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但是，是怪物没错吧?」


    「是的。」


    面对连形体都还没确认的怪物登场，我口干舌燥。


    我努力想保持平静的心态，但这并非易事。


    「不管怎样，在东边队伍到达之前什么都不会开始。」


    「就算开始了，有啥。这儿不是有两个听话的奴隶嘛，有啥好担心的?」


    ‘灭亡的猪鼻子……’


    我为了不搭理旁边吸气时喋喋不休、呼气时冷嘲热讽的善宇臣，只能忍气吞声。


    多亏如此，我才得以停止对即将发生的事情进行不好的想象，所以我只能勉强安慰自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说不定是善宇臣的体贴呢……’。


    「据说西边队伍在待命呢。」


    「东边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还没到?是在爬吗?」


    在感受到如狂风般席卷而来的魔力波动的同时，善宇臣依旧一脸轻薄。


    为了不把善宇臣和我黯淡的未来联系起来，我再次将视线转向系统消息。


    ‘bug report 63. 又是bug报告啊。’


    虚拟人生的世界出了些问题。


    系统无法完全掌控这个世界，地下城各处散落着一些失败尝试的碎片。


    我常常能从死去的玩家、失败的任务以及未解决的成就中，发现有人曾努力奋斗过的痕迹。


    有人死去的地方必定同时存在着陷阱与解法，而玩家所接受的任务背后也必定跟着相应的奖励。


    ‘要是这真的只是个游戏就好了。如果是那种可以反复挑战，总有一天能通关的游戏就好了。’


    原本能让人愉快享受的模拟游戏，一旦以性命作赌注，就一点儿也不有趣了。


    没人会去问一个漫无目的地在眼前长长的轨道上奔跑的人是否喜欢跑步。


    我小心翼翼地阅读着系统消息。


    与以往不同，这次不是通过任务，而是通过单独的链接来查看bug报告的内容。


    [ !!caution!! ]


    [ 错误报告 63. 关于敌败之地所记录的魂白数据未完全消失问题的报告。 ]


    [ *1. 集体仪式状态结束后，敌败之地数据库中记录的魂白数据仍继续残留在现实服务器中，此问题存在。从开发意图来看，此处不应残留数据。


    *2. 穿戴特定素材的物品时，会出现魂白数据被下载的现象。(附件 1)


    *3. (removed) (removed) ]


    “…….”


    我这才刚刚下定决心，认为虚拟人生并非游戏。


    然而，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一份错误报告却仿佛在嘲笑我的想法般送到了，这让我感到既无奈又好笑。


    「无名先生?」


    「没什么。」


    流星似乎久违地开始担心我了，可惜我却无话可说。


    因为刚刚读过的错误报告内容，大部分在语境上属于不宜提及的部分，且没有任何可以转述的有用信息。


    「只是……上面确实写了些内容，但我在想这些信息和下一个地下城能有什么关系。」


    「内容是?」


    「没办法分享给你。不过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惊讶于这意外的协助，瞪大了眼睛，这时善宇臣挑了挑一边的嘴角。


    那神情空洞又阴森，就好像是在刻意摆出那样的表情。


    在这种情况下，我虽然不想显得很浅薄，但感觉自己已经没能克制住善意了。


    在我还没来得及回答的时候，臣就给我发来了消息。


    [臣] 的消息:你好奇我知道多少事吗?


    [臣] 的消息:其实我全都知道哦。


    [臣] 的消息:那个物品的使用方法也是


    随着消息接连传来，我把正在看的漏洞报告界面往上推了推。


    之后，臣还几乎同时发来了‘猜猜我为什么知道’‘要是想知道就去斯堤克斯河的旋律里找’‘别的地方我可什么都不会告诉你’这些消息。


    「到底……」


    「哎，哎。别这么土气地说话了，自己赶紧入团。」


    善宇臣竖起食指，挡住了自己的嘴唇。


    我真的很好奇，臣到底知道多少，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为什么会变成那副模样。


    但我最好奇的是，比我遭受金箍诅咒折磨更久的善宇臣，是怎么像其他玩家一样没有被‘废弃’，还存活下来的。


    「看来你现在对我有点兴趣了?」


    「是的。」


    「讨厌~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要是想知道，就跟我去地下城。」


    「我本来就打算这么做的。」


    「我不是在问你的想法。其他人也让你去说服他们。可以吗?」


    善宇臣从栏杆处猛地站起，突然冲到流星标记的边界前，挑衅似的将上半身朝这边探了过来。


    就在我觉得他现在真有可能越过流星标记的区域时，臣像是撞到了看不见的墙一样，夸张地表演了一番后，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真有意思。除了那位大哥，其他人肯定都想杀了我吧。这刺激感可真是无可比拟啊。」


    「要是后悔了，现在就去道个歉再回来。别再刷业绩了。」


    「我不愿意啊。现在就是你该站出来的时候了。你不是号称和平鸽嘛。」


    那只和平鸽此刻正怒火中烧，马上就要变成杀人鸽子了。


    但不能把臣当成敌人。


    因为刚才的对话，我确定臣已经知道了我魔方的事情，还有掌控系统的那些存在。


    「好呀，我会按照臣先生的意愿去做的。反正大家都在和我较劲呢，多一个对手也没什么做不到的。」


    臣像是在打量我似的，眯起了眼睛。


    这所有的事，是因为我迎来了不速之客才发生的吗?


    楼阁内有臣，楼阁外有巨大的怪物、流星，还有系统，它们不断地对我进行考验。


    回过神来，我已经到了退无可退的悬崖边缘。


    即便如此，我还是想坚持到最后。


    如果悬崖之外还有路，那我就跨越过去。


    仿佛在回应我的选择，之前暂停的数据下载又重新开始了。


    ‘这是….’


    虽然不清楚这到底有什么意义，但开始下载的是一个写着人名的文本文件。


    有我能读懂的文字写的名字，也有我从没见过的文字写的名字。


    我原本慎重地想要一个一个读下去，但最后还是不耐烦地快速滑动了页面。


    ‘姓名、死亡日期、症状。’


    近似假死的睡眠、现实与幻想的混淆、梦中梦、运动功能丧失。


    我曾经听说过有出现上述症状的病。


    -看到奇怪的东西了吗?产生幻觉了吗?有过在梦中做梦或者失去现实感的经历吗?


    -啊?等一下，伊安先生?


    -…不好意思。我有点激动了。


    「灰色地带?」


    我不自觉嘟囔的话，让流星和臣同时有了反应。


    死亡名单上记录的人物大多诉说着相似的病症后死去。


    而那些病症与<灰色地带>完全吻合。


    那个突然出现，吞噬了虚拟世界的病症，如果它甚至影响到了我一直以为是完全不同世界的地下城，那该如何解释这个事实呢?


    看似不连贯的信息碎片开始一点点汇聚起来。


    感觉前往大殿的路已经不远了，但有一个问题。


    「灰色地带这种病，它有传染性吗?」


    下载的名字可不止一两个。


    如果这个地下城是因灰色地带而毁灭的‘世界’的一部分，那我们赤身裸体闯入这个地方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怀着沉重的心情等待臣和流星的回答时，首先做出反应的是流星。


    「据了解，没有传染性。发病条件也不明确。」


    「玩家不会感染这种病吗?」


    「据说是不会，但这也不确定。因为……」


    「最近刚出现了一个病例。隐藏-」


    话还没说完，臣轻轻‘咳’了一声。


    不知为何，他的语气听起来真心喜悦，我满心疑惑，便抬起头看向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