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018话. 顶级影响者 (1)


    等一下，刚刚上面写了什么来着?


    我们茫然地盯着弹出超时错误的显示器，再次输入vlr尝试重新连接。然而，在登录界面一直弹出超时错误，连登录都无法进行。


    [ system ]


    [ 玩家流星、玩家雨因 <死神的决心> 减益效果的影响，进入了高难度团本 <冥河的旋律> 地下城。 ]


    「刚刚……显示他们进入高难度地下城了是吧?」


    昭宥在显示器前，捂着脸深深叹了口气。


    「说是团队副本?哪儿有这样的说法……」


    我从向来放在我座位上的新生指南手册里翻出它，用颤抖的指尖翻动着书页。团队副本的条目，要越过初级地下城、中级地下城和高级地下城的条目才出现。


    [团队副本]


    [所谓团队副本，是所有服务器的众多玩家都能挑战的跨服务器整合地下城。最少8人、最多40人可以挑战，是需要众多玩家全力以赴战斗的高难度地下城。]


    [根据击败boss怪物的贡献度，可以获得高等级的物品，且一旦进入，需168小时后才可再次挑战。]


    [由于存在死亡惩罚，建议具备适当战斗力后再去攻略。]


    对于才刚成为新生、拿到虚拟角色还不到两个月的我们来说，这是从未了解过的页面。


    “…….”


    「别哭了，贤信雅。去找教授吧。」


    「我没哭。」


    我们把vlr和vlt装进包里。平时都是放在学校的，但不知为何，今天总觉得应该带上它们。


    昭宥把连做质量保证（qa）时都没翻开过的新生指南手册塞进包里，装作若无其事地整理好座位，戴上了黑色的背包帽。


    我平时胆子很小，做什么事都马马虎虎。既不知道做得好是什么感觉，也算不上努力型的人。我从来没有全力以赴挑战过某件事然后失败，也没有真心喜欢过什么东西并为之痴迷。


    所以，像今天这样满脑子想着必须做点什么，毫无对策地就迈开脚步，这还是第一次。


    流星还活着吗?大概现在还活着吧。


    虽然不知道高难度 raid 地下城是什么样的，但在打开地下城房间之前应该也不会遇到怪物。


    「信雅，你……觉得我和流星怎么样?」


    「什么?那个……有点难啊。我不太清楚。」


    就在刚才，我们和一直以来单纯以为是游戏角色的<阿瓦塔>进行了交流。


    由于影响者的过度沉迷防止系统，我们无法直接对话，但至少可以确定他们是有理性和意志的独立智能体。


    那么，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呢?如果是高度设定的人工智能，能做到那种事吗?一切都充满了疑问。


    思绪错综复杂，反而让思考陷入了停滞。我们气喘吁吁地全力跑来，站在了那个懒散教授的办公室门前。


    「我们刚发现的事，别说出去。」


    在敲响那扇掉了黑漆的铁门之前，我对昭宥说道。昭宥调匀呼吸，只转动着眼珠看向我，一副在等我接下来要说的话的样子。


    昭宥因奔跑而凌乱的黄色头发间，两颗银色珠子并排闪烁着光芒。


    「要是我们能知道的事，一开始就会公布了。说什么阿凡达可以和影响者交流。」


    “…….”


    「但我们从始至终都以为阿凡达就是<阿凡达>啊。要是阿凡达没出故障，我们到最后都不会知道。」


    昭宥放下了原本要敲门的手，静静地抬头看着我。


    「那，要装作不知道吗?要装到什么时候?」


    到了这里，昭宥放下手，公然地握紧又松开拳头，掩饰不住内心的焦急。


    「不，至少在和流星把事情弄清楚之前，先安静点。」


    「要是说我们发现了些没用的事，事情会变得很麻烦的。」


    「没错。」


    敲响教授室门的人是我。


    没时间商量该怎么迂回表达了。昭宥是个机灵又聪明的孩子，应该会自行配合。


    我一打开教授室的门，连里面有没有人都没确认，就开始放声大哭。


    「呜哇啊!教授~!我们的角色被删除了!」


    「教授，用外挂的不是我们，为什么连我们的角色都被删除了呢?」


    「啊，不是……又不是小孩子了。先冷静一下。」


    年事已高的教授似乎正坐在会客桌前讨论着什么。


    那间总是被袅袅香烟充斥，让室内禁烟警告标语都黯然失色的教授研究室，为了通风连窗户都开着，维持着清新的空气。


    不知为何，与教授室门相对的办公桌也收拾得整整齐齐，平时堆满垃圾、杂乱不堪的会客桌上也干净整洁，还赫然放着两个装着绿茶茶包的茶杯。


    「那个，先把事情放一放。有客人来了……」


    如果教授是如此注重体面去见面的对象，那此人必定是相当重要的人物。不过，这与我无关。反倒有客人在更好。这位散漫的教授是个在无所事事打发时间的话题上很在乎体面的双重标准中年人。


    「不是~!您这说的什么话啊!还有比这更重要的事吗!呜呼呼，教授您也知道的吧?我平时多努力地培养我的虚拟形象啊!可是……哇啊~怎么能把虚拟形象给了别人又收回去呢!我~从乡下到城里来，没朋友。能寄托心思的就只有虚拟生活了啊!」


    「对, 没错!教授您也知道，我们没朋友……能寄托心思的只有游戏。」


    干得好，干得不错。昭宥要是能为了大义再多哭一会儿就好了……


    我给昭宥发了个让她再痛哭一场的信号，但看到昭宥坚定的嘴型，看样子是做不到那一步了。


    ‘没办法啊。’


    我索性抓住散漫教授的棕色西装裤蹲下，更大声地叫嚷起来。


    「就怕会发生这种事，我每天都认真做问答测试呢!」


    「用教授您的账号，每天轮换使用20个账号呢。」


    从背后传来了昭宥稚嫩的声音。再稍微刺激一下，昭宥感觉都要哭了。


    昭宥似乎是下定决心要彻底让这位邋遢教授颜面扫地，在正和邋遢教授交谈的客人旁边，噼里啪啦大声说道。


    「这不是我们的错，是策划上的失误啊!请向影响者协会提出抗议!」


    「哎哟，这是咋呼什么呢……!」


    邋遢教授猛地站起来，捂住了我的嘴。


    真没想到他这年纪动作还这么敏捷，横着快速挥动手臂时，半脱的一缕头发垂下来，都快耷拉到额头了。


    「至少也让我刷个百次啊!」


    我咬开教授的手指后，破口大骂。


    「不然我们直接来谈谈吧。只要教授您告诉我们开发负责人是谁……!」


    「《虚拟人生》的开发负责人在济州岛的研究所。我们也很难见到他。」


    这时，在这场骚乱中一直安静沉默坐着的客人开了口。


    我和昭宥原本故意无视客人的存在而大吵大闹，那平静的声音让我们惊得目瞪口呆。


    我们望向坐在漫不经心的教授对面、发出平静声音的主人公。


    即便在昏暗的地方看，那也是一位有着鲜艳红发和黑眼珠的艳丽美人。


    一直垂到肩膀的浓密长发，发尾整齐利落，化着突出锐利眼神的妆，简直就像模特或艺人一样。这位女性始终保持着平静的态度，一动不动地坐着。


    怪不得觉得眼熟。那个人……我在哪里见过来着?


    「不好意思，现在这几个朋友太激动了……」


    漫不经心的教授似乎有些慌张，大声笑着试图转移话题。


    我们本打算再闹得更难看些，于是紧紧缠着教授，但那与优雅姿态截然相反的冰冷声音让我们停了下来。


    「不是的。不过，我好像听到了实在无法坐视不管的事。您把qa工作交给那边的学生了，是吧？」


    ‘哎呀。’


    原本是想闹点动静，但没想过要揭露漫不经心的教授的恶行……


    昭宥和我交换了一下落败的眼神后，缓缓松开了教授的胯下。我们犹豫着往后退了一步，这时那个不负责任的教授才开始辩解。


    「那、那是!所以说……这些家伙们是这么回事……」


    「既然不用vlr自己玩，就算不交给影响者，我听说您这边是用了qa专业人员的啊。」


    那个不负责任的教授之前让我们做qa，却向韩国影响者协会报告说使用了专业的qa人员进行测试。估计是报告说用了qa人员，还另外领取了人力费用，这明显是挪用公款。


    ‘昭宥预料得没错啊。’


    我偷偷看向昭宥，她回给我一个‘我就说吧’的神气眼神。


    客人似乎觉得没必要再听下去，起身离开了座位。


    半开的包里装的文件也没拿出来。接着，那个拎着包的女人从我们身边擦身而过，还补了一句。那平静得仿佛隐藏着心思的黑色瞳孔直直地盯着我们的脸。


    「而且，阿凡达删除事项无法反悔。已经过了废弃期限，要是只照顾特定几个人的情况就会有失公平。」


    「不，您怎么能就这么走呢?话还没说完呢……」


    我被推开，那个散漫的教授想抓住客人的胳膊。客人用比跟我们说话时更加冰冷平淡的声音打断了散漫教授的话。


    「好像没什么可再听的了。接到使用外挂的报告时，我还以为是学生个人自制力出问题导致的，没想到各方面都一塌糊涂。这件事我会原原本本上报给协会。」


    这意味着不会手下留情了。我和昭宥同样感到惊慌。本想着通过散漫教授跟开发团队联系一下，可现在这样，连联系都别想了，散漫教授的处境也变得尴尬了。


    不行啊，那我们该怎么办啊。


    看来是因为心急过头了。虽说不太靠谱，但散漫教授是我们唯一的救命稻草，现在看来就是根烂稻草。


    要是能让时间倒流就好了，真想让刚才的骚乱没发生过。


    在为通汉的失误而反思并感到失望的时候，这位女性本打算出去，又停下脚步，翻了翻包，拿出两张名片，分别给了我和昭宥。


    韩国影响者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