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3个月前 作者: 柏霁
祁越进办公室通知:“五分钟后全体会议室开会!”
李跟在他后面抱着一大摞打印的资料分发给大家。
大家一边急匆匆拿东西进会议室一边议论:“东方剧院的项目图纸不是早就交了吗?这会儿出什么幺蛾子?”
“对啊!都已经动工了……到底怎么回事?”
“现场工地的测量图出来了,消防通道的宽度不够……”
“我去……怎么可能?!当时哥几个大半夜加班调了又调……”
周言跟在后面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投屏上是满屏的红色审查意见和放大版的《建筑设计防火规范》以及《剧院建筑设计规范》。
他们加班加点做的图纸和现场工地现场测量照片也都在。
现场返回来的测量图显示,消防宽度就是不够,《规范》要求是至少一米二,实地测量只有一米。
“怎么可能?我们当时画图建构的时候绝对有一米二!”于泽浩说道。
祁越点动鼠标,圈了一个方块结构出来,道:“暖通的风管在这里拐弯了。”
闻言,于泽浩争辩:“那是他们通风那边的问题,这也能赖到我们头上吗?”
“你想叫他们移风管?”祁越狭长的眼眸直视于泽浩。
于泽浩说不出话来。
内部空间已经封顶,这种情况改风管,先拆、再重新制作,再安装……没有十几天不可能。
时间成本就是个巨大难题。
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
驳回的审查意见有十几条,最主要的麻烦还是这个消防通道。
“最迟星期一,要拿出解决方案。”祁越目光扫过会议室众人,“散会。”
于泽浩抓了抓脑袋,“我真是艹!”
有人安慰他:“哎,咱们干工程的不就是这样吗,之前不是还有个主梁下沉了高度不够,也是让我们想办法,图纸上画的好好的,一到工地就各种问题,没辙。”
晚上七点多,已经到了下班时间,本来大家都高高兴兴的,一场会议开下来,全都蔫了。
剧院设计的主要负责人已经约好了明早去工地现场看看。
周言回到位置上看着手上的图纸,图纸被他用圆珠笔画了很多个节点和记号。
消防安全不比其他,别说差了二十公分,五公分都要被打回来。
直到拎着笔电包走出公司时,周言也还在想,要怎么办?
滴滴
路口车喇叭声让周言回神。
夜色里,蓝色帕加尼驾驶位的防窥车窗玻璃下降,裴应澜的俊脸露出来,“我说宝贝儿,你是故意的吗?”
周言看见他,皱眉,“不是说了不要来我公司吗?”
第14章 地锅鸡
裴应澜要被气笑了,说好和他晚上吃饭,让他一个人干等两个小时,不回信息不回电话,好不容易等到人,开口第一句竟然是责怪他?
他脾气是太好了吗?
“裴应澜!”
周言被抵在少有人经过的墙后,身前是裴应澜似笑非笑的脸,“这条街我都走不得了?”
裴应澜背着光,深邃眉骨压着桃花眼,下颌紧绷着,半张脸隐在黑暗中,惯来噙着漫不经心笑容的唇角也抿直了,怒气显而易见。
周言越过他的肩膀看见了已经完全暗沉的天,后知后觉想起昨晚说好要和裴应澜一起吃饭,他问:“是不是很晚了?”
他开完会都没来得及看一眼手机。
“你说呢?”裴应澜怒火冲天,还没人敢这样对他!
周言露出歉意的神色:“抱歉,临时开了个会。”
裴应澜不满意且觉得周言很敷衍,他伸手去捏周言的下巴,“这就是你让我干等两个小时的理由?”
周言的下巴被裴应澜虎口掐着,脸被迫仰起,这样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望着面带狠戾的男人,神色平静:“我的工作性质是这样,工作中我也很少看手机,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们可以分手。”
话音落下,周言感受到自己下巴上那只手骤然收紧,他不适地皱眉。
裴应澜只觉得有个手雷在胸腔里炸了,三分怒炸成了八分!
分手?
昨天才和他说交往,今天就要和他说分手?
把他当什么了?
裴应澜死死盯着周言的脸,看着他细碎刘海下一双黑亮的眼睛坦然地面对自己,他无比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周言是认真的。
艹!分手就分手!
这傻逼恋爱他不谈了!
就在“好,行啊,分手呗!”这句话要脱口的瞬间,裴应澜目光无端地落在了周言的嘴唇上。
薄红,下唇偏薄,上唇有一颗不明显的唇珠,昨天他碰到过,柔软又有弹性,特别是沾了水渍时唇珠就会有一种特别的色泽。
他还只亲过一回。
想到这,裴应澜胸腔里的怒火变了味,眼皮耷下来,捏着人下巴的手劲也松了些许,“我在外面等了你两个小时。”他嗓音放得低,带着不知名的幽怨,“你知道外面有多冷吗?你一出来就要和我分手,我要个解释很过分?”
就他这几次和周言的见面,对周言的性子也有一点了解,这人瞧着像是吃软不吃硬的。
果然,听他这样说,周言原本冷淡的面上露出几分不自在和愧疚,他似乎意识到这件事的确是他有错在先。
裴应澜余光扫见周言脸上的松动,适时地低咳两声。
周言见他只穿了件夹克,低声道:“先去车里吧。”
两人一道上了车,周言侧头去看裴应澜,再次向他道歉:“我之后会尽量看消息,抱歉,让你等我这么久。”
裴应澜觉得周言这副软声细语的样子格外贴心,趁机索要好处:“那我没有补偿吗?”
“你想要什么?”
裴应澜侧过身对上周言的脸:“亲我一下。”
周言一顿,犹豫几秒,还是轻轻碰了一下裴应澜的脸颊,一触即离,他几乎没做过这种事情,很不自然。
裴应澜眉梢挑起,“亲脸可不算!”
“你刚才只说亲一下。”周言不让他赖账,然而,耳畔响起一声咔哒卡扣解开的声音,他心觉不妙,嘴唇便被人衔住。
……
丰乐街,东北地锅鸡,周五的晚上,人还不少。
裴应澜订了包厢。
周言进包厢时,鼻子以下的部分都埋在围巾里,露出的脸颊部分也透着红晕。
裴应澜觉得好笑,凑过去对他道:“你不热吗?”
周言不理他。
两人不算第一次的不欢而散,这是第三次一起吃饭了。
前两次都是相对而坐,这一次裴应澜直接坐到了周言身边。
这家店的板凳是横长凳,一张凳子能坐三个人,所以裴应澜和周言同坐一个凳子也丝毫不觉得拥挤。
他拿手机扫了码点开菜单问周言,“你昨天都吃了什么,哪些好吃啊?”
周言还是不理他。
裴应澜就故意乱点,“你想吃小笨鸡还是大白鹅啊?哟,还有羊蝎子,要不一样来一份?配菜还挺多……”
眼见着裴应澜一口气要下三个锅,周言终于开口,“别乱点,吃不完。”
“理我了啊,”裴应澜笑眯眯的,“那你说吃哪个?”浑然看不出来半个小时前还怒气冲冲的模样。
周言点了点手机上的小笨鸡选项,“就这个吧,鹅太多了,我们两个吃不完。”
“好,听你的。”裴应澜又点了些配菜,放下手机后,手搭在周言腰上,下巴也搁在他肩膀上。
这个动作实在过于亲密,周言有些不适应,当初他和单明成刚结婚时都没有这样亲密过,而他和裴应澜交往这才是第二天。
服务员端来了碳炉,包厢里的温度一下子上升。
周言只得把围巾解开。
服务员瞧见周言嘴唇红肿,热情道:“帅哥这是冬天上火了吧,喝点咱们家的菊花茶,清热败火!”
“嗯,谢谢。”周言强忍着羞耻应道,耳边是裴应澜幸灾乐祸的笑,气息喷洒在周言脖颈,让他觉得痒痒的。
“你坐过去,好热。”周言说。
裴应澜丝毫不动:“我不要,我冷。”
听到裴应澜这样说,周言看了一眼他单薄的穿着,不赞同道:“你应该多穿一点,这个天很容易着凉。”
“我抱着你我就不冷了。”
“你多大了?”
“三岁。”
周言:“……”
“哈哈哈哈哈”裴应澜抵着周言的肩膀闷笑出声。
周言觉得大概是自己年纪大了,有一点理解不了裴应澜的笑点。
好在服务员这时候也端了铁锅和面糊上来,现场给他们贴饼子。
裴应澜看得兴致勃勃也想试试,他戴着手套学服务员教他的方式,歪七扭八地贴了两三个,叫周言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