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确定没有在上一次事件后发现家里丢失或者出现了什么东西吗？”当布鲁斯第五次在询问中绕回到这个问题时，杨淇自己也意识到了答案的重要性。她绞尽脑汁地回忆了许久，可终究还是一无所获。


    于是她只能遗憾又恐惧地摇摇头，颤抖着回答：“我很确信，韦恩先生。至少……”她不受控制地一激灵，“至少我现存的记忆中一点也没有。”


    但布鲁斯并未放弃，换了一种角度引导道：“你之后再接触到过什么宗教性质的画面或场景吗？比如被毁掉的十字架、耶稣像，或者看起来不对劲的《圣经》？”


    他死死盯着杨淇的表情，不放过她可能闪过的任何一丝异常情绪。而这次，他成功等到了


    有一闪而过的画面在杨淇的脑海中出现，剧烈的、仿佛要撕开她脑仁的疼痛随之传来，似乎有被压至海底的记忆正被狂风卷起。杨淇也在脸色惨白、冷汗直流中缓缓瞪大眼睛：


    “……是石头……供奉在五斗柜上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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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请大声告诉我你们有没有在第一遍的时候在第一卷发现这些线索！


    第89章 诚意


    在不同民族与文化中, 对信仰的敬拜方式也不尽相同。东方往往崇尚香火跪拜、将信物供奉于神像前；西方则重祷告忏悔、礼拜皈依，少有将信仰具化到实物奉献的情况。


    故而从常理来看，被杨淇认为作异常的那块石头, 并不是西方宗教的联结方式这其实也没什么不符合情况的, 安娜与阿尔芒本就是在建立全新的、指向自己的宗教与信仰, 自然会借鉴查阅所有曾存在的宗教形式, 广泛运用各种魔法侧能量联结渠道。


    但这是在过往的探查中被布鲁斯等人所忽略的可能性超级英雄们从未从魔法手段的来源方向检查或推导, 总是下意识将所有问题都归类到异界魔法上。


    这些当然不全是他们的问题。毕竟，无论是多么专业的魔法师, 感知探查安娜留下的痕迹时, 都只会最大程度注意到异界能量的波动。魔法师们尚且如此, 在没有其他信息指向魔法形式存在差异的情况下，布鲁斯等人自然也很难考虑到这种情况。


    好在今天与杨淇的交谈让他们抓住了线索，有了新的探寻方向。


    “你的意思是, 你认为从场景与状态来看, 那枚石头很像被供奉在一座正对着房门的隐形神像前？”布鲁斯确认道。


    “是的，”杨淇快速地回答，“我曾为此感到毛骨悚然, 但我竟然遗忘了它这绝不是普通的因琐事繁忙而淡忘忽略, 我甚至完全不记得有这件事了！如果不是你的引导，我……我完全不会记起来，就像被从脑子里把这一段挖掉了一样！”


    这一点同样是重要线索。刻意被掩藏的记忆往往意味着更加强调的重要性，无论做出这个行为的是安娜、阿尔芒还是“亚当”，这个行为本身都大概率指向了那枚石头自己的作用与意义。


    所以，布鲁斯等人目前的行动方向就变成查找东方信仰的敬拜方式与能量运转逻辑，以确认那块石头的作用原理与目的了。而恰好，他们曾经从莱克斯卢瑟的办公室里, 找到过一块类似的石头。


    他从手机里翻找出曾拍照记录下的图片，将它递给杨淇确认：“是这样的吗？”


    “是……就是这个！”原本还有些不确定的杨淇惊恐后退着，差点带翻了正坐的椅子。


    “一模一样吗？”布鲁斯一把扶住她，谨慎地问道。


    “这……”但杨淇又纠结地皱起眉，“我不太确定，这种石头太普通了寻常的不规则形状，加上毫不特殊的花纹如果不是已经知道了它不对劲，我甚至不会对这种路边随意就能捡到的东西投入太多目光。”


    杨淇能提供的线索虽然十分有限，但都是重要突破口，故而布鲁斯在反复对所有信息进行了二次确认与串联后，就带着提姆离开、紧急开始调查了。


    他们第一站的目的地正是杨淇原本租住的那间小公寓。


    按常理而言，哥谭的房屋哪怕曾发生过命案也是不担心租卖的拜托，这里可是哥谭！要是在哥谭都还要考虑这种意外因素，那干脆就别住房子了，毕竟哪条街道还没出过事情呢？


    但或许是世界融合后的排斥行为确实让各地都在一段时间内安全了许多，这间在世界融合后闹出了第一件被新闻媒体广泛传播的案子的房屋，不出意料地滞租了。


    于是这就导致了二人才刚刚从窗户翻进去，就被一股长久无人处理的灰尘味扑了满面。


    “看起来纳尔逊女士没骗我们，”提姆捏着鼻子评价道，“她确实没回来过。”


    纳尔逊女士就是这间房子的原房东，当布鲁斯联系她时，这位正在新南威尔士南海岸悠闲度假的女人声称自己在出事后从未回到哥谭处理过情况。


    “拜托，我留在美国的房产可不止那一栋，没必要为它多费心思。”彼时，远在澳大利亚的纳尔逊女士不耐烦地道，“夜翼撞碎的玻璃是你们找人修的，我全程没有插手；顶多就是在网站上发布了新的租房信息，结果无人问津罢了。”


    “纳尔逊的手机信号过去一整年都在澳大利亚徘徊，我很确定她在移民澳大利亚后已经将全部重心投入到那里去了。”布鲁斯平静地回答，“而且灰尘积攒的状态符合她所说的。”


    “好吧，原来你早就确认了她和这件事无关。”提姆感叹着，绕过那些或许是被维修人员摆正了的家具，将杨淇口中正对着房门的五斗柜来来回回翻找了五六遍，“哦，它消失了。”


    “意料之中，”布鲁斯点点头，“而很显然，我们已经确认了在维修之后这里没再来过其他人门窗物品的灰尘状态、相关人员轨迹与周围监控都能证明这一结论。”


    “而如果有人后期能通过魔法层面，在不触碰其他物品的情况下带走那块石头，五斗柜上至少会有一块灰尘积攒状态与其它区域不一致的部分。”


    他推导着。


    “你可以自己再检查一遍，这里的灰尘非常平均。”提姆道，“所以它是自己消失的？可自己在之后消失不也会产生在灰尘表面缺一块的状态吗？”


    “这不一定，”布鲁斯在这间房子的其他房间也来回检查了几圈，“两种可能。一，它在很早的时候就消失了，比如杨淇发现石头又忘记后。在这种情况下，它的消失甚至有可能是带走杨淇记忆的元凶；或者是它处于一种介于现实与虚拟的叠加态，别人可以触碰到它，但自然规律下的风雨灰尘等都只会穿透它，并不把它视作这个世界中实体的一部分。”


    “唔，”提姆点点头，抱怨地叹了口气，“很有道理。不过我虽然热爱解密的过程，但在这种危险紧急的情况下，还需要去试验多种可能性的日子，我真的受够了我相信你已经有判断倾向了吧，拜托，请一定要告诉我。”


    “两种可能的结合怎么样？”布鲁斯走到他面前，“我们还有一条线可以去追，你认为这和从卢瑟那里找到的那块石头是同一颗吗？”


    “可能？我不确定。就像杨淇说的，这种石头太普通了，根本无法通过语言去对比。”提姆摊摊手，“而我们又没有见过杨淇所说的那块石头。”


    “我曾经在那块石头中感受到过与安娜同源的力量，但只是因力量的连接产生了共鸣，而非真正探查出了它的作用。”布鲁斯顺着他的话分析，“如果卢瑟愿意告诉我们他是在什么时候得到那块石头的，或许一切就会迎刃而解。我相信红头罩那边很快就能做到了。”


    “但这只能让我们确认它们是不是同一块石头，并不能帮我们分析出石头的作用与卢瑟保存那块石头的目的。”提姆对此提出质疑。


    “还记得我们最开始对那块石头的价值进行的判断吗？”此时的布鲁斯已经带着提姆离开那间屋子，重新回到哥谭的夜色下了。他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


    “合作需要诚意，卢瑟、小丑与克劳斯应该分别给出了一个重要的把柄。但他们又都不是会轻易将把柄交出去的人，所以那块石头的真实作用大概并不如它所象征的有分量；不过能拿出来做抵押的东西，哪怕并不是重要性排在前面的那几个，在外在感受上也应该有类似的程度，要不然安娜可说服不了卢瑟。”提姆快速地在回忆中复述，“也就是说，那个石头哪怕不是分量足够大的几样东西之一，也绝对不是寻常的。”


    “而我们现在知道了这个石头似乎可以作为献祭的媒介，汲取被选择成为祭品的人的生命。”布鲁斯接着他的话道，“它的作用确实不小如果实际有很多石头呢？”


    提姆一愣。


    “我们无法确定是不是同一块石头，那么如果不是同一块石头，杨淇见过的那枚可以作为献祭媒介，卢瑟的那枚又会有什么作用呢？想想看吧，在以献祭与实验为主的造神组织中，献祭媒介几乎是可以作为相对重要的功能性物品之一了。这反而不符合‘克劳斯与欧班不会将太重要的东西拿去抵押’的常规逻辑。”


    “可献祭媒介也不是对克劳斯与欧班来说最重要的东”提姆下意识地反驳。


    “合作的抵押物品本身也不会是最重要的物品，不是吗？合适的‘诚意’一般只需要重要性足够高、但不是最高，只是无论是克劳斯、小丑还是卢瑟，性格都是非常自傲且掌控欲强的那一类，他们甚至不会愿意拿出重要性足够高的物品。这样才会导致最终互相交换的物品有一定的重要性、但意义还不够大的情况。”


    布鲁斯回答。


    “来吧，让我们去问问那位正处于计划失败的打击中的女士，我想我们留给她的平复时间已经足够了从她在大都会被抓住算起，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信任的欧班先生怎么从未采取行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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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我真的很担心自己把简单的逻辑写得太绕，所以大家觉得这段能看懂吗


    第90章 背弃


    单面镜后的安娜原本在监控中看来还有些焦躁, 这会儿等到布鲁斯真的要进去开始询问时，她却仿佛感受到了一样故意做出一副平静的模样，嘴角也扯出了轻松的笑意。


    “我以为你不打算找我聊聊了。”她随意地撩了一下头发, 面上带着些沾沾自喜地看向其他方向, 好像根本不关心布鲁斯是否前来、在被关进来的这段时间大吵大闹的那个人也不是她一样。


    “你能看到玻璃外面？”布鲁斯没有第一时间提及石头的事情, 反而随口问道。


    “你猜？”她挑衅地转回头, 上扬的嘴角嘲讽地嘬起。


    而布鲁斯却平淡地点点头, 笃定地道：“你看不到。”


    他快速准确的猜测让安娜眼睛瞬间瞪大，整个人怔了几秒, 发出情绪激动的咆哮：“不！不！我看得到！”


    “你看不到, ”布鲁斯做出懒得与她交谈的样子, “这种情况我见过太多次了，无非就是搞魔法的人与世界有了灵性链接，得到了更多直觉性的力量。”


    “这么想想, 你的世界可真悲哀, ”他感同身受地叹了口气，“被你心血来潮的救世幻想亲手毁掉，却又不得不与你建立起了链接。”


    这番话再次刺激到了安娜, 她崩溃疯狂地站起身, 却又被手腕脚踝上的锁链狠狠拽回凳子，只能不断喊出徒劳无力的咒骂。


    “你的石头。”布鲁斯没理会她的发泄，将刚刚从蝙蝠洞取回的那块来自卢瑟办公室的石头晃了晃，“认识这个吧，卢瑟已经帮你坦诚了一切。顺带一提，联合国已经知道了你所做的一切，全部193个国家一致决定对你实施死刑。”


    说完这些，他面无表情地往回走去, 仿佛真的只是过来通知一下的。


    “不可能！”安娜的表情在一瞬间的空白后，更加扭曲起来。愤怒之下，她嘶吼的内容听着几乎像要破了音，“阿尔芒还没有抓住！你们不可能处理我的！布鲁斯韦恩，你骗不了我！我告诉你，你别想激我，你想知道的那些事情，我一个字母都不会说出来的！”


    “是啊，你一个字母也不会说出来的。”布鲁斯平静地偏了偏头，却依旧没看她，“既然如此，留着你有什么用呢？在你的小动作下让世界毁灭得更快一些吗？而且很遗憾，正如你所说，你那位知晓全貌、同样能力非凡的兄弟可还未被抓住呢。我们已经有了线索，从他过往的态度来看，他可比你好好说话多了。能从他那里得到答案，怎么不比在你身上平白浪费时间好上许多呢？”


    布鲁斯的解释在平板无波的语气下很快结束，他似乎还有其他事情要做，看了一眼表后，就大步朝门外走去，小心而谨慎地关上了房门。


    “等一下！”听到布鲁斯已经将钥匙捅入锁孔，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安娜终于坐不住地打断了他的动作，“阿尔芒不是所有事情都知道，我们也不会蠢到让卢瑟握住自己的把柄！还有很多问题只有我知道！”


    而布鲁斯仍旧一点也不感兴趣地锁着门，连钥匙扭动的速度都没有一丝变化。


    “你们根本不完全清楚那些石头的作用！”终于，她彻底承受不住地尖叫道，“你们或许猜到了一部分……不！或许你都已经知道了每个石头的作用不一样，或者它们全部的运作流程。但你不可能知道全部石头的作用！而不知道这些的情况下，你根本找不着阿尔芒！”


    “是吗？”布鲁斯的动作终于慢了一些，这让安娜在心里小小地松了口气，“如果你确信我们找不到欧班，就不会这么恐惧了吧。”


    安娜根本不敢多花时间去感受自己被噎住的情绪，仅凭着下意识的思考辩驳着：“但你们会因此付出更多代价才能彻底打败他！”


    “哦，这样。”或许是安娜的诚意确实很有诚意，布鲁斯重新抽出了钥匙，拉开房门，皱着眉坐到了她对面。他看起来仍有些耐心不足，像是在等待安娜抛出更多诚意的模样。


    但这番动作却好似给了安娜灵感，她挑了挑眉，心绪忽地平了下来，原本急躁的动作也缓慢了许多。


    “其实你们根本没有阿尔芒的线索吧。”她再次自以为是地以为自己抓住了主动权，施施然地感叹，“布鲁斯，你之前说我的演技不好，这么一看，你的演技也不过才这样啊。”


    原来方才的那一出崩溃大戏，竟还有她的试探成分在。


    但布鲁斯本也没有真的认为安娜会如此轻易地被欺骗、袒露所有，故而他只是慢悠悠地道：“从你在大都会的旧工业区被抓住开始，欧班先生为什么一直没有采取行动？我们都很好奇，你会担心他像你当初随意抛弃他那样，轻易抛弃你吗？”


    “在你主动暴露，做出深入我们成为那个诱饵的决定时，完全没有考虑过你兄弟的忠心吗？”


    沉默。


    “坦诚些吧，”布鲁斯说，“我们都坦诚些，至少在你还有价值的时候，不至于直接去地下忏悔你的罪责。”


    安娜为这番意有所指的话一激灵，近乎仇恨地抬起头：“我以为你不信教。”


    “我不信教。”布鲁斯没什么情绪地道，“但你一向更喜欢这些宗教性质的事物，不是吗？”


    安娜一时哑口无言，开始怀疑眼前的这位蝙蝠侠是在不专业地将前一段时间的愤怒发泄在对自己的冷嘲热讽上，于是摊了摊手，也一点不客气地道：“你们总在刺激我的情绪，可你的情绪也没有多稳定啊。”


    布鲁斯并不想解释自己所有的情绪表现都只是在进一步引导她，只耸了耸肩，快速地切入了主题：


    “你干了什么？”


    “你们不是都知道了吗？”安娜看傻子一样地瞥了他一眼，谨慎地回答。


    “你知道这并不足够。”布鲁斯说。


    “无论你信不信，我确实是被存档的灵魂，我的记忆同样不足够多。一定要说的话”


    安娜冷笑一声，狡猾地用十分夸张的语言坦诚了自己策划出暗网事件的始末。


    “这件事情我们早就已经知道了。”布鲁斯打断了她。


    “可你只是知道经过，不知道我这么做的原因。”安娜笃定地说。


    “这没什么难猜的，”布鲁斯不客气地道，“你不想让小丑成功，只希望我们与他相互牵制。于是干脆放出图片展示我第一次在那个空间醒来时因没有记忆而迷茫的状态，提醒现实中的超级英雄注意，顺便在舆论方面制造混乱。”


    他停顿几秒，威胁道：“如果你只能分享些没有用的东西，那我们也没有继续谈下去的必要了。”


    “等一下！”眼看着布鲁斯又要离开，安娜惊慌地道，“你们在大都会旧工业区找到我的时候，你很快就回到循环是因为我不耐烦了，故意把你放回去的。”


    又是条没有价值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