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他妈的….’


    无论如何，始终无法变强的身体和脆弱的精神总是拖后腿。


    感觉就像被困在了身体这座监狱里。


    更何况现在不仅身体沉重，连衣服和空气都很沉重。


    奇怪的是，刚一产生那样的想法，就开始喘不上气了。


    [ 系统 ] 然而命运的转折点会再次将皮里亚送回过去….


    不知不觉间，系统消息仿佛催促一般到来，提示计量表已经重置了一次。


    无论是命运还是转折点，对于当下要努力活下去的我来说，这令人厌烦的循环流程只有痛苦而已。


    ‘为什么不行呢….’


    「起来。」


    开始反复琢磨失败的原因后，就连原本模仿得很像的部分也开始出错了。


    越是在意，越是投入，从大到挪动脚步，小到呼吸，一切都感觉像是在遵循‘程序’，变得困难起来。


    「你不想活着从这里出去吗?又不是那样，干嘛这么犯倔呢?」


    我在阴影中仿佛跟善宇臣争论似的问道。


    善宇臣仿佛觉得这种事根本不算问题，自然而轻柔地继续着表演。


    -我不会杀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就行。


    善宇臣像‘维克多’的人偶所做的那样，伸直双手的食指，一根抵在嘴唇上，一根指向我。


    我听了维克多的话点了点头，开始寻找一个更明亮、可能有人的地方。


    今天，那向来饱满且富有诗意、能带来安稳感的月光，显得苍白而阴森，我感觉灵魂都要被冻结了。


    就这样跟着善宇臣走，真的可以吗?


    ‘维克多肯定会背叛我的…’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得按照维克多的计划去杀了那个人。


    如果那就是命运，如果就像水从高处往低处流一样，我必须杀了那个人，如果无法逃避的强制性能让我得到救赎的话，上帝啊，请一定要原谅我。


    「往那家伙的药瓶里滴上这一滴就行了。」


    维克多晃动着自己手掌中装着透明液体的玻璃瓶给我看。


    玻璃瓶里装的通常是毒药。


    毒药可不挑对象。不管是谁喝了它，都能挣脱现世痛苦的罪恶枷锁，渡过遗忘之河…


    「你现在是要我去杀人吗?而且还是杀我的爱人?这太可笑了。听好了，到时候我不会再活下去的。」


    望着哗啦作响的液体，‘我’回答道。


    我做好了应对准备，用指尖摸索着有没有能当作武器的东西。


    可恶，这个地方连普通的石头都没有。


    选错地方了。必须去森林里才行。


    说不定这对维克多来说是个更好的机会。


    森林是个绝佳的地方，既可以在拒绝杀人教练的那天杀了他，又能去寻找其他棋子而非我。


    「维克多……我……」


    「您也知道的吧。死亡有时会成为安息之所。」


    「您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呢?拒绝那个安息之所然后逃出来的人不正是您吗。」


    维克多急忙跟在了匆忙走出庭院的我的身后。


    这座宅邸曾是富贵贵族居住的地方，但如今已成废墟，偏偏当时流行的迷宫将庭院装点了起来。


    转过拐角，出现的不是出口，而是新的岔路。


    我在岔路间徘徊，被一种强烈的冲动所攫住。


    ‘要杀人。’


    如果我不杀了他，维克多就会去寻找下一个牺牲品。


    他会像蛇信子一样不停地低声说着巧妙的谎话，教唆别人而不是我去杀‘那个人’。


    那样的话，倒不如由我来斩断这不幸的链条。


    就在那一刻，我发现了一个简直可以说是神赐予的唯一机会。


    ‘是刀。’


    就好像某位祖先为今天特意准备的一样，迷宫花园的某个角落里插着一把锋利的刀。


    有了这个，这所有的诅咒就都能结束了。


    如果说这世上众多不公平的事情中有一件是公平的，那就是无论是维克多还是我都只有一颗心脏。


    ‘杀了他。’


    有人这样轻声说道。


    我握住那把刚好能握在手中的剑藏了起来。


    维克多像幽灵一样跟在我身后。


    ‘杀了维克多，让他断气。’


    我决定不再拒绝那不断袭来的强烈诱惑。


    我转过身，握紧刀，燃起决然的意志。


    这时，维克多仿佛察觉到了这场悲剧，张开了嘴。


    「我只是像幽灵一样在过去徘徊罢了。」


    怦怦，心脏在耳边轰鸣，我握着刀朝维克多冲过去的瞬间‘我’深吸了一口气。


    「啊……!」


    ‘维克多’的人偶倒在地上，‘皮里亚’的人偶正骑在上面。


    我松开了刚才刺向善宇臣胸口的剑。


    在<影子剧场>里仅靠特效设定的黑剑擦过，就给善宇臣的装备留下了划痕。


    「这，这到底是……」


    回过神来的瞬间，计量表再次超过了限度。


    不断重复着皮里亚做出了错误选择之类的消息，我们再次回到了喷泉庭院。


    「你很有天赋啊。又见面了。」


    善宇臣擦去附着在开始修复的装备上的血迹，然后轻轻抖了抖手指。


    其中一部分血溅到了我的脸颊上。


    虽然已经微微冷却了，但顺着脸颊流淌的，分明是能感觉到黏性的真血。


    「你说过让我告诉你攻略方法。」


    我用颤抖的手紧紧握住仪式用剑时，善宇臣则不在意计量表，以舒适的姿势跨坐在喷泉上开始说起话来。


    「按照玩家人数带进来的短刀，为什么会多一把在我这里呢?首先得从这个问题开始查起吧?」


    就在不久前，身为‘皮里亚’的我差点杀了‘维克多’和善宇臣。


    就算善宇臣不亲口说，我也能大致想象出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把人杀了。不管怎么重复这出戏，出去的办法就只有那一个。」


    带着按人数分配的短刀进入影子剧场的人们。


    刚开始演戏时，大家是带着与人数相符的刀进来的，但演完戏后多了一把，这意味着有一名演员没能回来。


    「那么臣先生是……」


    我犹豫着刚要开口，红色进度条仿佛等不及了，一下子就满了。


    我站在这个舞台上，已经看过几十次系统提示了。


    这一轮我们一开始就在喷泉公园，所以位置没有变，但即便如此，视野还是闪烁了一下后重置了。


    「失败了啊。」


    善宇臣短促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拍了拍手。


    我不理解善宇臣的举动。


    虽然不知道善宇臣对我的身份推理到了什么程度……但至少他肯定知道我和主影响者全华英女士有联系。


    可他却对我放任不管，难道真的是因为对我有所求吗?一切都如迷雾般令人费解。


    「超时了啊。」


    善宇臣再次变回了‘维克多’。


    我也努力压抑着混乱的心情，试图融入皮里亚这个角色。


    但可惜的是，听了这样的故事后，我还没理智到能若无其事地专注于任务。


    「你和这把剑的主人认识?」


    「没错。」


    「……是关系很好的人吗?」


    「也就那样吧。」


    说在执行任务时会乖乖回答，这倒不是假话。


    善宇臣诚实地回应着我的回答，同时也在关注着维克多的动向。


    和从容不迫的善宇臣不同，我刚想提出下一个问题，就无法融入皮里亚的角色，怒气值全满了。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