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我们的计划需要你。如果你愿意帮忙，就能减少牺牲。」


    「你为什么这么想?」


    「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吧。」


    「因为我很强?」


    「没错。」


    卡伊尼尔直视着男人的眼睛。


    「十七战十七胜。无论对手是谁，你的战斗都以激烈和扣人心弦著称。比起单纯地获胜，演出一场精彩的胜利要困难数倍。而在这些演出中你从未失败过哪怕一次，那就更加难得了。」


    “…….”


    「你的对手中也有与我实力相当的强者。但你与他们的战斗也全都被‘演出’了。不知道的才是傻瓜吧?」


    被演出。


    卡伊尼尔如此形容男人的比赛。


    确实如此。


    男人无论对手强弱，都会将每一场战斗都变得惊心动魄。


    在观众眼中，那是一场场鲜血与血肉横飞的恶战，男人以毫厘之差险胜。


    但有眼力的人知道。


    表面上看起来惊险万分。


    看起来胜负只是因为一点点偶然决定的。


    但若深入挖掘，两人之间的差距其实是极端悬殊的。


    虽说只差那么一线，但对手绝对无法弥补这个差距。


    「说得简单点。」


    凯尼尔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你是在耍我们。」


    「哦哦。」


    「都已经是成年人了，陪一个五岁的小毛孩玩应该根本不算什么难事吧。我敢断言，你就是这里所有角斗士中最强的那个。」


    凯尼尔继续说道。


    「当然，我也知道你不是单纯在耍弄我们。」


    “…….”


    「被你表演胜负的角斗士，有很高的几率能活下来。因为你给大家带来了一场精彩的比赛。那些家伙对你也会另眼相待，特别少有人会被判死亡。」


    「所以呢?」


    「但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所有人都在提防你。最近竞技场的警备明显更加森严了。这全都是为了针对你。」


    凯尼尔的视线牢牢锁定了那个男人。


    「照这样下去，不管你有多强，你肯定只有死路一条。看样子你的武器也被没收了吧。」


    这话说得没错。


    原本作为上级角斗士特权可以携带武器，现在也不再允许那男人拥有了。


    他现在是赤手空拳。


    「提议只有一个。跟我们一起离开这里。你的强大可以派上很多用场。」


    「如果不愿意呢?」


    「那就告诉我原因。我会说服你。」


    凯尼尔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有趣。’


    通常被拒绝后，人们都会骂骂咧咧地离开。


    可现在，居然说要试着说服自己?


    这倒是个新奇的方式。


    感到兴趣的男人开口说道。


    「只是我运气不好罢了。」


    “…….”


    「话说得漂亮，但你的真正意图不过是想利用我活下去吧。我说错了吗?」


    凯尼尔低下了头。


    「因为自己人之间办不到，所以才借助外力。这也无可厚非。但这种情况下，我又能得到什么?」


    「我们彼此……互相利用，一起活下去。我们利用你，你利用我们……」


    「如果我不需要你们的帮助呢?」


    男人沉默了。


    男人露出一丝冷笑，继续说道。


    「既然你说我那么强，还需要你们的帮助吗?我想走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脱身应该没问题吧。反而是带着你们一起只会更碍事。」


    「不管你有多强，想甩开所有守卫逃出去是不可能的。」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如果我其实还隐藏了更多的力量呢?」


    「……这个嘛……」


    「你的如意算盘，是不是就是趁我跟守卫打斗的时候，偷偷溜走?」


    「我发誓。以我的名誉起誓……」


    「别跟我提什么名誉。」


    男人的声音里透着寒意。


    「你我不过都是为了白贵族的娱乐，互相残杀的垃圾罢了。这种事哪来的名誉可言?」


    “…….”


    「如果你真懂什么名誉，早就该死掉了。但你不是还活着吗？所以，你到底杀了多少人？为了爬上那个位置你又屠戮了多少同胞？」


    凯尼尔沉默了。


    「我不怪你。我自己也一样。为了活命，我也曾出卖过自己的同胞。所以，正因为我们都这么互相出卖，才戴上了所谓上级角斗士的帽子。」


    “…….”


    「已经彻底腐烂成这样了……还把‘名誉’挂在嘴边，不觉得恶心吗?」


    男人冷笑了一声。


    腐烂透顶了。


    对，烂透了。


    无可救药。


    这句话也是对自己说的。


    不管怎么演，归根结底，男人是为了活命才杀了人。


    因为这个事实永远不会改变。


    「是啊。」


    凯尼尔仿佛认命般地说道。


    「你说得对。你和我，还有这里的所有人，全都烂透了。为了活命出卖同族的我们……根本没有什么名誉可言。」


    “…….”


    「我的手上也沾满了鲜血。其中甚至有和我一起说笑、关系亲密的同事。但我还是杀了他。为了我自己的活命杀了他。这很肮脏。我只能认命，只能这样……杀了朋友。」


    是啊。


    明白了就好。


    像我们这样的垃圾，早点消失比较好。


    就算逃出去又能怎样？


    学到的只有杀人的技术。


    抢夺弱者的东西，让自己肚子更饱罢了。


    跟白贵族没什么两样。


    那么……


    「正因如此!」


    “……?”


    「才想弄明白。」


    男人直视着那人的双眼。


    一寸也不动摇的视线。


    凯尼尔的瞳孔中闪烁着坚定的决心。


    「我们学到的只有杀人的技术。一路杀着同伴活到现在。那是一段毫无名誉、卑劣的人生。正因如此，我才想弄明白。我想要知道!」


    「什么?」


    「我想创造意义。我想赋予我们生命以意义!即使是一段垃圾般的人生，我也想相信最后并不卑劣!至少在最后，挥舞刀剑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救人!我想相信这一点!」


    砰!


    凯尼尔拔出短剑，刺进了木制的桌面。


    短剑的尖端钉着一张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