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个月前 作者: 拾伍里
    小郎抽噎着,低头半信半疑的去看自己的掌心,“真的?”


    “真的。”燕欲恕肯定道,“我又怎么会骗你。”


    他仔细的瞅了又瞅,觉得好像真很长,终于破涕为笑,点了两下头噘着嘴,“嗯、我才不死,我凭什么去死。”


    不过半个时辰,冯孝之带着尚太医从花家后门进来,急急忙忙给燕欲恕行了一礼就去把脉,切完放开小郎的手放回床帐内,站起后退了几步。


    燕欲恕怕真看出什么不好来让他更加忧心,于是率先出去,在门外站住低声道,“可是关格之症?”


    “非也。”尚太医拱手,“只是寻常的风寒,并无其他症状,若真是关格之症则寸脉浮大,尺脉沉绝,这关格是死症,臣绝不会把错!”


    “他近日不思饮食,夜间常常出汗,这又是为何?”燕欲恕又问。


    “惊恐伤肾,思虑伤脾,肝脾不和。”尚太医道,“臣推断,是心思过重,整日忧心所致。”


    燕欲恕面无表情,朝冯孝之一招手,他俯身侧耳:


    “问清楚他们在哪抓的药。”


    “现在带人把那个医馆一锅端了,尤其是那个看病的大夫,捆好看住,一个都不准跑,敢跑就打。”


    “我一会儿过去。”


    第27章


    “哎呀呀!真是了不得!凶险呀!凶险呀!”


    王大夫摸着胡子, “你这是关格之症!”


    干瘦妇人听不懂,“什么是关格?”


    “要命的病啊!”


    王大夫摇着头皱着眉,十足十的痛心, 妇人这下听懂了,顿时大惊失色, “要命?”


    “是, 要命的病症!”王大夫开口,“但这病我也不是不能治……”他说着伸出三根手指,“抓药要这个数,可要仔细想想啊,你这般的年纪。”


    妇人哆哆嗦嗦,“三两银子?”


    王大夫把头摇了两摇。


    “三十两?”妇人不可置信。


    王大夫点头, 满意的收回那三根干枯的手指。


    妇人的眼泪“哗”的一下就掉了下来, 嘴里念叨着不治了站起来,一边抹泪一边往外头走,她刚走两步, 外头就冲进来一群气势汹汹的人,一个个看着气势不凡, 她吓了一大跳, 连忙往旁边一躲避开,为首之人在医馆中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偷摸要跑的王大夫身上,大喝一声,“站住!”


    王大夫吓的魂飞魄散,哪里肯站, 拽着衣摆疯狂的逃,其余在医馆中的学徒更是不必谈, 到处狂跑。


    为首之人目光一凌,‘噌’的一声拔出刀,朝逃跑的王大夫冲去,他哪里能比得过这些人,没几下就被按倒在地,那人见王大夫还不老实,猛地用刀柄在他后背狠狠一砸,王大夫痛叫一声,哎呦个不停:


    “哎呦!哎呦!杀人了!杀人了!”


    “闭嘴!”


    那人又狠狠给他来了一下,王大夫脸上那两撇山羊胡一翘,脚一蹬,彻底摊下不动弹了。


    医馆早被围了个水泄不通,疯狂逃窜的学徒一个也没跑掉,都被堵了回来挨个捆了扔成一堆,这番大动静自然惹了外头百姓注意,外头很快围了一圈,其中一人眼睛左转右转,觉得不妙,慢慢退出人群转身要跑,刚走没几步心口就挨了一脚,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地上,甚至直接吐出一口血,叫唤都叫不出声。


    这一脚直接把周围围着的人踢散了,挎着菜篮子的大娘“哎呦”了一声,“这、这不是里头那个神医前些日子治好的那个么?”


    “好容易治好了,现在又要给踢死了!”


    燕欲恕微微一笑,走近那人拽着他的衣领,“来、我问你答,要是敢说一句假话,我就再给你一脚,让你早早上西天去。”


    那人满嘴血沫,哆哆嗦嗦吐了几口,忙不迭的点头。


    “你有病?”


    他想点头,对上燕欲恕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抖了两下,但还是嘴硬道,“之前有,现在治好了……”


    “……”


    燕欲恕脸一拉,伸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本来就脑子不大清醒的人彻底被这一掌打的人事不知,垂下头昏了过去,燕欲恕看了看他颤个不停的眼皮,手一松把他扔在地上,“来人,把他拉出去,泼醒直接打死。”


    昏过去的人狠狠抖了两下,立马睁眼醒了过来连滚带爬,“不不不我没病!我没病!我装的!”他指着里头,“是里头那个大夫给我几两银子叫我装病,他再给我治好显出他的高明来,我没病!我没病!”


    “啊呦!”大娘忒了一口,“竟然是个牙医!好不要脸!”


    她逃出篮子里的菜往那人头上一扔,“怪不得我家妮子在这儿看了就是不好!”


    “原来你是个牙医!里头那个是个庸医!”


    此话一出,外边围着的人都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他收了我八两银子!”


    “我家妮儿在这儿看了也不好!”


    “他说我家的病的要死了,要十五两!我们掏不起,最后病自己好了!”


    燕欲恕拉着脸,叫人把这个牙医一并捆了,这才迈步进入医馆,早就守在里面的人直接关上门隔绝了外面视线。


    进来的人逆着光,王大夫眯着眼看了又看还是看不清,但这周身气度看着就不是一般人,他在心里叫苦,不知道从哪惹上了这样的人。


    满儿气鼓鼓的指着地上歪着头的王大夫,“就是他!就是他给哥儿诊的脉!他说哥儿病的要死了!”


    王大夫仔细一看说话的小童,立马就想起来了


    这不是他最近狠狠敲了一笔那家的么?


    他心里悔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恨不得甩自己几个巴掌。


    贪!贪!


    这下好了吧!


    他平日哪里敢去贪那些官家子弟,也就装神弄鬼吓唬吓唬这些平头百姓。


    要告?


    哼!


    药方有么?


    证人有么?


    什么都没有告什么告!


    早知道他就不贪了……


    从那家不过拿了百两银子出头,现在命都要赔进去了!


    燕欲恕蹲下,“不会诊脉还敢来开医馆?”


    王大夫赔笑,“学艺不精、学艺不精……”


    “我看你精的很啊。”


    王大夫继续赔笑,“不敢、不敢……”


    燕欲恕冷冷一笑,环视一圈,这医馆里一共捉了十二三个人,大多都是二十来岁,此刻被捆的结结实实,个个个鹌鹑似的缩着一声不吭,他站起来,“不必送京兆府,直接送刑部,等我好好查查,若是让我找到你们胡乱卖药给药死的……”


    “直接斩了。”


    王大夫狠狠一哆嗦,眼一翻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照他之前想的,最坏不过是被捉进京兆府打板子再罚点银子,判个流放,反正他手艺在身,到哪骗不是骗?


    结果现在是真要杀了他啊?


    他不要死!


    他错了!他真错了!


    周围学徒早哭成一团,哭爹喊娘求神拜佛,恨不得把他们祖宗从地里刨出来救他们的命,王大夫也哭喊了起来,连连求饶,“我真不敢了!”


    “我未曾乱开什么害人的药!只是些滋养身体的药罢了,又怎么会药死人!”


    “我真不敢了!”


    “你敢的很。”


    燕欲恕起身,单独点了两下王大夫:


    “把他绑了,带着跟我走。”


    ……


    “你一口一口喂给我喝……”


    小郎好几日未好好吃饭,脸白着,身上也没有力气,靠在床头哼哼唧唧。


    正打算等药凉了让他一口灌进去的燕欲恕:“……”


    “一口一口喝更苦。”燕欲恕把碗往他面前一递,“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然后吃个蜜饯甜甜嘴。”


    花烛锦幽怨的看他一眼,“你没情调……”


    他撅着嘴哼唧,“我就要一口一口喂着喝”


    燕欲恕只好搂着他一口口的喂,褐色的药汁进嘴小郎好像感觉不到苦一般,整个人都美的不行。


    燕欲恕哭笑不得,慢慢把一碗药喂干净,捡了个蜜饯让他吃。


    花烛锦嘴里含着东西,说话有点含糊,窝在他怀里依旧很不放心,抓着燕欲恕的袖子晃了两下,“六郎,我真的没病?”


    “没病。”燕欲恕抓着他的手亲了两口,“你好好吃饭,把药喝了很快就好。”


    小郎并不信这话,忧心忡忡的叹了口气,“你肯定是哄我,我肯定是要死了……”


    他憋不住咳嗽了好几声,甚至咳出了眼泪,觉得嗓子里火辣辣的,顿时更觉得燕欲恕是在哄他,“呜呜……我肯定时日无多了六郎!”


    他指指自己的脖子,“我好像咳出血来了!”


    他掰着小郎的下巴让他张嘴看了看。


    看完就开始叹气


    那死庸医为了银子张嘴就是瞎说,硬生生把小郎给吓病了,他自己心里装着事,吃不好睡不好,又怎能能好的快?


    他刚想张嘴让人把那庸医拎进来给小郎出气,怀里的人就掉着眼泪拱他,“六郎”


    花烛锦说话的调子软绵绵,尤其是叫他,那岂是一个百转千回。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