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静静观察了一会，他咬了咬牙，扒住前边一块岩石，一点点从沉胤卷着自己的粗长身躯中往外爬。终于爬出了束缚，他轻手轻脚地来到了被碎石堵死的洞口边，从缝隙里往外窥看。


    “安克夏！”他压低嗓音喊了一声，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这些碎石以他一个人的力量没可能挪开，兴许山腹里有通往外界的出口。


    于是他这返回去，小心翼翼地绕过沉胤所在的地下水潭，朝其中一个通往内部的洞口走去，可刚迈出两步，脚踝就被猛然缠住，他整个人被一瞬间就拖回了水里，臀部被不轻不重地抽了两下，然后底裤就被扒了下来。


    “啊！”


    他四肢扑腾，失声大叫，又慌又羞地扭过头去，就看见那对风灯大小的紫灰色眼眸半眯起来盯着自己，眼底隐隐透着怒意。


    一种大事不妙的预感降临的同时，波浪泛涌，他被三角状的头颅顶到了岩石上，蛇信拨开了他的双膝，迫使他跪趴在了那儿，布满银金色鳞片的粗长身躯拱进了底下，紧贴着他的小腹，然后他就感觉水下有两个比岩石还要硬的玩意擦到了自己的脚心。垂眸看去，他不禁睁大了眼。


    那是一对足有3kg哑铃那么粗的紫红色物体，从沉胤身躯中端的鳞片缝隙里钻出来的。


    他盯着他，脑子卡壳了几秒，才意识到这可能是什么东西，不由打了个哆嗦。


    沉胤该不会是，想要在这种状态下和他...大小恐怖就算了，还是两根！


    他吓坏了，语无伦次地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哥哥，别这样，太大了，我受不住的！！”


    沉胤俯视着下边小小的身影，把自己不小心露出了来的东西藏回了鳞片内。他当然不会在这种完全体的情况下做这种事，不然小家伙可能留下终身的心理阴影，身体也会受到很大伤害。


    至少也要恢复到半人形态才行。


    但今夜恐怕他都要保持在这种形态了。


    于是他只是用自己的食器抽打了几下小家伙的屁股就作罢，然后把小家伙重新卷了起来。


    “sleep.”


    他再次下令。


    似乎被他的东西吓傻了，小家伙在他的身躯里再不敢动弹，老老实实地缩成一团闭上了眼。


    第45章 万圣节


    “lusian！”


    迷迷糊糊中，沉野被这熟悉的喊声惊醒过来，旋即感到整个山洞都在震颤，有碎石自上方砸落下来。粗长的身躯将他卷紧了，三角状的头颅抬了起来，落下的阴影将他完全遮罩在下面。


    他抬眼看去，就看见堵住洞口的碎石在一点点崩开，显然是有人在外面拿工具砸。


    “里面有人吗？还活着吗？我们是纽约消防局救援联队，听到呼叫请回应！”


    “我还活着呢！”他下意识地回应了一声，胆战心惊地抬头看去，紫灰色的眼眸俯视着他，难以分辨是什么情绪，但他听见了一声类似叹气的声响，旋即紧紧卷住他的粗长身躯松了一点。


    “go.”然后，三角状的头颅里发出了一个模糊的音节。


    他犹豫了一小下，就感到身躯被托了起来，向洞口顶去，晾干的衣裤被披到了身上。


    然后一阵飞沙走石的动静，在回过头时，那银金色的粗长身影已经隐入了黑暗的山洞内部。


    下一秒，砰地几声，洞口的碎石彻底崩开，耀目的光线泄了进来，他立刻闭上了眼。


    “lusian！”


    安克夏大吼着，冲到了他的身边，把披在他背上的衣裤拽下来给他穿。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把衣服裤子都套上了，抬眼就看见七八个穿着消防制服的高大身影站在了他的面前。


    “那个怪物呢！”安克夏抓住他的手问。


    他沉默了一秒，指了指山洞的外出口：“早就离开了，我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在了，从洞口离开的，离开之后还把洞口重新堵上了。”


    “你们再形容一下，那个怪物长什么样？”


    “那么大，那么长，银金色的皮肤，紫色眼睛，有一对翅膀，长得又像蛇又像龙。”


    安克夏比划了起来，他只好附和。


    但结果是可想而知的。


    几个消防员齐齐沉默了片刻，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们，其中一个拿起了传呼机：“是的，找到人了，看起来没受什么伤，但精神状况似乎不太稳定，可能是嗑药了，需要进一步检查。”


    换了谁都会觉得他们是嗑药嗑大了。


    随救援队乘直升机回到纽约后，他们就被直接拖去了警察局做尿检。尿检当然是阴性，于是他们又被拖去了精神病院。


    折腾到了第二天早上，哪怕确认了他们既没有嗑药也没有疯，这件事依然不了了之。


    因为没人相信他们的话。


    “算了吧，安克夏，没人会相信我们在森林里遭遇了什么的，这听起来是在太扯淡了。而且我们也没有其他证人，夏令营里其他人当时都没醒。”走出精神病院的大门时，他有气无力地说。


    “但他还会再来找你的，走，我带你去找我教父。”不容他拒绝，安克夏拽着他上了私家车。


    由于他并不信教，所以也很少进教堂，当随安克夏走进这个静谧而肃穆的空间，嗅到里面空气里弥漫着的焚香气息时，他感到非常陌生。


    “教父！我把他带来了！”[修改处 起]


    带着他径直走到教堂最里边的一扇门前，安克夏拍了拍门。


    门很快就被打开了，开门的人是一个白发苍苍但看起来身体硬朗的老神父，那双浑浊的褐色眼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


    “你终于来了。”


    “终于？您之前认识我吗？”他不禁疑惑。


    “噢，安克夏一直和我提到你，他说你饱受吸血鬼的纠缠。”老人领着他们顺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朝下走去。他注意到楼梯道一侧的墙壁上有几张壁画，都是戴着十字架的神职人员，但越往里的壁画，衣物就越华贵。最后一张是个戴着皇冠、胸前挂着十字架的秃头男人，不知怎么看起来模样有点眼熟，但他想不起在哪见过。


    “教父，昨天我用了您交给我的武器，但没能杀死那个纠缠他的血族，怎么办？”


    “你说什么？”老人的脸色变了变，停下了脚步，沉默了片刻，才带着他们继续往下走去，“那么，要摆脱这只吸血鬼的纠缠可不容易。它是始祖，跟这里像是低级生物的家伙们不一样。”


    “什么叫做始祖？”他不由好奇。


    “大多数血族都是由人类转化而来，但始祖不是，他是最早降临在地球上的古老血族，本体并非人类的模样，而是一种像蛇又像龙，生有双翼的生物，古罗马人把它称为拉伯雷龙，意思是天外之神。只是它绝非神明，而是嗜血的魔鬼。”


    听完老神父的解释，沉野呆了呆，感到不可置信。


    忽然听见前方传来的嘶鸣声，他脚步一顿，不禁睁大了眼，在这幽深的楼梯道尽头，他们所占的平台的台阶下，赫然是一座地牢，几个被剥光了衣服的苍白人影被囚在里面，他们有男有女，而且看起来容貌与身材都十分出挑，只是都双目无神坐着或睡在笼中，安静得像是尸体。


    笼外有人巡逻看守，手里持着长长的棍子，棍子顶端时不时冒着电火花，发出滋滋声。


    “你们这是做什么？那些人是，”


    “他们不是人。尽管和人类长得相似...就像纠缠你的那个家伙一样，他们甚至外形都伪装得十分迷人，但千万别被他们迷惑了。”老人打断了他，然后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往前一拽。他猝不及防，险些跌下平台，不由惊叫了一声，安克夏立刻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做什么，教父？”


    几声可怖的嘶鸣从底下传了过来，沉野被吓了一跳，垂眸看去，就见那些笼子里原本看起来没精打采的男男女女都抓着栅栏盯住了他们，头几乎要从栅栏中挤出来，张开的嘴巴里露出尖锐的犬牙，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涎水。


    “噢，过来一点，宝贝儿，你好香啊.....”


    其中一个女人舔了舔栅栏，冲他叫唤着，被守卫电了一下，尖叫一声，一口咬在了栅栏上，骤然变长的尖牙竟然将栅栏磕出了一个缺口。


    沉野头皮发麻，后退了一步。


    “这才是他们的真面目，以人类为食的嗜血怪物。被血族缠上只有两种结果，一种是变成他们的食物，要么就是被他们同化，变成吸血怪物。”老人枯槁的手握住他的肩膀，捏了捏，“这两种结果，你应该都无法接受吧，孩子？”


    沉野没有回应，思绪很乱。


    那是当然了。但沉胤显然并不是把他当成食物，如果这个老神父说的话是真的，那沉胤来找他的目的应该是后者。可为什么呢？他不是病好了，已经不需要他这个刺激源了吗？


    难道是病又复发了，所以想要把他栓在身边吗？身为“强大的血族”，也对情感解离症束手无策吗？可他不想再回去当他的刺激源了。


    他不想再想从前那样依赖他了。


    “lusian？”安克夏唤了他一声。


    “嗯。我想摆脱他。”他点了点头。


    “血族们不会轻易放弃看中的猎物。”老人在他耳边说，“如果你想永远摆脱他，可以加入我们，我背后的血猎教会能庇护你。”


    明白了什么，沉野一怔，退后了一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我只想摆脱他，但我不想加入他的敌对阵营，谢谢您的好意。”


    说完，他转身跑上了楼梯。


    “等等，lusian！”


    瞧见亚裔男孩跑了上去，安克夏叫了一声，却被身后的老人按住了肩膀。


    “看来那孩子被蛊惑得很深哪。”老人从脖子上取下了一个十字架放在他手心，“以防万一，把这个交给他吧，最好别浪费了，我们存储的太阳陨石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如果那个血族在众目睽睽下暴露出本体形态的话，他就会引起政府的重视，也就很难再接近那个孩子了。”


    “知道了。”安克夏攥住手里微微发热的十字架，盯着亚裔男孩的背影，牙关紧了紧。


    他得做点什么。


    “陛下，那个金发小子带lusian去了教堂，见了一位神父。那老家伙是达契亚家族的后人，也是血猎教会的元老之一，知道我们的弱点。”


    听见门外女祭司的声音，沉胤睁开了眼，从浴池中站起身来到镜前，扫了一眼手臂上快要完全愈合了的灼伤，披上了衣服。


    摩挲着那个小松鼠头像，他又发出了一条消息，但和前几条一样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从酒店电梯里走出来时，他看见外边的街上热闹非凡，挤满了穿着各种奇装异服，打扮成妖魔鬼怪的人类，街上各处都挂满了南瓜灯。


    今晚是万圣节，局势会很混乱。


    他已经从莉莉丝那里听说了，万圣节这种大型庆典，就是现在那些缺乏秩序的年轻血族们的自助餐日，他虽然是王，但毕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年轻的血族们还没有机会认识他。


    他暂时还无法约束所有子民。


    如果那小家伙也跑出来玩的话。


    他眯起眼扫视了周围一圈，在走进人群中时咬了一口自己的手，任由鲜血沿着食指淌到地面上，就看见附近有几个戴着鬼怪面具的人立刻同时朝他看了过来，都不约而同的僵立了一两秒，都不约而同四散而逃，消失得无影无踪。


    好在他的血味还是具有足够的威慑力，能令年轻的血族们感到发自本能的畏惧。


    但范围有限。


    “莉莉丝，我们分头找一找，如果看到那小家伙的话，立刻把他带过来见我。”


    对女祭司吩咐完，他穿过川流不息的人潮，朝马路对面的纽约城市大学走去。


    “喂，穿好了吗，lusian？他们都在楼下等我们呢！”门被敲了敲，沉野应了声，赶紧把恶魔尖角帽子戴到头上，背上恶魔翅膀出了门。


    因为人挤人太过匆忙，下楼时他的恶魔尾巴还被踩了一脚，险些摔了一跤，幸亏迈卡扶了他一把才没让他滚下楼梯去。


    “cool，这套装扮很适合你嘛，等会在party上一定会成为人群焦点的。”赶上大巴后，迈卡抓了他的尾巴一把，笑着调侃。


    “你这身绿巨人也不错啊。”沉野笑了笑，和以前不同，他现在对能否成为人群焦点已经无所谓了，能融入群体交到朋友就行，没了沉慕这样的人，他也就没有一直维护恶名的必要了。


    “wow，好可爱！让我猜猜，你是lusian？”突然有人掐了他的屁股一把，他扭头看去，就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木乃伊站在身后，虽然看不见脸，但他很肯定是在他刚入校时曾经追过他的那个富二代，“你的小男友呢，他怎么没来？”


    他腾出一只手，从裤口袋里拿出手机，借着大巴的摇晃，一脚踩在了后边青年的脚背上，把他狠狠撞得退了几步，然后挤到了前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