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3个月前 作者: 黑山雀
“韦恩先生,您不认识我了吗?”她重复。
托马斯的眼球像齿轮一样转动几下,最终还是忽略了她,有些急切地寻找起什么。
“您在找您的妻子吗?”扎塔娜问,“真抱歉,你们传送的锚点似乎在布鲁斯身上,当我抓住他时,就与他一同被带到了这个地方。可你们的传送限制是严格的三人,作为传送标志的话语由您说出,您的重要性自然就要高于玛莎夫人。”
“自然,她变成了被排斥的那个。”
“而我想,接下来的步骤完全不能缺少她,对吗?”
她笑了。
可托马斯也笑了起来,他的白牙在夜色下诡异的泛着亮光,没有焦距的瞳孔对着扎塔娜的方向,变得越来越黑、越来越沉,然后
扎塔娜发现自己变成了玛莎。
她不受控制地走向托马斯,对着布鲁斯关切地低下头,僵硬地笑起来:
“怎么了,布鲁斯?是电影不好看吗?”
她问扎塔娜拼命地想挣脱这一切,她的灵魂张大嘴呼喊着,四肢努力挥舞起不被“现实”所呈现的动作。
“佐罗很棒,”托马斯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虚假的轻快,“我小时候也梦想过当佐罗呢。”
……
似乎是觉得无聊,镜子不再说话,只留冰冷、碎裂的屏幕照着布鲁斯“破碎”的灵魂。
他穿过因为手臂不在而消沉的茶杯与桌椅,借着或许同样因手臂不在也变得有些漫长的停留时间,寻找所有可以破局的方法。
在过往的几次循环,扎塔娜被“玛莎”的身份控制,总是难以挣脱地让自己成为几人的阻碍。布鲁斯也曾提出猜测,认为如果扎塔娜可以替代玛莎,阿尔弗雷德也就有机会替代托马斯。近一步来讲,如果能找到可以让扎塔娜在玛莎的身份里控制自身的方法,循环里会发生的一切将完全顺应几人的想法。
但他们至今没有找到正确的方法,多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而在下一次将进行的第十一次循环中,可能因无聊而离开的镜子,同样可能因太无聊而中断循环或将三人彻底困于其中。如果到了那一步,几人面临的情况将更加严峻。
不过,他们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取得成果,到了刚刚过去的上一次循环,几人从短暂清醒的扎塔娜口中得到了关键线索与新的方向;布鲁斯也能感受到自己的潜意识在逐渐积累,已经可以接连避开多枚子弹了。
他这样思考着,余光突然瞥到了一个与原本不同的角落。
他试探地走近那片被五颜六色的雾气包围住的地方,大脑极速运转起来如果留在这里,将面临已知的不断循环;而如果去探索这片新出现的区域,则有可能面临未知的危险与挑战。
可同样的,已知的循环指向的是不知道多少次才能在无记忆的状态下寻找出的规律与线索;未知的区域却可能迎来转机,让他寻找到离开这个空间的方法。
布鲁斯做出了选择。
踏出那一步出乎意料地没让他感受到太多纠结与后悔,这让他意识到真实的那个自己或许本就是足够坚定、不会为没有选择的道路困住的人。
虽然对会见到一些奇怪的景象早有预料,布鲁斯还是略有些惊讶地抬了抬眼。
这是一座没有色彩的城市,而在他眼前展现的只是其中的一个角落。
狭窄的道路上,石板残留着破裂多年未被修补的痕迹,黑泥与粪水湿哒哒地淹在地上,顺着裂缝留下一个个或深或浅的水坑。四五层的小楼上,到处都是墙皮剥落、发黑的印记,透过几个歪斜的仿佛要掉下的窗框,能看到里面破败凌乱的场景。
这个突然出现的延伸空间真实极了,布鲁斯甚至能闻到其中混杂着腐臭味与尿骚味的空气。
但全部的一切只是一闪而过,下一秒,它变成了布鲁斯在循环中反复看见的小巷散落一地的珍珠、大片的血迹。
这让他不得不反复回想那一闪而过的、像黑白旧照一样的城市它是否就是扎塔娜提过的漏洞,某个与这个魔法空间有着深层联系的另一空间。
但他现在没空去管那个了,新出现的小巷在快速坍塌。砖石一个个砸在地上,拼出代表“循环”的单词;一次次的记忆画面模糊又虚无地落在文字上,反复出现又消散。
布鲁斯本该为这些突变疑虑的,但他只是勾起嘴角,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没错,这是他为自己留下的破局方法。
循环到了这一步,虽然由于逐渐回归的经验、前一次留下的线索与遇见的盟友而不断进步,但这样还是太慢了。他一次次思考怎么让自己可以在循环开始时立刻意识到情况、快速进行行动,最后有了这样的猜测。
如果潜意识能一直存在,它是作用在什么上面的呢?是灵魂吗?可记忆同样是寄托在灵魂之上,却并未随着他来到这个空间,还会在循环中一次次忘却。到底有什么与灵魂连接但又稳定不变的存在,是能像钉子一样钉在自己的灵魂深处的呢?
他想到了这个空间
布鲁斯将这里暂时称作“初始之地”。有关“初始之地”的记忆,他总能在循环中保存;而他会忘记的那些关于一次次循环的思考与对话,本质上并不是真实存在于这个区域的。就连他不会记住的碎裂镜片中偶尔出现的画面,也是时而存在时而消散,不是具体固定的存在。
于是他联想,如果可以在这片区域留下什么具体的固定的提示,是否能被他带入下一次循环?
他进行过尝试写字、画画在完成不久就会自动消失,根本无法长久留存;用物品摆成的文字提示,也会自动被打乱成乱码。
他必须在这里留下能被空间认可的、作为空间一部分的存在。
他想到了灵魂。
扎塔娜提到过许多这里有关的魔法问题,他并不会魔法,但这种略有些虚无缥缈的、与灵魂、意识连接的存在,总有其他的尝试方向。
而扎塔娜说过这里并不稳定,不稳定也就意味着可以被简单的能量影响。于是布鲁斯开始尝试意志镜中手臂曾让他进行诚实与恐惧的选择,他虽然并未主动进行就被投入“恐惧”之中,可这也意味着他是有选择的可能性的。
选择的可能,本质不就是意念可以影响某种结果吗?
事实也正如他所料,他在这里用意志为下一场循环的自己留下的线索。
虽然仍有些简陋。
……
布鲁斯睁开眼,空白的大脑除了一片被自己称作“初始之地”的空间一无所有。
而“初始之地”简单快速的逻辑分析让他清楚地明白了存在被掩盖的记忆,脑海中模糊的小巷与其中虚幻看不真切的画面也让他意识到了这是一场循环。
当然,这么精准的判断要感谢那片被砖石拼凑出的词语。
他快速地检查了周围的环境,在刚刚走到穿衣镜前时,听到了男人的敲门声。
“布鲁斯少爷,您起床了吗?”
他并不认识对方,唯一能称作线索的只有镜中手臂对自己姓名与父母身份的描述,模糊的巷中画面也无法给他带来太多有效的信息。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站在原地,等待对方打开房门,介绍了自己的身份。
“我们现在需要去哪里?”
等到阿尔弗雷德简单说明了一切,并拿出自己曾经留下的字条做证据,布鲁斯问。
“等待扎塔娜。”阿尔弗雷德有些惊讶地挑挑眉,过往几次他都没有如此轻松地得到过布鲁斯的信任布鲁斯总要反复地用诱导性话语确认很多遍,才能与他达成并不完全的信任。而他也一直清楚,布鲁斯实际从未彻底相信自己讲述的一切,他一直认为缺少足够的证据。
但阿尔弗雷德并未多问,等逃出之后,他们在路上有更多时间解释一切,那比现在浪费时间讲述这些重要性并不足够高的问题好多了。
所以他快速地说着:
“我们之前尝试了很多种方法让扎塔娜摆脱控制,都失败了。但在上一轮中,我们得到了最接近成功的结果她短暂清醒了几秒,为我们提供了另一种思路,我们可以在这一次进行尝试。”
布鲁斯点点头,与阿尔弗雷德一同等待起扎塔娜。
扎塔娜来得很快,大概两三分钟后,她带着“玛莎”的身份敲开了布鲁斯的房门。
“布鲁斯亲爱的,你已经醒了?”“玛莎”温柔地笑着,如果忽略掉与情绪不符的焦急眼神,她只是有些空洞僵硬。
“玛莎夫人,布鲁斯少爷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与您和托马斯老爷一起去观看《佐罗》了。”
阿尔弗雷德一边说着,一边揽住布鲁斯,好像想要把他送进“玛莎”怀中,而“玛莎”也立刻符合程序般张开双臂等待着。
但下一秒,阿尔弗雷德将布鲁斯猛地一推,撞歪了“玛莎”,自己跃到了窗前,推开窗户随手一划
一个漆黑的、被浓重血腥味与哀嚎声覆盖的通道出现在几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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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更新有点晚,因为开学了,我又去德国了。我真的很惨,因为我昨天搬行李箱把手腕扭了,晚上睡觉掀个被子都很疼。又不敢去医院,因为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交的学生医保是怎么报销的,而且我真的很害怕和这些外国人交流(其实我才是外国人哈哈哈)
不过最重要的是,感谢大家对这个故事的评论与喜欢!爱大家!!!
04.18
改了几个错字
第66章 b的回归
“玛莎”发出愤怒的嘶吼, 疯狂地想扑出去抓住阿尔弗雷德,却被布鲁斯按住肩膀摔到地上。
还没等她从磕到额头的眩晕中缓过神来,又被布鲁斯扛到肩上, 冲进刚刚出现的不知通向何处的通道。
这是这个年龄的小男孩应该有的力量吗?
在“玛莎”的躯壳中, 无法控制行为的、属于扎塔娜的灵魂困惑地想。
所以布鲁斯不仅继承了成年自己的心智, 还得到了那个自己的体能吗?
她打算等进入漏洞空间、不再被限制时, 仔细问清楚。
而阿尔弗雷德也不停着, 他趁着布鲁斯扛起“玛莎”冲进通道,转身拖动床头柜堵住门, 防止托马斯可能的进入。
虽然这只能拖延较短的时间, 但也足够让托马斯无法在通道关闭前进入这间卧室了。
果然, 还没等几人完全通过那条又细又长的“隧道”,就听身后传来疯狂的砸门声,险而又险地在托马斯终于从勉强推开的门缝中挤进来的同时, 彻底穿过并毁掉了通道。
还没等几人松一口气, 就看见面前再次出现了与原本相同的通道,那令人作呕的腐臭、血腥味甚至更加浓郁了。
“刚刚经过的只是‘虚影’。”勉强算是进入了漏洞空间的扎塔娜总算摆脱了控制,观察了会儿四周解释起来, “‘海市蜃楼’听说过吧, 这是差不多的原理,只是受魔法力量的作用而形成,也能有一定的现实影响。”
“简单来说就是会在真正的事物前方形成虚幻的拟状存在,它可能只有一个,也可能存在很多个,一个比一个更接近真实的那个。”
“在这种区域,并不会真正受伤或死亡,但无法打败其中危险离开, 确实会永远困在其中,”她补充,“发现了吗?在刚刚那个通道里面受了的伤已经全部消失了。”
话是这么说,可实际上刚刚只有被布鲁斯扛着的扎塔娜擦伤了胳膊。
而布鲁斯立刻就意识到了问题:
“那人们该如何分辨真假,如果认为下一个才是真的,在前一个受了致命伤呢?”
“这也是它们危险的地方。”
扎塔娜早已不会为了布鲁斯的机警而过于惊喜,她只是平静地点点头,给出建议:
“我的经验是,最好对每一个都当成真的。”
“但这里只是通道。”阿尔弗雷德不太赞同地道,“如果在这里耗费太多精力,哪怕最终走出这个通道,又怎么面对可能迎来的真正漏洞空间的危险呢?”
“这是我们需要商讨的问题,”扎塔娜摊摊手,“我很难给出完全满足你们要求的答案,只能建议。”
“那么你的建议是?”阿尔弗雷德问。
“我的建议和刚刚一样,最好把每个都当真的。”她耸肩道。
值得高兴的是,幸运女神难得地眷顾了他们,等到再一次穿过那条被排泄物、尸骨、血河与腐烂的老鼠构成的通道,他们看见了一片空旷的荒野。
他们终于来到了真正的漏洞空间。
“看起来我们猜对了。”扎塔娜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