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们得做好心理准备，”杰森打着手电筒，反复检查码头的货物仓库，“这条线基本上已经断了, 那名员工生前接触过的所有人、甚至去过的超市与便利店，我们也都确认过了。最大概率只是他曾经帮卢瑟干了什么脏活，而他们最后使用了他的车，顺便灭了口。”


    “但这是唯一的线索了，不是吗？”斯蒂芬妮跟在他身后，“总要试一试，而且这确实不合理如果他做了什么要被灭口，在辞职的时候就被灭口了；当然，也可能他只是假辞职，开的那个公司本来就是为卢瑟所用，但还是那句话，为什么不早早灭口，偏偏是克劳斯使用那辆车逃出哥谭的前一天。”


    “你怀疑是克劳斯没有和卢瑟沟通，自己决定杀了他？”杰森抬起头，思考这种可能所延伸出的种种结论。


    如果杀人的决定真的是安娜临时或有意识避开卢瑟进行的，那她要做的事情很可能与二人的分歧点有关造神行为和人类立场而这也并不是唯一的问题，更关键的是，安娜是如何做到刚好在需要用那辆车的前一天杀死这个人，不影响车牌最终的使用的呢？要知道，乔纳森找到废弃工厂是突然的行为，这意味着安娜根本无法提前预料自己的基地会被找到，也就无法提前安排逃跑事宜。


    除非她一开始就决定了要在这一天离开，可，为什么呢？


    “也不一定。”斯蒂芬妮显然也明白杰森想到了什么，解释着，“或许她是通过我们在找到那个工厂前对比各处波动频率的行为，判断我们哦，不对！”


    她自己先反驳了这个猜想。


    安娜不可能知道众人正在对比各处的能量波动频率。


    那么


    “罗宾是通过b瞳孔里的符号确认能量波动频率这一根据的，但我们会注意到那个符号，是由于发现了b的异常，b的异常”杰森快速地分析着。


    “哪怕我们没有发现b的异常，问题不也直接展现在我们眼前了吗？”斯蒂芬妮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发亮地看向杰森。


    “你的意思是？”


    “哪怕我们从来都没有发现问题，暗网找不到源头的图片和信息也会告诉我们b与小丑正在一起的奇怪处境。”斯蒂芬妮激动地道，“我们本来就是追暗网图片源头的，只是没有其他线索、碰运气才跟了这条线，现在看来，说不定我们找对了！”


    这个思路确实把一切逻辑都说通了如果暗网里的一切都是安娜放出的信息，那她确实可以预判超级英雄们追到废弃工厂的大概时间，也就刚好可以在合适的时间范围内杀死车子的主人。毕竟，仅仅一两天的偏差，还不至于让安娜瞒不住这位莱克斯集团前员工的死亡状态。


    可如果是这样，新的问题就又来了安娜为什么要避开卢瑟杀人呢？他又是知道了什么秘密才被杀的？


    “有没有可能，”斯蒂芬妮斟酌地开口，“暗网的事情是克劳斯委托卢瑟进行的，而真正被卢瑟安排进行这些任务的人就是这个死者。克劳斯还需要卢瑟的支持，也不在意他知道些秘密，但是不放心其他人？”


    这是较为合理的推断，唯一缺失的只是足够的证据，于是二人打起精神，仔细检查起仓库的所有角落。


    也就在此时，布鲁斯的通讯打了进来。


    ……


    “所以你需要我们在进行现有的行动的基础上，帮你找一些卢瑟参与了克劳斯和小丑的行动、并故意引导向失败结局的线索？”杰森问。


    “是的，”布鲁斯严肃地道，“我原本只是有一些大概的思路方向，既然你们已经有了目前的推断，可以顺着这条线走下去，看看暗网事件中是否有卢瑟故意留下的线索。”


    “暗网那件事都来回查了多少遍了？”杰森的语气实在说不上好，“要有他故意留下的线索，早都找到了。而且，他故意留下东西不也暴露了自己吗？”


    “不会有影响的暴露，对他也没什么关系。”布鲁斯看向马上就要到达的目的地，“被威胁了，但是主动留下了线索理由和借口还不好找吗？”


    “但你们大概率找不到了。”布鲁斯停下车，推开车门，“我猜那些故意留下的漏洞就在那个被克劳斯灭口的‘前员工’身上，这或许才是克劳斯杀人的原因。”


    “那么就是克劳斯意识到了卢瑟的想法，决定顺手毁掉他的布置，顺便靠杀人威胁一下卢瑟，告诉他自己知道了？”杰森顺着布鲁斯的话总结，“我们会再找找，看看他有没有留下其他的信息；有时间了也会再查几遍克劳斯和小丑前几次失败的过程”


    “不用，我有些想法。”布鲁斯说，“我离开后，你们和复仇者联盟联系，再检查一下他们最早发现伪神实验记录的那个实验室，斯特拉克男爵可没那么容易暴露。”


    “离开后？”杰森与斯蒂芬妮立刻抓住重点，“什么意思？你又要去干什么？！”


    他焦急的声音被甩关车门的响声遮住，听不清楚了。


    ……


    大都会旧工业区的边缘，废弃的厂房像一头头隐藏在黑暗中的怪物，与远处城市的亮光界限分明的分隔着，看起来格外阴森可怖。


    克拉克早就到了，此时正等在门口，他身上的痕迹像是刚刚从战斗中出来，一向明亮耀眼的红披风都显得格外暗沉。


    “里面全都是伪神怪物，”克拉克略带抱怨地说，“克劳斯他们应该藏在地下，那里的空间有点奇怪，我也看不透不是铅的那种看不透。”


    那些乱七八糟的伪神对克拉克来讲实在没什么杀伤力，但架不住它们的数量太庞大，全部围住他的情况下，光挤出去也够麻烦的。


    布鲁斯点点头，这是他早就想到的：“谁在里面？”


    克拉克立刻跟着飘上前，简单说明起里面的情况迪克是最早从东面进去的，现在正被一堆伪神缠着脱不了身；戴安娜则很明智的从西侧进入，这会儿已经摸到了地下三层有问题空间的入口。


    “哦，她进去了！”正说着，克拉克的脑袋动了动，侧耳听了一会儿，道。


    “带我进去。”布鲁斯立刻道。


    于是，克拉克带着布鲁斯快速地往旧工业区的某一厂房内冲去。


    其实并不是厂房。


    等到飞得近了布鲁斯才看清，那其实是一座废弃的锅炉房，而他们进入的通道入口正在锅炉房的底部。


    感谢克拉克，他让布鲁斯免于踩着锈蚀的铁梯往下一点点攀爬他们仅仅是从空隙中穿过，就使风吹得铁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布鲁斯甚至能够想象到，如果没有克拉克，他真的要在这难以施展钩爪的狭窄通道内顺着铁梯往下爬，这架可怜的梯子会如何断掉。


    他倒不至于无法在紧急情况下保持平衡、勉强射出钩爪枪，但那场面实在不太好看，可以避免的话，他也不是很想面对。


    被铁锈包裹的梯子仅仅是第一步，接下来，布鲁斯在潮湿的霉味中依次和废弃的设备、散落的文件与各种实验室常见器材“打了招呼”，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在墙面上刻着的扭曲符号与纹路。


    以及堆满整个房间的镜子。


    而与此同时，也就在布鲁斯落地的一瞬间，正与戴安娜打得不可开交的安娜回过头来，露出浅淡的笑意：


    “看起来你很想回到那个循环里啊，布鲁斯”


    她语调奇怪地道。


    第70章 观测死角


    安娜看着比布鲁斯曾经见到过的相貌长大了些, 更接近于他们最早找到的那张老照片里的样子了。


    相别于她总是情绪不稳定的女孩形态，现在的她温和平静地笑着，看起来倒像为布鲁斯好一样：


    “我建议你别碰那些镜子, 也别离我太近。要是一不小心产生共鸣, 被带回小丑的那个空间, 就不好了。”


    在这种时候接话显然是不明智的, 布鲁斯也不会犯这种放弃主动权的低级错误。


    于是他并不回答, 只用目光扫过几乎覆盖每一面墙、把地面也堆得没有下脚地方的镜子它们有的光滑完整，有的碎得到处都是蜘蛛网一样的裂痕, 还有的像是从反面被什么东西击撞过, 碎裂的镜片在照影的一面堆出尖锐锋利的刺峰。


    而相比于镜子们各自状态的混乱, 它们映照出的画面倒是出奇的统一，全部都是面前这个即时状态下与以往不同的安娜。


    “这些镜子能加强她的力量，”仍紧握着剑、姿势紧绷的戴安娜似乎看出了布鲁斯正在观察的目的, 小声提醒道, “砸碎没用。”


    布鲁斯微不可查地点点头，当作知道了，对着安娜开口道：


    “我以为你印象最深刻的记忆, 是将欧班作为实验品的时候。”


    他的语气十分平淡, 仿佛只是随口说了句闲话，根本不在乎安娜的反应一样。


    而安娜却并不如几人所以为的那样会愤怒激动，她只是怔愣了几秒后，叹了口气：“我以为你试探时，至少不会使用这种随口猜的、错误可能极大的说法。”


    “错了也没关系，”布鲁斯并未因暂时的试探失败就停下，“无论你变成这样是因为某一阶段的记忆还是其他理由，你的哥哥都是你亲手葬送的。”


    “是两个世界的英语词汇使用有区别吗？”安娜依旧温和地道, “‘葬送’总要付出生命吧，可阿尔芒活得还不错，不是吗？”


    “恕我直言，”终于赶来的迪克正好撞上她略有些离奇的说法，“在你看来，欧班的眼睛没了是‘活得不错’？”


    “至少还活着，”安娜完美无缺的笑容上终于出现了几分能凸显虚假的裂痕，“没有那场实验，他可能一百年前就死了。”


    “平静的死亡和痛苦的活着，多难的抉择啊。”迪克在布鲁斯的示意下继续刺激她，“欧班当年是自己做的决定吗？”


    “当然是。”安娜回答得很干脆。


    “自己做决定和自己做的决定是有区别的，”布鲁斯不冷不淡地开口，“比如，考虑到另一人的态度与倾向，做出了决定。”


    安娜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面色，却还是被在呼吸间剧烈起伏的胸口暴露了心情。


    最终，她闭了闭眼，带着诡异的“愧疚”道：“这是我的错误，我为此很后悔。”


    也就在此时，还没等布鲁斯为新掌握的情况加以分析，剧烈的眩晕从脑中传来。他感觉整个世界地动山摇，连冲过来扶住自己的迪克与克拉克也变成了看不清样子的残影。


    这让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要回到循环之中了，一把抓住最近的那个人的胳膊感觉肌肉状况的触感更像迪克用尽力气喊道：“康斯”


    被他攥住的人也迅速反应过来，在布鲁斯的腰带中掏了起来确实是迪克，他完全清楚布鲁斯的计划取出了提前与康斯坦丁一同准备的固定部分灵魂记忆的魔法用品。


    虽然动作中不显，但迪克的内心实际正在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状况感到担忧，他仍记得康斯坦丁说过的原话


    “我真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不去找奇异博士或者命运博士？我可不担保这东西没有副作用。”


    康斯坦丁这个人一向是不确定就不提醒，钱到位了其他的再说。能被他专门强调的‘不担保没有副作用’，只能证明他确定有副作用。


    可布鲁斯却坚决要用康斯坦丁的方法


    “他想利用我的副作用翻盘呢。”彼时，一手交钱一手给货的康斯坦丁这样说，“我没问他另收费，还是看在老顾客、老朋友的份上。”


    无论如何，在这眼看就要抓住安娜的紧急情况下，布鲁斯被送回了循环中。


    但至少这次准备充分，保证了安娜没有机会再逃跑的结局。


    *


    布鲁斯韦恩睁开眼。


    重新开始运转的大脑有那么几秒的混乱，初始空间的信息与这一轮次发生的事件搅成一团，让他花了会儿功夫才梳理完成。


    主要是因为脑海里凭空多出了许多新内容。虽然它们似乎考虑到了自己的谨慎，提供了足够的证据以向自己证明这些信息来源的可信，但一一对应总得费些时间。


    并且其中能提供的信息量好像有限，除了必要的为自己证明真实性的说明外，真正的情况提示只有短短的几句话和几个词。


    “你怎么了？”扎塔娜这会儿正抓着他的胳膊，担忧地问。


    哦，扎塔娜布鲁斯将她和“扎塔娜可信”这一条对应。


    “布鲁斯少爷，你还好吗？”阿尔弗雷德也上前道布鲁斯将他与“阿尔弗雷德绝对可信”这一条对应。


    “刚刚怎么了？”但他不能一直这样缓慢地一一对应到世界尽头，主动开口，“那个女孩要用她的哥哥做实验？”


    他费力地从脑海里翻找出最后的记忆。


    “对，”扎塔娜点点头，“基本上就是这样我们还没听完那个女孩说的话，那些‘过往’就碎开爆起了。”


    她探究地看着布鲁斯：“但我刚才感觉到与现实连接的空间通道被短暂打开了，虽然没找到入口。”


    “事实上，我确实回到了现实一段时间。”布鲁斯决定透露一部分信息，“但你清楚，我不会保留记忆，只有某些痕迹能告诉我曾回到现实的经历。”


    “我想我需要更详细的说明，”扎塔娜道，“这里是一个完全分隔的空间，我们很难判断某些选择与判断是否来自这里主人的推动请相信，我绝对信任你的分析能力，但你也知道，在我们三人之中，我是唯一那个真正掌握魔法的人。”


    布鲁斯斟酌起利弊实话来讲，他仍未完全信任扎塔娜与阿尔弗雷德。从经历来看，几人虽相伴经历循环，但他本人并没有完整的记忆，只能通过曾经的自己留下的提示进行简单的判断；而从痕迹与证据来说，哪怕是脑海中新出现的、已经可以确定来自现实的内容，也只是提及“阿尔弗雷德”与“扎塔娜”可信。他并不能确认面前的这个阿尔弗雷德与扎塔娜，是否是真正的阿尔弗雷德与扎塔娜。毕竟，有了托马斯与玛莎的证据，身份真实性变得格外重要。


    但他最终还是决定尝试一下感谢扎塔娜目前善意的表现，这降低了布鲁斯对她的怀疑程度简单地说明起来：


    “我似乎在现实用了什么办法给思想……或者灵魂上？固定了一些概念与信息。”


    “比如？”扎塔娜更深入地询问起来，“哪一方面的概念与信息？”


    “我的身份、这里循环的基本逻辑、你们的可信度。”布鲁斯回答，“只有这些，能保留的内容似乎有限。”


    这让扎塔娜若有所思地低下头，过了几秒才重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歉：“你方便让我感受一下你的灵魂吗？我知道这或许很冒昧，但我想验证一个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