…….”
亚伦面无表情地收回长矛。
紧接着，又一次将矛尖刺入稻草人身体。
矛尖发出相当尖锐的声响。
来到这里已经整整一年了。
亚伦虽然进步缓慢，却很扎实。
如果是来这之前的话，
为了发出刺击的威力，必须先摆好姿势。
而现在亚伦即便处于自然站立的状态，也能刺出同样的攻击。
无论什么情况，
不管什么姿势，
都能发出凌厉的刺击。
「呼。」
当然，他并不是真正理解了原理。
这只是那种鲁莽透顶的训练方法所带来的结果。
他把刺击的所有姿势和动作全都死记硬背了下来。
呼嗡!
啪!
再一次衔接上的突刺。
每次突刺时姿势都会改变，但威力却不会明显减弱。
「不对，不是这样的。」
亚伦喃喃道。
他的表情浮现出不满的神色。
客观来说，亚伦现在无论何时何地都能施展突刺，已经变得相当强了。
但亚伦所期望的，
并不是这种畸形的强大。
‘没有领悟力量的原理，创造的方法……’
这里的一年相当于外界的两年以上。
可以将生理活动降到最低限度，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到修炼中。
实际上亚伦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除了睡觉、学习和吃饭的时间，他一直在练武场刺击和挥舞长枪。
然而却没有成果显现。
‘如果不懂得‘力量’，就无法前进。’
斯拉金说过。
我可以告诉你。
也可以详细地为你解释。
但如果无法领悟并真正将之转化为自己的东西，就无法进入枪术的下一个阶段。
仅仅记住动作本身是有极限的。
就算降低标准从头开始解释给你听，无论如何都需要你自己去领悟。
如果没有理解加法的原理，
就无法进行乘法运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