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3个月前 作者: 绊倒铁盒
    齐映又开始两边换屁股:“哎呀,没聊什么。”


    吕蒙正还是看着他。


    “哎呀哎呀……还能说什么……”齐映气得把留给吕蒙正的草莓也一口吃掉了,“我在跟他互喷垃圾话。”


    “我问他爽不爽跟那什么腔到底有什么关系,谁证明有那什么腔就能跟我一样爽,他骂我没见过世面,我说处男万岁!”


    齐映叽里呱啦说完,发现吕蒙正一直没说什么话,这才安静了一会儿:“昂,我们就聊这些……”


    吕蒙正眯了眯眼,没什么表情:“什么时候开始的?”


    齐映有点心虚起来:“就是在槟城他不是给我留了电话号码吗……然后你放出来,我们搞了一下午那天……你去洗澡的时候,我就跟他炫耀,我说我爽飞了略略略……”


    吕蒙正心情不错地把最后一口蛋糕叉进嘴里,抄起外套利落地起身:“好了,原谅你了。”


    “吕!蒙!正!”齐映才发现被骗,气得要命,快步追上对方,“你骗我!我还以为你生气了!”


    吕蒙正拉开店门,半开玩笑地说:“我不生气,beta和omega之间相互吸引不也是生理本能?”


    齐映刚想张嘴反驳,就想起在槟城的那个夜晚,501房间门口,他对吕蒙正也说过类似的话,什么alpha和omega之间相互吸引天经地义之类的。


    这人还真记仇啊。


    “我记得你当时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来着?”齐映回忆了一下,“但是被人开门打断了。”


    其实吕蒙正有点想不起来当时想说什么,但他觉得他现在的回答应该和那时别无二致。


    “我可能想说……alpha的本能确实是接近omega,而你在我的本能之上。”


    齐映听吕蒙正说过许多表露心意的话,他一直是被他坚定选择的那个


    他没有信息素,吕蒙正选择他。


    他没有钱,吕蒙正选择他。


    身份、性别、匹配度都不相称,吕蒙正还是永远选择他。


    他想起曾经在舅舅舅妈家,他那间只有一张床的昏暗小屋,如果不是圣约高中正好有最后一个慈善名额,舅舅或许根本不会允许他继续上学。


    他早就不知道无条件被选择是怎样一种感受,因为他无比感恩,他还有别人不要的、剩下来的东西可以捡。


    他好歹还有一张床呢。好歹还有一张课桌。


    如果他没有呢?他永远遇不到吕蒙正。


    永远不会被这么好的alpha爱上。当然也永远不会敢爱上一个这么好的alpha。


    沿街的路灯依次亮起,吕蒙正为他打开车门,肩膀上的毛呢料子被雨水打湿了一点,反着毛茸茸的微光。


    齐映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路边的台阶上看向他,却还要稍微仰视一点点。


    他突然说:“吕蒙正,要不我们结婚吧?”


    他斟酌片刻,“这样以后我还可以以军属身份跟你一起去驻地,比较方便。”


    吕蒙正撑在车把手上的手臂微曲,没有立刻表示,似乎感到这个时刻有些突然,毕竟齐映从知晓到完全接受他的爱不过才两个月的时间,又或者他觉得这件事如果要提,也应该是由他来提。


    但是维拉辛冬季的傍晚,口腔里还残留着奶油的香甜,齐映在离他很近的地方。


    或许这又算是个非常不错的时刻。


    “你是认真的吗?你知道我会同意。”吕蒙正认真地说,“在这件事情上,我不会要你三思后行,无论任何时候你说要结婚我都会立刻答应。”


    齐映又迈近一步,圈着他的脖子:“所以你会等我到任何时候咯?那如果我直到80岁才说要结婚……”


    吕蒙正把手搭上他的腰:“那我就会在我的81岁,拥有一个世界上和我唯一匹配的伴侣。”


    齐映笑得后仰:“那还好,这句话我22岁就说了,让你23岁就结了婚,不至于孤独到老。”


    吕蒙正收紧了手臂。


    他们在已经干枯的郁金香花坛边接吻,不过很快,这里又会开出金色的生机勃勃的春天。


    婚礼需要时间筹备,再此之前吕蒙正还要赴军区执行士兵训练的任务,因此婚期定在了3月底。


    吕崇远知道这件事还是通过网络新闻的头条。新亚最年轻的少校,一个s级alpha,即将和一个平民beta完婚,在某些公开场合难免被好事的记者追问,吕蒙正则向媒体大方介绍了自己的伴侣。


    这也让吕崇远接到了几位同僚的电话,其中包括之前有意联姻的林将军,认为自己的儿子在吕家眼里竟然不如beta,简直是奇耻大辱,语气颇为不满。


    吕崇远本就被动,电话接得也是一头雾水,但又一时联系不上吕蒙正,还特地为此飞了一趟军区。


    吕蒙正练完新兵来见他,一身火药味。父子两个都不是喜欢说废话的人,大概十多分钟,赵秘书看到吕蒙正拉开会议室的门大步走出来,路过时朝她礼貌点了点头。


    吕崇远看起来脸色则差得多,他又一个人在那里静静坐了五分钟,然后才起身离开。


    其实赵秘书觉得beta也没什么不好,现在科技和医学都这么发达,易感期可以解决,也有不少匹配度极低的伴侣通过高科技手段拥有了小孩。何况以小吕的本事,在不在军队就职都是他自己的选择,这一点根本威胁不了他。老吕迟早会想明白。


    不过这个时间比赵秘书想象得还要更早。上飞机的时候,吕崇远对赵秘书说:“你告诉吕蒙正,西塞庄园空着,他要用就用。”


    赵秘书就说好。


    3月3日一辆最新型号的猎鹰h2军用客机从军区起飞,落地首都的南郊机场,吕蒙正一身戎装回到维拉辛的公寓,第一时间去见他的beta爱人。


    他已在南边购置了一个更像样些的住处,打算结婚后,便和齐映一起搬过去。


    这次回来一方面是筹备婚礼,处理购房事宜,同时也是给齐映过生日,他们打算一起看一场电影,然后去刚开业的迦苏餐厅用餐。


    等吕蒙正回到家时,齐映还在睡懒觉。不知道昨晚一人一狗是不是又打了一架,哥偶的电池模块被拆卸下来放在地毯上,哥偶翻着四肢躺在齐映的拖鞋边。


    他脱掉外套,扯松领带,刚坐上床沿齐映就有些醒了,迷迷糊糊把手臂伸出被子来抱他。


    热腾腾、暖呼呼的爱人,连睡衣都是毛茸茸的,身上只有干干净净的洗衣液的香气,完全没有alpha的信息素了。吕蒙正亲吻他被子边沿露出来的嘴唇,一直亲到齐映完全掀开眼皮,眨着眼睛看着他。


    齐映问他有没有吃过早饭。


    吕蒙正贴着他温热的嘴唇说没有。


    其实在上飞机前他已经打过一针抑制剂,但到此刻他发现自己满脑子都是早饭每天吃,但齐映是一个月没见。然后又是一阵激烈的亲吻。


    齐映黏黏糊糊地不像样,吕蒙正越往上直起身,他越往上挺,一直亲个不停,吕蒙正只好托着齐映的后背,让他不断离自己更近。


    直到两个人的唇瓣都亲得火热,齐映蜷缩起身体,方便吕蒙正把他的睡衣全部撩上去。他还没完全清醒,哼哼唧唧地说着听起来像拒绝,其实是同意的话,也完全不知道满房间都已经是alpha过剩的信息素。


    动作却突然停下来。


    齐映睁开眼,看到吕蒙正站在床边解着袖扣,一边低头看他。


    他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并着膝盖,难耐地晃动了一下布满红晕的身体:“想什么呢?”


    “我在想……”吕蒙正摘下腕表和抑制手环,“在105仓的时候,我还是太装了。那时候我居然说,对你没穿衣服不感兴趣。”


    “你那时候可说过不少很装的话呢……”齐映指指点点,“什么滚出去啦,还有不想敌人看到我虚弱的样……”


    齐映没说完,就被吕蒙正堵住嘴。


    “我的错。”吕蒙正从他的嘴角一直亲到耳朵,得到一声短促的闷哼,“还有一句话我说得不对,现在修正一下”


    “齐大校的军服只有我可以脱。”


    第47章 吐真剂


    正式婚礼前他们一起去墓地看望了齐映的父母。


    对于吕蒙正,他不止是来见长辈,也是来拜访为国牺牲的前辈,因此专门穿了陆军制服。


    天气已经转暖,泥土里泛起毛绒绒的草色,一路走来露水把裤脚沾得湿漉漉的。他们一起并肩站了一会,墓碑上照片里的人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孩子。当吕蒙正弯腰在墓碑前放下一束小雏菊的时候,齐映吸了下鼻子:“爸爸妈妈,我带了我最最最喜欢的人来见你们。”


    他又握了下吕蒙正的手,喉咙里感觉堵堵的:“希望能保佑我们。”


    其实齐映一直觉得自己终归还算幸运,除去能够上学这件事,他还遇到了吕蒙正,他在空难里幸免于难,而对方恰好看到了数据库里他还活着的信息,甚至在迦苏,他正好应聘成功的工作,就在关押吕蒙正的105仓。


    当然了,这里面也有一部分是他主动争取、能力优异的原因,但是,怎么不也算是爸爸妈妈的庇佑?


    “这就当爸爸妈妈参加我们的婚礼了。”回去的路上齐映这样说。


    吕蒙正没有立刻说话,齐映感觉到他从食指指尖一直抚摁至他的无名指,这时候吕蒙正问:“除了宁佳心、布兰顿、安德鲁,还有几个同学,你还有没有别的想邀请的人?”


    齐映知道他是想问,要不要邀请舅舅舅妈过来。虽然不和睦,但到底是血亲,吕蒙正不确定他的想法。


    齐映轻轻吐出口气:“其实刚回新亚的时候,我那天在医院看脑子……哎?这样说有点奇怪……反正是去看神经内科那天,我看到我舅妈了。”


    “她在那边排队,没有看到我,明早健问我要不要打招呼,我说不要了,就走了。”


    其实上大学以后他就没怎么回去过,学费生活费都靠自己挣,也不太难,都比寄人篱下要简单,beta少吃一点个子也会长,简直是旱涝保收。因此再见面的时候,他发现舅妈变得跟记忆里不一样了,甚至有点陌生。


    既然已经是陌生人,那谈爱啊恨啊就实在没必要,太矫情!


    齐映又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语气很平静:“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他们没必要知道。”


    吕蒙正很轻的“嗯”了一声,替齐映拉开车门。


    车辆启动,连绵的山影远远落在身后,齐映把额头贴在玻璃上,感受着车身细微的震动,过了一会,他又气不过似地直起身:“不过他们要是能把我爸妈的遗产吐出来给我当礼金,那就最好了。”


    “其实这件事我已经咨询了律师。”吕蒙正握着方向盘说,“等结婚以后你就可以委托我代理,这样你不必出面。”


    齐映没想到他连这件事都已经想过了:“如果很麻烦就算了,我也就是赌气说说,现在也不着急用钱。”


    “不麻烦。”吕蒙正回答得很快,“跟钱也没关系。是你的就是你的。”


    齐映突然想起几个月前两人在吉隆,逃亡路上吕蒙正还花了两分钟给他抓玩偶,他说不是“非得”才可以拥有,现在又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其实齐映一直没觉得自己缺少的东西有多了不得,这个世界上不也有很多没有爸爸妈妈的人吗,还有连饭都吃不上的人,但他不曾拥有的或者曾经丢失的,吕蒙正都要一块一块创造出、找回来,将他重新拼凑完整。


    他转过头看向吕蒙正。


    很认真地看。


    看他的侧脸,短而硬头发,看他袖口外露出的一截小臂,看手腕再到手指。被和煦的阳光照着,变成轮廓模糊的发光体。


    像吉隆点着烛火的清真庙宇,或者槟城澎湃海浪里的灯塔?


    或者更像一片永不失守的阵地。


    齐映撑着座椅,凑过去亲了亲吕蒙正的脸颊:“你应该高中毕业的时候就跟我表白的。”


    吕蒙正笑了,偏头看他一眼:“为什么?”


    齐映不好意思地扯着安全带,在座椅上又晃了好一会,才决定承认。


    “没准我那时候就会答应你了。”


    吕蒙正又一次笑了笑,但没说话,看起来不大相信。


    “真的。”齐映强调,“毕竟我是颜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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