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3个月前 作者: 未知
为了记录,我特意数了一下,这已经是第 25 次死亡了。
在这次体验中,我是个女人。
或许是因为和我原本的身体差异颇大,我作为‘我’的自我意识相当强烈。
这里是一片神奇的庭院,美丽的山脉如水墨画卷般展开。
每当浓密的雾气像云朵般缓缓移动时,正前方侧身而坐的老人挺直的肩膀便隐约闪现。
「看来现在已经无法阻止了啊。」
微风轻轻拂过,我心情有些忧伤。
在走向终结的世界里,面对死亡的忧郁混杂在空气中,沉重地飘荡着。
「风大了,师父。您现在就回房休息吧。」
这句话存在矛盾之处。
风一点也不冷,反倒热得让人难以相信这是在山里。
我和那位被我称作师父的人,都只是用轻薄的布料简单裹了两层,再用配饰固定,穿着十分轻便。
此刻这话并非真的因为太冷而劝对方回房。
我们在想象着,怎样的离别方式才最为圆满且不留遗憾。
「行了。在这里就足够了。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吗?」
「死亡的重量都是一样的,但遗憾的重量却并非如此。你这样死去也不会后悔吗?」
我望着深陷下去的师父的瞳孔,轻轻点了点头。
眼前的这位老人是被世人称作世上最善良的女人。
最善良的人选择了结束,而非继续。
那些并非我的情感、并非我的记忆,却如同是我自己的一般,鲜活地涌上心头。
此刻我所感受到的情绪,只是些许的怅然若失,以及坚信自己做出了正确选择的复杂心情交织在一起。
「这是无缘无故就陷入沉睡的病症吧?病情严重,痊愈的可能性也不大,实在难以期待会有转机。」
这次,身为女师父的老人点了点头。
「如果选择继续,就会陷入一种既死不了也活不好的境地,只能闭着眼睛在时间的长河里永远漂泊下去。」
「虽然没有航标,但说不定也能抵达目的地呢。」
「不……我不想那样。我已经竭尽所能,却一事无成。对我来说,这就是死亡。未来应该向那些想要改变的人敞开,而不是像我这样的胆小鬼。」
于是,我们两人转过脸,面对面等待着终结的到来。
并没有花太长时间。
正如先知的预言,宣告末日的钟声响起,在深深吸气和呼气的间隙,灰黑色的黑暗便降临了。
***
被灰黑色黑暗笼罩的世界,无药可医的疾病,有两个没有像世界上大多数人那样选择永远沉睡,而是选择了死亡的人的记忆。
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十分惨白。
对于似能抓住却又抓不住的世界的秘密,我感到心急如焚。
寂静死亡的记忆又将我往不好的方向推了一把,但或许是因为我为这一刻做好了充分准备,我比想象中更平静地接受了这次死亡。
「愚蠢的玩偶。」
眼前有个表情让人分不清是在笑还是在生气的长臂猴子玩偶。
我把脸颊贴在垫在头下的猴子玩偶的长臂上,整理思绪。
它毛茸茸的,触感柔软,里面的棉花让它摸起来软绵绵的,给人一种安心感。
它虽不是有生命的物体,但它那模仿生命体的模样,是这个房间里唯一能安慰我的东西。
「我现在才开始有感觉了。看来之前那些毛骨悚然的地狱体验并非徒劳。」
对于我的话,猴子玩偶没有回应。
但是这个看似没用的家伙却有抵抗恐惧的效果。
虽然感觉原孝台词像骸骨水一样,但指望这家伙的抗恐惧效果后,我能比平时更冷静地思考了。
「这里面有线索吧?死亡体验太冲击了,我都没想到这一点。」
说不定有人看到我这副模样会觉得我疯了。
然而我没疯。
我一直忘在兜里的未来人的乒乓球碰到大腿,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
自从触碰了遗忘果之后,我就无法自主控制自己的身体,所以这些东西往往比想象中更伤我的身体。
「我好像找到诀窍了。」
我再次整理好衣服,不让身上有鼓起来的地方,然后摆出和刚才一样的姿势。
渐渐开始有了该怎么做的头绪。
只要有一点时间和精神上的余裕,接下来总能有办法的。
带着这种毫无根据的自信,我伸出了手。
隐藏身份的玩家-369话
369话. 独自一人 (3)
所有人生都有闪光点,如果能把它们记录下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如果那个人生有始有终,能像电影场景一样编号保存起来呢?
虽然这是难以置信的事,但我觉得,我现在正在经历的一系列事件,亲眼目睹濒临死亡之人的最后时刻的这场冒险,或许就是那种记录的终极形式。
「阿尔法测试结束了。」
「怎么样?」
「糟糕透顶。」
在某座东洋神秘山脉中的一番经历之后,我有了某种确信。
我确信这些记忆碎片最终指向的,是完成某个结局的线索。
在比上一段记忆更加黑暗的未来世界里,我被困在一个透明的胶囊里,听着他们的对话。
‘玩家用装备……?’
乍一看,困住我的这个胶囊和玩家用的医疗设备很相似。
除了外形和内部设计稍有不同之外,几乎可以说是同一种设备。
-嘶咦,嘶咦……
我依靠着呼吸机,静静地听着透明胶囊壁外的对话。
那两个人发现我醒了之后,尴尬地结束了对话。
多亏了这次经历,我得到一个教训:如果下次再发生这种事,得继续装睡才行。
当然,失忆的影响可不会随我心意而来。
穿着白色长袍的两人中,身材矮小、头发较长的那位调整了一下眼镜,轻轻敲了敲我的胶囊舱。
-感觉怎么样啊?
声音像在水里听到的一样低沉含混,但我似乎对这样的对话很熟悉。
‘我’张大嘴巴,呆呆地反问道:‘医生,怎么了?’
医生轻轻叹了口气,挠了挠头。
-该死,对不起。是我们考虑不周。
然后朝我摊开了双手。
-设备戴着还合适吗?
‘记忆中’,我照着医生的指示,抬起我唯一能活动的胳膊,摊开了手指。
‘是vlt啊…’
我手上戴着的,是与虚拟现实生活专用头戴设备配套的包裹手部的触摸板vlt(virtual life touch)。
不过这个vlt看起来是非常早期的款式,样子很粗糙。
我看着它,无意识地想象着像我做影响者时那样调出虚拟触摸板输入文字。
这时,变故发生了。
[请开始输入_]
[aaasd_]
每当我触碰遗忘果时,就像一直以来那样,我曾以为这次也不会有一件事能如我所愿。
然而,与预期不同的是,键盘输入开始了。
‘,说不定。说不定….’
我开始慢慢地输入想要发送的消息。
紧接着,不知是不是vlt开始发烫了,手指变得滚烫,仿佛要断掉一样。
[aaasd; 我没事的。_]
-哎呀,打字速度变快了呢。
从某种角度看,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对我来说却宛如奇迹一般。
在那无数次反复的临死体验中,几乎是第一次出现了如我所愿的事情。
小时候盛行的清醒梦,肯定就是这种感觉。
[是习惯了。医生,不过这里是…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