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助理的下巴险些掉到了地上。


    “把他看好，别让他离开公司，这是你今天唯一的任务。”沉胤一边穿防护服一边交待，“多拿点零食给他，如果他要出去，拦下来，立刻报告给我。”


    助理站在原地，呆呆看着走进实验室的沉胤半天没反应过来，感到不可置信。


    这是他认识的那个eon教授吗？


    那个不近人情、一心搞研究的学术疯子，现在却变成了一个移动托儿所，他是在做梦吗？


    “基础报告都出来了吗？”走进实验室内，沉胤想自己亲自选拔出来的十个研究员发问。


    “是的，eon教授。”


    几个研究员很快将报告交了上来。


    目光一一掠过物理测试与化学报告，最后落到显微镜报告上，经验丰富的天文教授蹙起眉心，抽出那份报告扔了回去：“程序有错漏，没有做辐射清理。”


    “抱歉！eon教授，我昨晚没睡好......”一个研究员白了脸色，慌忙道歉，“我现在重做。”


    “这不是你犯这种低级错误的理由。如果陨石上有辐射物质，你会给你自己和我的整个团队带来生命危险。退出吧，你不适合这个工作。”冷冷回绝了对方，沉胤戴上护目镜和手套，靠近放置在扫描电镜下的陨石切片，使用金刚砂打磨掉了表层，放回了镜头下。


    成百上千倍数放大的镜头里，陨石的纹理纤毫毕现。他仔细观察着，发现了什么，瞳孔不由缩紧。


    正如他昨晚发现的，这种在满月时分降落的陨石的纹理，与上次的英仙座陨石的纹理，还有那本石板被血液浸染后显现出来的神秘字符们非常相似。


    那本古书和陨石上的文字，极有可能，都代表了同一种地外文明，它们与他失去的那段记忆、最近身体发生的异状，皆息息相关。


    “eon教授！你没事吧？”


    鼻底有些灼热，一旁助理连忙递来了餐巾纸，沉胤擦了一下，就看见纸上赫然多了几星殷红。


    “哥哥！滚开，让我进去！”


    门口传来了男孩的叫声。


    “可能是有辐射，先隔离静止。”对研究员交待完，他摘下护目镜，快速走到了门前。


    男孩居然推开保安闯进了消毒室里，他大步进去，迅速脱掉了防护服，然后一把将他抱了出去。


    “这里不能随便进来。”


    “可是你流鼻血了，我担心你嘛！”男孩捧住他的脸，拿餐巾纸给他擦鼻底，黑眸睁得大大的。


    太粘人了。一分钟都没法撒手不管。


    神经麻麻痒痒的，他捏了下男孩的小脸，就被他一把环住了脖子，往他身上跳着求抱。


    他严重怀疑这小家伙是有什么肌肤饥渴症。


    余光瞥见前台和助理交头接耳的偷笑，他只好把男孩两条腿捞起来，抱着他进了休息室里。


    第18章 焦渴之香


    “你就这么粘我？”锁上门，他抱着男孩坐到了沙发上，想起身去接杯水，但男孩却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一双细腿也把他盘住了。


    “我们不是在约会嘛？”男孩点了点头，盯着他的黑眸一眨一眨，像星星似的，“哥哥在实验室里认真研究陨石的样子特别帅，我都有点嫉妒那些研究员了，可以和你天天待在一块。”


    沉胤忍俊不禁，扬起眉梢：“他们和我待在一起的时间可没有你多。”


    “我不管，我就要24小时都跟哥哥在一起。”男孩不讲道理地对着他撒娇。


    沉胤在心底叹了口气。


    如他所料，这果然是个极其难缠的孩子，比他以前遇到的那些年纪小的追求者都要更难缠。


    等到实验结束的时候该怎么办呢？


    他思考着，男孩却仰头啄了啄他的眼尾，又一次引起了电流一般的刺激感。瞥了一眼腕表上跳出的数值，不愿浪费任何被治疗的机会，他低下头去，接纳了小形电击治疗仪送上来的唇。


    乳木果的香味沁入鼻腔，他忍耐着隐隐攀升的焦渴感，像品尝一块小蛋糕那样收着犬牙轻舔慢咬。被他深吻了一会，忽然也像被电击了似的，男孩轻哼了声，整个人在他怀里颤了一下。


    他立刻就感觉到了肚子上那翘起来了抵着他的小玩意，不禁笑了笑，止住了攻势。


    昨晚路过小家伙房门外时，他不是没有听见里面的动静，这个年纪的孩子明明最是敏感，却不自量力地偏要跟他玩这种成年人的游戏，如果他坏一点，这完全就是羊入虎口的一件事。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男孩喘息凌乱，有点恼怒地抿了抿唇，红着脸把衣服往下扯了扯，“为什么这样你还不会和我一样？”


    其实快了。


    就算他的大脑与身体的传递神经有些脱节，再这么被电下去，他也要在公司里有失体面了。


    那当然是不行的。


    等会他还有个客人要见。


    “等晚上，好不好？”他温柔哄道，拍了拍男孩的屁股，“乖，自己去洗手间解决一下。”


    “不要。”男孩扭了扭腰，咬着唇，一双泛着水汽的黑眸盯着他，“我要哥哥帮我。”


    真是恃宠而骄，肆无忌惮。


    不，不止是觉得好玩，这孩子多半是很想借着与他亲密接触，逼他对他负责，从而确定关系。


    “小野，约会期间，做什么我都可以不必负责的，如果你确定要我帮的话，我并不介意。”说着，他捏住男孩的裤扣，用拇指拨了开来，“毕竟，对我来说，可一点都不吃亏。”


    “不，不负责的吗？”男孩皱起眉头，抓住了他的手腕，显然有点犹豫了。


    “eon?”


    正在这时，他忽然听见了并不陌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打开门，他就看见费拉洛正在门外，神色愣怔地看着他们。


    “费拉洛?”这并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看了一下表上的时间，将怀里的男孩放到了沙发上。


    青年笑了笑：“今天周六，我没什么事，所以干脆早点过来见你。eon，你昨晚上说的是真的吗？看到你的消息，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一晚上都没睡着。”


    这话说得暧昧不明，沉胤扫了一眼身边。


    如他所料，男孩小脸果然垮了下来，向他瞪了过来，嘴巴撅得老高，黑眸蓄上了水汽。


    神经末梢像被羽毛轻挠，他不禁嘴角微扬:“在这儿等我，我和他去会议室谈点公事。”


    “不好。”沉野盯着对面的男人。


    然而沉胤没有因为他说不好就留下来，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就和那男人走出了休息室。


    临出门前，那男人还回头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十分阴冷，绝对算不上友善。


    想起那天在酒庄这男人的警告，他不禁磨了磨牙。


    他敢肯定，这家伙绝对是他搞定沉胤的最大阻碍。想要跟上去，却感到腿软，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犹豫了一下，只好先跑进了洗手间。


    会议室里。


    关闭了多数灯光，只留下了一盏射灯，沉胤戴上手套，将卷轴在桌上平铺开来。


    暗褐色的血迹已经干涸，但那些白色的字符般纹路仍然非常清晰，他看向对方：“费拉洛，我记得你上次说过，你的主专业是语言学，还在nasa实习过，你能翻译这个吗？我怀疑这可能是某种外星文字，在昨天降落的陨石上，我发现了类似的符号。”


    “这是......”费拉洛盯着书，睁大了眼，翻出一个ipad，“等等。”


    注视着身旁青年在平板上写出一个个英文字母，沉胤拿出钢笔与笔记本，一一记录了下来。


    当单词终于形成一句完整的话，沉胤笔尖一顿，取出耳机塞进耳里，并点开了手机里的音频。


    "duodecim ves, duodecim guttura in cincinno zodiaci incisa. ultima vicissitudo dominum e festo isorum nascit."


    费拉洛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通过考验的十二把钥匙，十二位使徒，在黄道之锁中献出血与魂，待到最后一转，献祭者的盛宴便将铺就道路，恭迎主宰归位。


    这应该是同一句话。


    之前他一直听不清，看来这就是完整的内容。


    这句话与最近发生的命案、他多年前牵涉的命案都有某种密不可分的联系，甚至还可能与三十多年前的黄道十二宫悬案有关。


    假设死掉的人代表“使徒”，在十三年前他在森林里被警察找到那天，与他同时被发现的那几具咽喉有致命伤的尸体，算上他们，加上最近死掉的这些青少年，一共几个了？


    远远不止十二个。


    如果凶手是想凑满十二位使徒，恭迎那位神秘的主宰，他的目的应该早就达到了才对。


    但杀戮仍在继续。为什么？


    他将目光挪到这句话中的某一组词。


    难道是没有“通过考验”？


    这句话里的“主宰”又代表什么？


    “eon？你怎么了？”


    他从沉思中醒过神来。


    “费拉洛，这个卷轴你是在哪个旧货市场买到的？现在还能否联系到卖家？”


    费拉洛愣了愣。


    “好像是四年前…就在多洛雷斯公园的旧货集市，但你知道，这种集市人口流动性很大。卖家早就找不到了。”青年按住他的手，神色很诚恳，“不过eon，这个世界上有许多科学无法给出答案的事情，或许神秘学可以提供帮助。虽然我不清楚你到底在查什么，但我想要帮你，你愿意相信我吗？就算是，我的弥补。”


    沉胤垂眸看向笔记本：“你有什么办法？”


    “通灵。”说着，费拉洛从包里取出一个香薰蜡烛和一块通灵板，“虽然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试试，不过以防万一，还是带来了。”


    沉胤盯着那块通灵板犹豫了一瞬，点了下头：“试试吧。”


    费拉洛点了点头，走到门边，关上了灯。


    会议室里陷入一片漆黑。


    嗤的一声，蜡烛被火柴点燃，烟雾在沉胤眼前袅袅升起，他任由青年握住他的双手，分别覆在通灵板和那枚卷轴上。一枚十字架落到眼前，轻轻晃动起来。


    “集中精神，eon。问出你想知道的问题。”


    “卷轴的主人，你是谁？”他看着通灵板，低问。


    几秒后，蜡烛闪了闪，四周再次陷入黑暗。


    下一瞬，烛光忽然爆亮，五彩斑斓的光点在他的视网膜内扩散开来，眼前完全变成了另一副景象。


    他看见了一只苍白的手，除了指甲更长些，那简直看上去就像是他自己的手。那只手在一张黑色岩板上缓慢移动着食指，血红的楔形文字自指尖生出，另一双手为他承托着那块岩板，他抬眼看去，面前的人半跪在他的面前，这是个覆着面具的青年，有一双褐色的眼睛，瞳孔和他一样，也是一对竖瞳。


    “eliazo。”青年低低唤道，神态很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