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说起来，不久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吧?说是看不见流星身边的死者了。’


    在我小心翼翼地查看完全陷入沉默的流星的状态时，之前被打发到远处的善宇臣朝这边走了过来。


    「迷宫先生，麻烦你拦住善宇臣，别让他过来。」


    「干嘛把我当瘟神啊?我洗得干干净净的。」


    「我没问你这个。」


    「不是说了别过来吗。滚一边去。」


    善宇臣在我们队伍里彻底成了被欺负的对象。


    特别是莫兰表现得尤为突出。莫兰光是无视善宇臣都觉得不过瘾，时不时还会对他进行羞辱。


    世娜姐姐一脸十分满意的表情，在莫兰和善宇臣之间来回打量，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开了口。


    「莫兰，趁这个空挡稍微治疗一下伤口比较好哦。」


    然而莫兰听了姐姐的话，连动都没动一下。过了一会儿，世娜姐姐对着蹲在那里的莫兰的后背这儿那儿地轻轻戳了戳。


    莫兰似乎是觉得痒痒，身体晃了晃坚持了一会儿，但随着世娜姐姐的捉弄越发执着，最终还是站了起来。


    「我本来还想让伊安玩家给我治疗呢。」


    「到现在都没来，那就是来不了了。你不比我清楚吗?」


    「也是。我只是说说我的期望而已。」


    「不过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他的治疗技能很不错吧?」


    「嗯，疼痛瞬间就消失了，而且肾上腺素蹭蹭地往上冒呢。」


    「会上瘾的。」


    两人的对话已经到了一般人听了会觉得心惊肉跳的程度。


    听他们的谈话，很明显两人在像滥用毒品一样滥用伊安的技能效果。


    竟然用治疗技能做那种事。要是伊安知道了肯定会晕过去。


    莫兰高高举起世娜姐姐递给她的药剂瓶，从头顶倒了下去。


    顺着头发流下的伤口恢复药剂，在碰到下巴之前就被迅速吸收，化作光粒子在伤口处消散了。


    「要不是有<不正当行为>效果，我差点就死了。」


    「你这么说怪吓人的。我们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流星先生不停地发起威胁性十足又可怕的攻击。现在流星先生的状态应该下降了吧?」


    「哎呀……再往前一步，我差点就跟你一起下地狱了。」


    听了世娜姐姐的话，莫兰点了点头。


    我被推出房间的时候，看到过三四次莫兰的《不正当行为》效果挡下技能的提示，我不在的时候，她肯定挡下了更多攻击。


    「那么，他现在停止攻击，单纯是因为状态见底了，也有可能吧?」


    「嗯，也有可能。」


    说完，莫兰大步朝站在原地发呆的流星走去。


    「流星先生，清醒一下。」


    这是个紧迫的情况，谁也不知道流星什么时候会再次发动攻击。


    即便如此，莫兰还是慢悠悠地在流星眼前晃了晃手，然后抓住他的下巴拉了过来。


    「这样有点危险吧?」


    这次就连世娜姐姐的声音都有些慌张了。


    然而莫兰摇了摇头。


    「挨一下打而已，怕什么。」


    这可真是惊人的胆量。


    但莫兰之所以敢如此大胆行动，是因为她有自己的底气。


    即便在当下，莫兰也有概率能防御住伤害，即便不能，在这几人当中，对魔力反应最敏锐的也是莫兰。


    「您说得没错。现在他的状态也很差，魔力也消耗殆尽了，短期内应该没事。问题是……」


    流星一直和我们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离，所以大家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和别人靠得这么近。


    莫兰像医生一样在流星身上这儿那儿地按了按，最后终于松开了他。


    「得在他魔力恢复之前唤醒他才行。要是江林在就好了。」


    「…江林先生在的话会有什么不同吗?」


    我在脑海中想象着，拥有和莫兰一样神秘技能的江林，不管是扔米粒还是扔骰子，用巫术召唤流星灵魂的情景。


    于是莫兰微微一笑，然后摇了摇头。


    「这人魔力每次涌上来的时候，往旁边引开不就简单了嘛。把他变成空壳带着走就行了。」


    「空壳…」


    就在此刻，我很感激江林没有把赋予自己的强大力量用在邪恶的方向上。


    世界本可以变得很糟糕，但多亏有很多保持理智的玩家，这个社会才能正常运转。


    「怎么做才能让流星先生醒过来呢?」


    「可能比想象中难，也可能比想象中简单。」


    现在莫兰开始像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轻轻推着呆立在原地的流星，把他往角落里引。


    不久后，流星在地下城房间最明亮的地方，乖乖地按照莫兰的指引站着。


    「你知道叫醒失去意识的人最快的方法是什么吗?」


    「打耳光。」


    「这也有，但通常是叫名字。如果有能让流星先生有反应的话，也可以说出来。」


    莫兰从流星身边让开了。


    我仔细思索着能让流星有所反应的话。


    这么想来，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那就是在混沌的意识中呼唤迷失方向的流星那件事。


    我一边回忆着那天的事，一边开了口。


    ***


    流星在白色的房间里睁开了眼睛。


    虽然睁开了眼睛，沉在心底的意识也浮出了水面，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在警告流星。


    说必须遵守规则，不能再‘脱轨’了。


    “…….”


    在连身体都无法翻动的情况下，盯着倾泻而下的白光，眼球后方一阵剧痛袭来。


    那时，在和现在一样的白色病房里睁开眼睛的时候，或者是收到参加主剧情的错误通知的时候，又或者是在另一个那时，在那个白色的教程房间里第一次接触的时候，如果有哪怕一点点反抗和拒绝的话……


    哪怕是在预感到一切不会顺利进行的时候，哪怕是听了流莉的话。


    如今让流星身处此地的无数可能性，都在勾起流星的懊悔。


    那天，如果那样做了。如果没那么做。干脆什么都没做就好了。


    -流星!


    没完没了的后悔，还有那总想着消磨‘意志’的声音，一切都在否定着流星走过的路。


    因为走错了路，一切都是自己的错，所以才会遭受这样的……诅咒。


    [ 系统 ] 正在调整因果率。


    [ 系统 ] <流星> 玩家的隐藏任务 <3200 帕埃同的轨迹> 的结算被推迟了。


    只看到绝望而非希望，一直被追着跑的那些时光都白费了。


    ‘所谓帕埃同啊…’


    如今，已经完全分不清系统发来的消息是嘲讽还是帮助了。


    ‘好像从某个地方开始就出错了…现在回去重新开始的话…’


    人工死亡的体验多次重塑了流星的自我意识。


    每迈出一步都是漆黑悬崖的惊险歧途，流星只能不断前行并做出选择。


    在逐渐模糊的记忆中，为了不忘记自己的目的而无数次嘟囔的话语，如今虽已模糊……


    但有一件事，他始终没有忘记。


    那就是痕迹。


    摸索着掩盖世界外缘的巧妙欺骗痕迹一路走来的流星，直到现在才终于有了一种接近本质的感觉。


    ‘必须杀死背叛者……不过，这是对什么的背叛来着?’


    流星每次像现在这样任由愤怒支配身体时，总会感觉有另一种东西出现并吸引着自己。


    -…就想想和你有关的事。


    「和我有关的事。」


    这时，记忆浮现了出来。


    -…不是同一回事，玩家。第一首尔的攻击型s级，流莉博士的弟弟。


    每当试图确认逐渐模糊的自我界限时就会插入的噪音，不知从何时起彻底动摇了流星。


    或许那种让人觉得怎样都无所谓的悲观情绪，正是系统，他们所期望的。


    流星再次思考起了关于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