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按照普莉娅的说法，每隔一周就会打开一个新的洞口，碎片便会倾泻而入。


    即使处理了碎片并用维度剑封住洞口，洞口很快又会再次打开。


    从变得更大的洞口中，无数敌人如潮水般涌入。


    这是完全一边倒的被动防御。已经有超过一万名佣兵团成员死亡了。


    「现在已经……」


    外部的难民也不再来了。


    因为没有能力阻止碎片飞出黄道之外，塔奥尼亚各地恐怕早已被敌人占据。除了还留在这里的人之外，恐怕已经没有幸存者了。


    「全……都是假的?」


    洁娜的瞳孔动摇了。


    就连她这样一向开朗的人，这次也失去了自制力。


    「我曾经居住的森林……」


    「已经没了。别再留恋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哥哥，你说点什么啊。这不对劲啊。如果就这样结束的话，我们拼命到底是为了什么?我想要回家……」


    我开口了。


    「冷静点。任务还没完成。敌人随时可能出现。」


    「可是……」


    洁娜用茫然的表情看着我。


    「哥哥，你好像变了。在我记忆中的哥哥不是这样的……」


    "……."


    我已经没有更多话可以回应她了。


    我转过头避开洁娜的视线，看到的是倒塌的二层房屋残骸。


    碎裂的门前站着一个人。


    <韩伊斯拉特。>


    狗东西。


    <你果然打算逃跑吗?我可是为了你尽了全力。即使临死前也履行了我的责任。>


    从第80层结束之后就开始出现幻觉了。


    <背叛者。懦夫。胆小鬼。>


    「闭嘴。」


    我低声喃喃道。


    浑身是血的伊迪丝看着我，咧嘴笑了。


    我挥了挥手，她的身影如残影般四散开来。


    「烦死了。」


    我极度冷静。


    只是做出了合乎理性的判断而已。


    可为什么偏偏要来烦我。


    「贝尔基斯特，你留在洁娜身边。我去一趟普莉娅那里。」


    「不一起去了?」


    「让她清醒点。以这种状态，很容易死的。」


    「嗯，好吧。」


    洁娜低垂着头。


    除了第一次战斗外，经历了无数血战，却从未动摇过一次。


    就连那样的家伙也失去了自制力。


    ''还没……任务还没结束。''


    现在我们正在第87层推进途中。


    虽说只是侦察类型的任务，但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数。


    我将手搭在剑鞘上，朝着指挥营地前进。路边遍地都是尸体，乞丐们睁着死寂的眼睛倒在地上。如今，连看到这种场面都感到厌倦了。


    咚!咚!咚!


    锤子敲击的声音。


    在指挥营地的院子里，废墟般的宫殿前，正在建造一艘小型飞艇。


    这是皇女军所剩的最后一艘飞艇。其余的空中战力都在第86层的大规模防卫战中被全数击落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数以万计的碎片袭来，怎么可能挡得住。


    就连这唯一剩下的飞艇也不是重新建造的，更像是对原本保存得还算完整的飞艇进行修复。


    扑啦。


    掀开帐篷走了进去，普莉娅正在查看地图。


    她听到脚步声后抬起头来。虽然脸色憔悴，但柔和的笑意却浮现在脸上。


    「你来了，韩。上次的战斗辛苦你了。若不是你们的帮助，这里恐怕早就失守了。」


    「尤舒在哪?」


    普莉娅什么也没说。


    只是露出一抹悲伤的微笑。


    「死了？」


    「他是个勇敢的战士。他光荣地战斗到最后一刻。」


    尤舒似乎是在皇女军旗舰被击落时一同阵亡的。


    这人，真是够呛。这次也请多多关照。这就是他的遗言。就在那之后我们立刻投入了第86层的任务，尤舒就这样战死了，什么也没留下。


    「那么，外面那艘飞艇是干嘛的?」


    「是塔奥尼亚之剑。是尤舒一直想给它起的名字。」


    「塔奥尼亚之剑?」


    普莉娅点了点头。


    然后用严肃的语气继续说道。


    「韩，冷静地来看，如果下一个洞穴打开了……我们恐怕挡不住那些家伙了。」


    「恐怕是这样。」


    我决定不抱任何肤浅的乐观。


    如果下一次还遭到同样规模的攻击，皇都必定陷落。皇女军已经遭受了接近全军覆没的打击。而一旦皇都失守，实质上塔奥尼亚也就完了。


    「我……」


    普莉娅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我。


    「我会乘坐塔奥尼亚之剑，带领剩余的兵力突入那个洞穴。」


    「洞穴?你是说那些碎片进来的入口吗?」


    「没错。如果借助维度之剑的力量，应该并非完全无法进入。」


    你清醒点啊。


    你不知道舒滕贝格和兰蒂亚被吸入那个洞穴后变成了什么样子吗？


    更何况，这傻瓜明明和我一起亲眼见过在那洞穴尽头的‘边界’，那亿万万混沌翻腾的无间地狱。


    「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全灭。与其如此，不如拼尽最后一刻冲进去才更像我吧。或许能用哥哥留下的剑找到什么办法。」


    「如果真有办法，那家伙自己早就试过了。」


    「能挣扎到哪一步就挣扎到哪一步吧。就这样结束，实在太不甘心了。」


    普莉娅叠起了桌上的地图。


    「如果失败了呢?」


    噗。


    普莉娅把一个大皮袋放到了桌上。


    袋口松开了，里面装满了鲜艳的蓝色粉末。


    「韩，这是被称为‘女神的呼吸’的特殊粉末。」


    一看就知道是什么。


    这粉末是……


    「剧毒。」


    「你很聪明嘛。只要吸入一粒就会直接死掉。不过，它还有一个有趣的特性，你知道是什么吗?」


    普莉娅微微一笑。


    「据说，被‘女神的呼吸’毒害的人不会感受到任何痛苦。反而会在临死前做一个幸福的梦，像睡着一样闭上眼睛。我打算在出击前，把这粉末洒遍整个皇都。」


    "……."


    「现在连配给的粮食都耗尽了。就算挡住下一次攻击，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能活下来。那么，让百姓们安息，不正是身为皇族的我的责任吗。」


    打算亲手结束这一切。


    嗯，如果被碎片击中，死都死得不安生。变成尸体复生，或者扭曲变形腐烂而死。总之都是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


    但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