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3个月前 作者: 月芽尖尖
眼前这个人的爱也犹如大地般,一样辽阔,一样绵延,爱他的皎洁,也爱他的晦暗。
眼尾洇出些许泪光,祝倾搂着贺衍的脖子,向他确认最后一件事:“在我同学录上写表白的人,是你吗?”
贺衍点头,低低“嗯”了一声。
祝倾腾出一只手抚上贺衍的脸,“现在可以再说一遍吗?”
贺衍先是疑惑,很快又认真地注视着祝倾的眼睛,乖乖说了一遍:“祝倾,我喜欢你。”
有泪水从祝倾眼里流出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身体里长久以来空虚且干渴的部分好似被贺衍以一种他并不熟知的形式填满,重新汇聚成丰沛的河流。
他寻找过很多意义,也一度轻率地认为爱是无意义的消遣,但有这样一个人耗费八年才将打包好的这份沉甸甸的“爱”送到他面前。
或许他真的喜欢上贺衍了。
第53章 黑腿环
桌上桌下都堆满了空酒瓶,酒喝空了,菜也凉了,在座的男生一个二个喝得脸红脖粗仍然大着舌头侃天说地。
或许是都知道这次聚过之后,各自就要去向天南地北,怎么也不愿就此散席。
贺衍喝得最少,一部分原因是他尚未成年不宜喝酒,一部分原因是
目光望向不远处为他挡酒结果只喝了一杯就醉得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的祝倾,无奈又懊悔地叹了口气。
“祝倾?喝多了吗?”秦予阳这时过来拍了拍祝倾的肩膀,见人没反应,顿时有点恼火地看了看其他人,“不是,你们谁灌祝倾酒了?”
没人敢吭声,先前几个逼贺衍喝酒的部长没意识的没意识,有意识的装鹌鹑。
秦予阳火气没处发泄,烦躁地扯了扯领口,“那就这样,散了吧,我得把祝倾送回家去。”
“别啊秦主席,我们这还没喝完呢。再说了,你今晚也喝挺多的,别待会儿吐车上了。”有人连忙出声劝,“要不找个喝得少的送副主席先回去吧。”
秦予阳一想也有道理,便报出祝倾家的地址,询问在场的人中有谁方便送祝倾回去。
贺衍没怎么犹豫便站起身,“我喝得少,也顺路。”
秦予阳朝他看过来,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似乎没想起来他是谁,又在身边人的催促下不得不快速做出决定,勉强答应下来,“那行吧,路上小心点。”
贺衍走上前,抬起祝倾的一只胳膊搭到自己的肩上,揽住祝倾的腰,就这么一个人轻轻松松地将祝倾扛了起来,让秦予阳想帮忙的手都落了空。
走出饭店前,贺衍隐约听见秦予阳说了句看不出他力气能有这么大。
昏暗的车厢偶尔被街灯或是车灯映亮一瞬,祝倾的脸也因此忽明忽暗。
经过一处坑洼不平的路面,汽车颠簸,祝倾身形一歪,脑袋栽到了贺衍的肩上,脸庞彻底暗下去,陷入昏沉的睡梦。
贺衍后背僵直,好一会儿才小心地挪动了一下祝倾的身体,想让人尽可能靠得舒服一点。
怕自己的骨头会硌到祝倾的脑袋,甚至小心地用手掌给祝倾垫着。
以往大多数时候,贺衍都只能隔得远远的望见祝倾的一点侧脸,第一次有机会这么近距离地观察祝倾。
近到他可以看清祝倾轻垂的长睫、鼻尖的小痣、泛红的嘴唇,甚至是皮肤上细小的绒毛。
四周空气静得似乎能感觉到时间的流动,一分一秒都想要铭记。
盯着祝倾雪白双颊泛开的红晕,贺衍小声说了句:“学长,下次不要帮我挡酒了。”
到了小区楼下,贺衍付了钱,扶着祝倾下车。
尽管祝倾看上去醉得很厉害,但身体还残留着零星意识,在人的搀扶下能勉强行走,让贺衍得以半搂半扶地爬了一节节楼梯将人顺利送到家门口。
而就在贺衍伸手去祝倾外套口袋里掏钥匙时,祝倾忽然动了动,嘴唇贴着贺衍的脸擦过,留下柔软冰凉的触感。
贺衍攥着钥匙发了好一会儿的愣,才终于回过神,缓缓将钥匙插进锁孔里打开门。
祝倾的父母不在家,屋里是黑的。
贺衍打开灯,找到祝倾的房间,动作小心地为祝倾脱掉鞋子和外套,放到床上躺好。
他从房间出来,看见餐桌上的几个苹果和一罐蜂蜜,用茶壶煮了一壶苹果蜂蜜水,倒了一杯放在祝倾的床头,想着祝倾第二天醒过来喝了会好受点。
关好门,楼道的感应灯亮起来,贺衍缓缓下楼。
脸上的触感已经完全消散了,但他忍不住抬起手摸了摸脸,在脑海里回味着那个阴差阳错的吻,心里漾开一丝微小的甜蜜。
比楼道灯光更亮也更刺目的晨光落在贺衍,将他从旧梦中唤醒。
他怅然若失地转过头,却发现梦里暗恋的对象此刻正躺在他的臂弯里睡得安然,露在被子外的一小截锁骨上还可以看到他昨晚留下的暧昧痕迹。
他忍不住凑近,轻轻吻了吻祝倾的额头。
是美梦成真,也是求仁得仁。
贺衍下床,给祝倾煮了杯跟过去一样的苹果蜂蜜水,但这次是递到了祝倾的手上。
祝倾捧着杯子喝了一口,意识到了什么,轻笑,“所以,当初送我回家给我煮苹果蜂蜜水的也是你?我还以为是秦予阳。”
祝倾一直以为那晚喝多了送他回家的是秦予阳,煮醒酒汤的是母亲,根本没想过还会是别人。
似乎他的生活里早已留下贺衍的痕迹,只是他彼时未曾发觉。
贺衍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得很臭,不被祝倾记得是一回事,被错认成别人做的就是另一回事。
祝倾没察觉到他变了脸色,放下杯子,语气自然地使唤他,“帮我拿下衣服。”
贺衍看了眼祝倾露在被子外的白皙肩膀,很清楚被子底下的身体什么也没穿,默默转身走向衣柜,“穿哪件?”
祝倾随口说:“你挑吧,都可以。”
大概是有轻微的强迫症 ,衣柜里的衣服被分门别类地放得整整齐齐。
贺衍目光一扫,留意到了角落里那一排黑色衬衫夹。
祝倾身形纤瘦,连大腿处的肉也匀称得恰到好处,紧身的黑色腿环圈在上面或许会将不多的软肉勒得微微溢出。
上次去英国,祝倾轻装简行,没有带衬衫夹,贺衍对此很是遗憾。
拎起一只衬衫夹,贺衍转过头向祝倾示意,“老婆,下次可以穿这个给我看吗?”
祝倾眼皮一跳,没想到让人挑个衣服也能发昏,好笑道:“你想怎么看?”
贺衍将挑好的一套衣服拿到床边,握着祝倾的手腕将胳膊抬起,亲手帮他将衣服一点点穿好。
贺衍垂着眼,慢条斯理地帮祝倾系着衣服扣子,吐出来的话却给人一种正在解扣子的错觉:“想将你穿着衬衫夹的腿架在我的肩膀上,再握着你被腿环勒紧的大腿给你口。”
“你还真是……”祝倾一时失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淡淡地拍了拍贺衍的脸,“下次再说。”
想起什么来,祝倾从昨日的大衣口袋里找到那只丝绒小方盒,还剩一枚水草耳钉孤零零地躺在里面。
祝倾将那枚耳钉拿出来,别在了贺衍的衬衣领口,与他左耳上的羽毛耳钉相映成趣,似是给彼此留下的专属标记。
第54章 小情趣
由于祝倾醒来的时间已经快接近中午,贺衍提前打电话给兰亭订了午餐。等祝倾洗漱完没多久,午餐也刚好送到。
贺衍拉开门,叫了下站在对门门口提了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大袋子的男人,“这边。”
来送餐的徐经理转过头,惊讶地看了眼门牌号,“贺总这是将对面这一户也给买下来了?”
贺衍轻微颔首,没有过多透露,只道:“放点东西。”
取完餐关上门,贺衍转过身就见祝倾正倚着墙站着,显然将他方才跟徐经理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果不其然,他听见祝倾问他:“一直忘了问你,当初推荐我来这边看房,租金还那么低,是不是因为你跟房东说了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
但贺衍不认为这是他对祝倾的算计,冷静分析:“你刚好在找房子,我也只是想让你住得舒服点。”
从父母家搬过来住之后,祝倾的确是舒服自在了许多,不过此刻面上不显,慢悠悠地问:“也包括让我住在你家对门?”
贺衍只好无奈承认:“好吧,也有一点私心。”
他将袋子放在餐桌上,一边将食盒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一摆好,一边向祝倾解释:“当时只是想,住得近一点就能多见你几次。”
祝倾倒也不是真要跟贺衍计较,听了这话拿筷子轻轻敲了下人的手背,“说得这么可怜,本来上班不也是天天见面?”
“还是不一样的。”贺衍摆好了饭菜,拉开椅子坐下,“你在公司里跟平时私下里,对我的态度有很大区别。”
非要说的话,就是在公司里的祝倾会相对冷淡一点。
祝倾拿筷子夹了块煎得焦香的牛肋条,不以为然,“哪有不一样?我难道对贺总不够恭敬吗?”
贺衍淡定地喝了口水,语出惊人:“祝倾,你如果私下还叫我‘贺总’的话,我很容易误会你是想玩什么办公室小情趣。”
祝倾差点被牛肋条噎住:“……”
贺衍状似不经意地问起:“你下午准备做什么?”
“没想好。”大抵是以前总是需要规划各种事,祝倾现在为了让身心彻底放松下来,不喜欢再做太多计划,随口同贺衍开玩笑,“我跟贺总不一样,时间没那么宝贵,浪费就浪费了。”
又听到一句“贺总”,贺衍眼睛微眯,不好说祝倾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我下午不忙,打算去健身,你想不想一起去?”
小区里有配备健身房,但祝倾不爱运动,住过来这么长时间还一次都没去过。他听贺衍这么一提也生出点兴趣,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邀请他去健身?
桌子底下,祝倾踢了贺衍一脚,“什么意思?你嫌我体力差?”
贺衍没回答,态度可以说是默认。
大抵是因为最初那晚受过祝倾的嘲笑,贺衍自尊心受挫,之后几次为了力证自己的能力总是展现出堪称可怖的持久与耐力,祝倾经常在半途中就迷迷糊糊地昏过去,再醒过来也不是天亮了,而是被贺衍拉着继续。
“我没有合适的衣服。”祝倾试图推脱。
贺衍没给他机会,“我有套新的。”
祝倾只好半推半就地答应下来,吃完午饭过后便跟着贺衍去他家换了套运动服。贺衍的尺码他穿起来会稍大一些,但总的来说还算合适。
祝倾换好衣服出去,正好看见同样换好运动服的贺衍在摘表,用他们公司生产的一款智能手环取代了原本劳力士的位置。
祝倾语气惊奇地感叹了句:“我还以为你健身也戴劳力士。”
贺衍立时露出来一个无语的笑,“祝倾,你对我到底有多少误解?”
祝倾轻咳一声,歪着脑袋想了下,“每天从两米八的大床上醒来?只喝空运过来的进口水?”
“少看点乱七八糟的。”贺衍戴好手环,跟祝倾简略地说了下他在英国怎么靠自己攒到的创业基金,语气平淡又谦卑,“我能赚到钱只是恰好在对的时间抓住了机会,如果是现在入局,能否不亏本还很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