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3个月前 作者: 绊倒铁盒
    “你真的没谈过恋爱?你的兄弟们都在,你可别骗我,我会找他们求证的。”


    吕蒙正笑起来,也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齐映移开了目光,过了一会才慢吞吞地说:“因为我觉得你还蛮会的。”


    吕蒙正没有再笑:“没有,没谈过。”


    或者说得再准确一点,除了齐映,吕蒙正对别人都缺乏好奇心。


    在吕崇远的强制要求下,他曾接受过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医生指出,他这种情况其实也算是一种心理缺陷。


    但站在他身边的齐映却说:“吕蒙正,你真的很有爱人的天赋。”


    这个结论其实很荒谬。


    吕蒙正想到他之前和吕崇远同住的那个冰冷的家,想到家中的餐桌,那是一张两米多的长桌,工艺繁复,造价高昂,吕崇远吃饭时会和他分坐两端,隔着遥远的距离。他几乎是被保姆带大的,他的人生只有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得到的行为准则远超过无条件的爱。


    “我应该没什么天赋,我的家庭里缺少榜样。”吕蒙正说,“可能是一个人越匮乏什么,越清楚它的重要性。”


    这句话有点抽象,齐映发现他对吕蒙正缺乏了解,因此很难理解。他转过脸看他,alpha的黑发被风扬起,整个人笼罩在橘色的晚霞里。


    “你是说……?”


    “比如爱,和自由。”


    吕蒙正说,“其实是你给我的启发。”


    “我?”


    “嗯,那时候我厌恶我的信息素。但你借给我一把伞,然后跟我说,信息素就和下雨一样,无法改变的事情不要在意它就好了。我才发现不期待被认可的话,就可以不被奴役,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想起在105仓时听到的只言片语,齐映猜测这件事对吕蒙正应该很重要,但他歪着头想了又想,只觉得抱歉:“对不起,我实在没什么印象……”


    “没关系,你本来就不怎么去记自己给别人的帮助。”


    海鸥鸣叫着盘旋,又踏着海浪飞远,吕蒙正抄起衬衣站起身说,“走吧。”


    晚上11点四人抵达了城郊的一处灯塔,这里已经有一辆黑色轿车在等候。


    旋转的灯柱偶尔扫过他们,齐映看到布兰顿和司机小声说了几句话,随后他们上了这辆车。


    后排需要坐三个人,齐映坐在中间,大部分时候外面都非常黑,看不清道路,他没有多问,直觉是老k派来的车,而且他们本地人有一条可以躲避检查的特殊路线。


    二十分钟后灯光陡盛,齐映发现他们已经进入槟城新区的主干道,两侧路灯林立,路口有不少等待过马路的新型摩托,不过没过多久车辆又转小路,路牌显示他们正在驶向旧城区方向。


    车内开着广播,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听清,新闻里在播报和谈有关的消息,迦苏有意推迟和谈时间,新亚外交部长则表示随意修改已经商定的时间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希望如期展开洽谈。


    齐映不清楚这个司机知不知道自己车上载的正是影响了和谈的关键人物,不过他看吕蒙正镇定自若,只有他一个人在广播声里如坐针毡,生怕下一秒就跳出有关他和吕蒙正的通缉令。


    但好在他担心的事情一直没有发生,车辆缓缓驶入了一幢欧式建筑物的地下停车场里,而且很快停了下来。


    电梯就在前方十分显眼的位置,司机说:“501房间。”


    吕蒙正再次检查了佩戴的瞳片,然后下车。按下按钮后,电梯门很快打开,齐映率先走进去,吕蒙正紧随其后。


    等齐映转过身,却发现双胞胎站在车边没有跟进来,他抬手挡了一下门:“快点啊。”


    吕蒙正从身后按了一下他的手臂,示意他可以放下:“不需要这么多人,就你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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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有写过,齐映会叫吕蒙正、吕少校、蒙蒙、正正,但只有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才会叫蒙蒙正正


    第28章 止咬器


    直到电梯攀升到二楼,齐映还是不大明白。


    “那他们两个呢?”


    吕蒙正解释:“老k只需要见登船的人。”


    齐映明白过来了:“他们不跟我们一起走?”


    “安德鲁和布兰顿的身份没有暴露,他们可以正常坐飞机回新亚。”电梯门打开,吕蒙正替齐映挡了一下门沿,“甚至他们想再旅行一段时间,都可以。”


    齐映还想要说点什么,可刚一走出电梯,就被眼前的一幕打断了


    昏暗的电梯间内有两个人正靠着墙壁亲热,alpha的脸埋在omega的胸前耸动,一手托着omega的膝弯,裙子几乎掀到腿根。就在他们走过时,两人也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omega甚至故意看向吕蒙正,咬着艳红的嘴唇露出兴奋的表情发出呻吟,也是直到这时齐映才发现这是一个男性omega。


    这种不堪入目的场面令齐映感到窘迫,但理智告诉窘迫的不应是他,于是这种情绪又幻化成一种羞恼。


    “他在勾引你?”


    “也许吧。”


    话音未落,齐映感觉信息素检测仪在手腕上震动起来,“这是他的信息素还是你的?”


    吕蒙正目不斜视:“他的。”


    齐映感觉没有那么生气了,但他发现作为一个beta最糟糕的是,他无法感知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也就是说,哪怕吕蒙正同样释放了信息素回应他也不会知道。


    所以alpha完全可以当着他的面出轨。


    也不对,也不能叫出轨。他又不是他的轨。


    齐映咬了咬后牙:“他释放了很多?”


    吕蒙正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从后面带了一下他的腰,提醒他加快脚步。


    走过转角进入走廊,一条通铺的暗蓝色南洋风情地毯,枝枝蔓蔓,每一个房间里似乎都在传出一些声音,其中不乏令人感到尴尬的动静。齐映在阿南也陪宁佳心去过酒吧,对于这样的场景不算陌生,但不知道为什么,吕蒙正在场会令他倍感煎熬。


    他正不自在着,吕蒙正突然在他身前停了下来,齐映险些踩到他的脚后跟。


    吕蒙正顿了一下,把抑制手环调到最大:“你包里有止咬器吗?”


    齐映狐疑地拉开拉链,在包里掏了一会:“嗯,有。”


    “给我戴上。”


    吕蒙正的脸色看起来不是太好,齐映后知后觉,他还是被刚刚那个omega释放的信息素影响了。


    所以不管alpha怎么信誓旦旦地说他对omega的信息素并不上瘾,也有足够的意志力可以控制自己的本能,但生理性的影响他改变不了,心率会加快,呼吸会急促,信息素变多,大脑自动分泌多巴胺。


    齐映知道这是事实,也没有立场指责吕蒙正骗他,只是有些心烦意乱。


    “要不我们先下楼再打一针抑制剂?”


    吕蒙正提醒他:“没到时间,而且我们只剩一支抑制剂了。”


    齐映举着止咬器还是有些踌躇,在公众场合佩戴,是一种缺乏控制力或者地位低下的表现,对alpha来说不算体面。


    吕蒙正将对方的犹疑尽收眼底,此时两人已经站在501门口,里面传来不小的音乐声,他安慰道:“不用担心,我戴上对你们两个都好。”


    齐映还没有明白“你们两个”是什么意思,就听到咔哒一声,吕蒙正自己戴上了止咬器。他一边敲响房门一边对齐映解释:“其实如果不是易感期,我不会这么容易被影响……”


    齐映像被戳穿心事,干巴巴讪笑一声:“被影响也没关系啊,alpha和omega之间相互吸引不是生理本能?”


    吕蒙正皱了皱眉,还没开口,一个系着黑色领结的侍者从里面打开了房门,音浪瞬间冲出,撞击耳膜,简直要把人掀翻在地。


    吕蒙正说:“我找老k,已经约好了。”


    侍者一边在耳朵里掏着一边问:“您说什么?”


    就在吕蒙正重复第二遍的时候,齐映吃惊地看到侍者从耳朵里取下了一对耳塞。


    这回侍者听清楚了,他对二人搜了身,然后示意他们跟着他进屋,501是一个套间,需要路过外间进到里面去。


    齐映跟在侍者身后,发现他的后颈很平整,也是个beta。


    “你把耳朵堵住,怎么服务啊?”


    侍者双手交叠贴在小腹上,不紧不慢地回答:“我可以看眼神。而且在这个屋子里服务不戴耳塞的话,可能会失聪。”


    齐映觉得这句话大概率使用了夸张的修辞手法,不多时侍者又贴心地摊开手掌:“您二位需要吗?我这有多余的,全新,只收两块迦苏币。”


    这溢价溢得多少有点不要脸了,齐映皱起眉,不明所以地摆了摆手:“谢谢,不用了。”


    十秒后齐映站在里屋,后悔刚刚拒绝了那对耳塞。


    里屋的门一打开,声浪比刚刚隔着两道门听起来要大得多,烟酒气冲鼻,混乱的信息素让检测仪又开始低鸣。两个穿黑色西装的alpha保镖一左一右立在门边,皮带上别着枪套,正前方的小舞台上一个alpha只穿着一条丁字裤在跳钢管舞,不时开合着肌肉健硕的双腿,两腿之间那坨肉上下抖动,不堪入目。


    不过沙发上坐着的抽雪茄的男人却对此饶有兴致,他年纪轻轻,眼睛很大,宽大的浴袍愈发显得他身材瘦削,但不长的臂展里却环搂着一个高大的alpha,像一条不够长却硬要系上的裤腰带。


    这场面实在奇怪,齐映有点搞不清究竟谁才是老k,直到侍者弯下腰附耳对身材瘦削的那个人讲了几句话。


    光听老k的绰号,大部分人都以为他是个胡子拉碴的alpha,但其实他是个三十岁都不到的omega。不过他在旧城区资历很深,大概十年前就在这一块混了,仗着灵活的头脑和一副好皮囊游刃有余地混迹在黑白两道之间。


    也是在这时候齐映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刚刚吕蒙正说是对他们两个都有好处。


    老k抬起眼皮懒懒扫了人一眼,还是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漫不经心又抽了一口雪茄。


    “少校的新造型很别致啊。”他抬抬手指,示意把音乐声调小,“止咬器是你伪装的一环吗?”


    吕蒙正面无表情地摘下墨镜:“老k,我在易感期。”


    似乎为了证明这一点他释放了一些信息素,顶级信息素的攻击性很强,齐映看见房间里几个alpha的脸色都变得很难看。


    只有老k若无其事地站起身,趿拉着拖鞋走近吕蒙正。


    已经到了非常近的位置却还没有停下来,把齐映搞得有点紧张,他瞪着眼睛站在吕蒙正后面一点的地方,生怕对方突然掏出一把枪,就在这时,老k突然伸长脖子,闭目深吸了一口气。


    “嗯,说实话,我很喜欢你的味道。有没有兴趣在我这里跳钢管舞?”


    他凑到更近处耳语,脸颊几乎要碰到止咬器,“只给我一个人跳。”


    齐映没有听得太清楚,只看到吕蒙正不算太冒犯地拉开一小段距离,挑了下眉:“老k,如果我有枪的话,你现在已经死了。”


    年轻的omega怔了下,但很快放声大笑起来,他由衷遗憾地啧了一声:“吕蒙正,你知不知道你看起来真的很爽,骑起来肯定也很爽。”


    不要脸。


    齐映太阳穴突突直跳,上前一步挡在吕蒙正身前:“一个冷知识,omega性骚扰alpha也是要坐牢的。”


    老k脸上懒洋洋的笑意冷下来,他啪得一声从保镖腰间拔下手枪对准了齐映,慢腾腾拉下枪栓,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遍:“这就是要跟你一起上船的人?”


    “嗯。”


    吕蒙正面不改色,重新用身体挡住齐映,察觉他从后面紧张地拽住了他的衣服,吕蒙正轻轻抚摁了一下对方的手背。


    “beta?”不等二人回答,老k继续说,“挺有意思的。你们俩什么关系?”


    吕蒙正打算开口,老k挥了挥枪口:“我想听这个小beta自己说。”


    齐映语塞了片刻:“我们是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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