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3个月前 作者: 月芽尖尖
    贺衍没说话,默不作声地松了手,但看起来丝毫不认为他刚刚一直牵着祝倾的手有什么不对。


    一顿火锅吃完,一行人在店门口分别,打车的打车,坐地铁的坐地铁。


    其他人走得差不多了,nina和杜秘书叫的车一时还没到,站在门口等,身后还有准备看着员工都上了车再回家的某位老板以及祝倾。


    nina和杜秘书都识趣地没有问祝倾准备怎么回家,纷纷低头装作很忙地看手机,假装没看见身后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等将两人也目送上了车,祝倾忽然提议:“贺衍,我们坐公交回去吧。”


    贺衍看了一眼已经等在路边的司机,没怎么犹豫便让司机先将车开了回去,自己则和祝倾一起去坐公交。


    晚班公交车上只有零星几个人,祝倾拉着贺衍坐到了最后一排。


    贺衍已经很多年没有坐过公交车,前后排之间的狭窄空间让他的长腿有些无处安放,很轻地皱了下眉。


    开至半途,窗外又飘起细雪,亮莹莹地融进夜色里,衬得车厢内的世界明亮、温暖、安稳。


    祝倾的手还跟贺衍紧握着,轻声说:“贺衍,你是不是在担心?”


    贺衍被说中,抿着唇一言不发。


    贺衍不知道该如何向祝倾描述,他几乎每天醒过来都需要反复确认一遍才敢相信他们现在真的在一起了。


    才敢确信贺衍和祝倾在谈恋爱。


    即使他畅想过无数遍暗恋成真的情形,等真正到了这天,却无可避免地感到患得患失。


    他担心这份恋情难以长久,担心祝倾随时会选择离开。


    贺衍紧紧握着祝倾的手,将早已想好的另一个选项说出来:“祝倾,你如果不喜欢总裁办的工作也可以换其他的岗位,像温叙庭在畅来负责的工作内容,公司里也有对应的岗位。如果你想要尝试,我会去安排。”


    祝倾静静听完,没有表现出对这个岗位的太多兴趣,只是认真地看着贺衍,“贺衍,你很想我留下来吗?”


    贺衍一顿,如实说:“之前一次次挽留你主要是担心你离职后,我很难再有机会跟你见面。现在……我更想你能选择你喜欢的。”


    公交车驶入一段没有安装路灯的道路,车内的光线也跟着暗了下来。


    在这短暂的昏暗时刻里,祝倾迅速将冰凉的唇贴上了贺衍的唇,似一粒即将融化的雪轻轻落下。


    他对贺衍说:“贺衍,无论我做什么决定,你都会在我未来的计划里。”


    贺衍缓慢地去理解这句话,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将脑袋顺势埋进了祝倾的颈间轻轻蹭了蹭,像只终于确认自己不会被抛下的小狗。


    第63章 撒娇吗


    贺衍隐隐感知到时间即将迈入新的一年,先是身边下属纷纷开始抢票、请年假,再是杜秘书来向他确认年会的相关事宜,甚至连祝倾也着手收拾准备带回家的行李。


    而那通母亲突然打来的电话则让他对年关的逼近有了更确切的实感


    “小衍,今年什么时候回来过年?”


    贺衍握着手机一时没吭声,听着电话那端的母亲絮絮叨叨地将话说下去,叮嘱他今年一定要回家过年,毕竟他去年没回家过年已经让他父亲大为光火,今年不可再不回去。


    贺衍冷声打断:“不是说要跟我断绝关系?我回不回去重要吗?”


    母亲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才讪讪道:“你爸那是气上头了,你别往心里去。我跟你爸就你这么一个孩子,怎么可能跟你断绝关系?小衍,你爸一直就这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都过去多长时间了,天大的气也该消了,你今年就回来过年吧。”


    这一句接一句的将贺衍说得心里堵闷,但又实在对母亲说不出什么重话,只好先敷衍过去,“再说吧,不一定回去。”


    挂断电话后,贺衍静静坐着出了会儿神。


    其实他清楚父亲贺谦山当时说要跟他断绝关系并不是一句气话,而是真的为有他这么一个儿子而感到面上无光、万分耻辱。


    记忆里,幼时起父亲的工作就经常变动,出差是家常便饭,母亲又心系父亲,不管父亲去哪都要跟在身边。这就导致他不仅多次转学,还硬生生成了留守儿童,家里常年只有他和保姆阿姨。


    他高中毕业那年,父亲不慎被卷入派系争斗,想将妻儿都往国外送,又正好嫌贺衍成绩平平,在国内上不了什么名校,干脆便将他送出了国。


    回国创业之初,家里还算是支持,父亲还特意给了贺衍一笔不小的资金,但这一切都在得知他的性向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父亲痛斥他荒谬、逆反,认为他这是在国外染上了陋习,扬言他若不狠心改掉便要与他断绝关系。


    他从小是在父亲的专制下长大的,小到零用钱,大到填志愿,都被父亲严格掌控着,从而形成了沉闷内敛的性格,唯独在此事上表现出少有的固执,没有妥协,关系便这么僵持了好几年。


    或许是天性冷血,他没有为畸形的家庭关系神伤过,对父母亦不含太多感情。只是的确该回去一趟,虽然没什么情分,但该还的钱总归是还清了才比较省心。


    贺衍回过神,看完杜秘书刚刚交过来的几份年会方案,仔细对比优劣后确认了第三套方案,吩咐杜秘书着手去筹备。


    杜秘书向他确认:“贺总,年会邀请的商业伙伴还是去年的名单吗?今年有没有要加的?”


    贺衍看了眼去年的名单,沉吟片刻,指出几个不需要邀请的,再补充了句:“邀请一下元享。”


    商业合作需要经常维系双方的关系,逢年过节都要密切联系,对方来不来不重要,关键是表面功夫要做足。


    至于还有没有别的想要邀请的人……


    下班到家,贺衍偏头看向盘腿坐在沙发上专心看文献的祝倾,想了想还是问出口:“祝倾,你要不要来参加公司的年会?”


    祝倾手指滑着触屏版,答得漫不经心:“贺总,我都已经不是你的员工了,要参加什么年会?”


    贺衍意有所指地说:“家属也可以参加。”


    祝倾总算将注意力从电脑上挪开,认真看向贺衍,问得很直接:“你想我去?”


    贺衍开始现编借口:“年会有抽奖,我看你平时玩游戏不是也喜欢抽卡吗?”


    “哦那个啊……”祝倾不知道怎么跟贺衍解释自己玩游戏是纯战斗党,抽卡也是为了堆数值打关,不是喜欢抽奖这种形式,索性顺着贺衍的话问下去,“有什么奖品?”


    年会抽奖的奖品准备得很丰厚,有小假期、电子产品、邮轮旅行等等,但贺衍一个都没说,只是看着祝倾,“你想要什么奖品?”


    祝倾最近没什么别的事要忙,手上这篇论文的框架已经大致梳理好了,本着劳逸结合的原则参加一下公司年会也并无不可。


    但祝倾发现贺衍今天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或者说,心情不太好。


    祝倾轻笑着放下电脑,“怎么,贺总要黑幕我吗?”


    贺衍没笑,小狗眼丧丧地下垂着,一言不发。


    已经挂脸得如此明显,祝倾不能再无动于衷,上前轻轻握住贺衍的手,“怎么了贺总?谁惹你不高兴了?”


    贺衍顿时幽怨地看着祝倾,“我今天回来后你一直在看电脑,而且,也没有亲我。”


    祝倾哑然失笑,就因为这个吗?


    贺衍身体一歪,将毛茸茸的脑袋靠在了祝倾的腿上,摆出一副生闷气的样子。


    “真的是因为这个生气吗?可是你跟我说话,我都理你了。”祝倾好无奈,淡笑着摸了摸贺衍的脑袋,不太确定贺衍现在这种行为算是闹脾气,还是撒娇。


    贺衍闷闷地又补充一句:“你还叫我贺总。”


    祝倾连忙改口:“贺衍。”


    不料贺衍下一句说:“都给我叫硬了。”


    祝倾:“……”


    贺衍:“你也不管。”


    祝倾:“你脑袋往哪里蹭呢?”


    祝倾及时抓住贺衍的头发,制止了对方的恶劣行为,没再跟贺衍开玩笑,重复了一遍:“为什么不高兴?”


    贺衍仰着脸看他,表情依旧不好看,但看起来更多是被打断的不悦,不太情愿地回答:“我妈今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回家过年。”


    祝倾怔了下,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贺衍说起家人,好半天才干巴巴地回了句“噢”。


    “噢?”贺衍很不满意这个回答,脸色瞬间沉下来,“我家离这儿有几百公里,开车过来都要大半天。我如果回家过年,那我们就只能等年后再见面了。”


    祝倾眨了下眼睛,尝试按照贺衍作为恋爱脑的思维逻辑去理解这个问题,“是因为不想跟我分开吗?”


    贺衍一时提高音量,“你难道可以接受我们半个月不见面吗?”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祝倾将抓着人头发的动作改为摸着人的头顶,试着安抚他,“没关系的,你可以给我发消息、打电话,也可以视频,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贺衍仍然是一脸别扭,目光幽暗地盯着祝倾,“万一你过年回去,你家里给你相亲怎么办?万一在这半个月里,你喜欢上了别人怎么办?”


    祝倾不知道贺衍这是哪来的危机感,且不说他家里并不会给他介绍相亲,再说贺衍为什么会认为他容易移情别恋?


    兴许是看出祝倾脸上的困惑,贺衍不问自答:“喜欢你的人那么多,我要是走了,别人就有机会了。”


    “谁有机会,我怎么不知道?”祝倾轻叹了口气,摸了摸贺衍的脑袋,“我只知道这个世界上最喜欢我的人现在就在我面前。”


    贺衍总算消停了,将脸颊贴上祝倾的小腹,吻了吻,“老婆,不要喜欢别人,我比任何人都要爱你。你如果喜欢上别人,我恐怕会……”


    祝倾挑眉,被勾出一点好奇心,“会怎么样?”


    那双小狗眼亮亮地望着祝倾,低声说:“不怎么样,只是我会伤心。”


    心脏一时变得很软很软,不可抑制地向下塌陷。


    第64章 跳支舞


    “年会是不是要穿正装?”


    祝倾没参加过公司年会,拉开衣柜,看了看为数不多的几件西装,感觉有点太单薄,这个天穿出门可能会冷到。


    贺衍走过来看了眼,也发现了祝倾的服装不太合适,“我带你去订一套新的。”


    他驱车带祝倾去了位于本市郊外的半山别墅区,去找某位怪脾气的服装设计师。


    按了门铃后,有佣人来为他们开了门。


    整间别墅只有少部分区域有生活痕迹,绝大部分区域都放着人台、衣架,展示着各种款式的精美服装,俨然是个大型服装工作室。


    贺衍熟门熟路地领着祝倾上了层楼,绕两圈,在位于长廊最里面的一间房找到了人。


    贺衍客气地在门上敲了两下,引得原本专注伏案画设计图的男人抬起头看来,看清来人是谁意外地挑了下眉,“稀客呀,贺总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光临?”


    贺衍在来的路上就为祝倾简单介绍了这位设计师的身份,杜元嘉,中法混血,年纪轻轻便已经在时尚界崭露头角,与多家奢牌都有长期合作。


    不过他这人天性爱自由,不喜欢被约束,比起跟大牌合作,更喜欢接私人订制,贺衍的大多数西装都出自他的手。


    都说时尚界十男九gay,杜元嘉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瞥见贺衍身后的长发身影当即好奇地站起身,结果大失所望。


    是位漂亮的长发男人,还跟贺衍手牵着手。


    杜元嘉顿时拉长了脸,明知故问:“给你订,还是给他?”


    “给他,过几天参加年会穿,有没有合适的成衣给他改一下。”贺衍答得自然,“员工福利。”


    杜元嘉直接翻了个白眼,一副“你看我信吗”的样子,嘴上很不客气,“我最烦你们这种急单,说多少次了,等不起别来我这,自己上西装店买现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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