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3个月前 作者: 晚星撞满怀
    黑芒密不透风,唯有几缕金光从缝隙中透出,伴随着令人心悸的上古气息。


    “药灵体……精血献祭激活了神骨?”


    李玄机眼底闪过错判。


    白黎的妖形被遮掩得严严实实。


    墨珩的剑域替白黎挡下了一切探查。


    白黎站在黑芒之中,体内化神妖力奔涌。


    神骨的共鸣在识海中化作一道苍老的声音:“白氏后裔,吾之力,予汝半炷香。”


    半炷香。


    白黎握紧赤鸾剑。


    够了。


    他抬脚踏出剑域边缘,暗金图腾被墨珩的灵力压在皮肤表面,外人仅能察觉金光流转,难辨纹路形状。


    两条狐尾被剑域余韵裹成黑色剪影,混在暗金光芒里难以分辨。


    在李玄机眼中,走出的仅是一个浑身金光、手持赤鸾剑的白黎。


    “白黎,你在自杀。”


    李玄机稳住心神,冷声道,“药灵体精血燃尽,你便是一具空壳!”


    白黎笑了。


    那笑容干净利落,没有恐惧,没有讨好,五百年苟活攒下的所有窝囊气全在这一笑里翻了篇。


    “掌门,你算了二十年。”


    白黎举起赤鸾剑,剑身上神骨共鸣的暗金光芒一寸寸攀升,“漏算了一条。”


    李玄机面色大变,掌门金印横在胸前,吞血大阵急速收拢。


    白黎挥剑。


    化神期的全力一击。


    赤鸾剑承载不住这等妖力,剑身龟裂,可暗金剑芒已经脱离刃口,在空中拉长至数丈。


    那道剑芒里裹着九尾天狐神骨万年不灭的意念,带着白氏皇族最纯正的上古威压。


    剑芒撕开了吞血大阵的血光。


    红芒在暗金面前碎得干脆,大片大片剥落。


    李玄机全力催动金印抵挡,半步炼虚的灵力全灌在金印之上。


    金印挡住了剑芒正面。


    可剑芒的余韵绕过金印边缘,削向李玄机右侧。


    一声惨叫响彻祭坛。


    李玄机的右臂从肩头齐齐断落。


    断口平滑,骨肉分离得干净,喷出的鲜血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祭坛四周弥漫的煞气蒸成了血雾。


    掌门金印脱手坠地,叮当弹了两下。


    李玄机捂住断臂伤口,狼狈得连身形都维持不住,跌跌撞撞往后暴退。


    他脸上再没有方才的从容与慈和,只剩下扭曲的痛苦和不可置信。


    “你……”他盯着白黎,声音发颤,“你的修为,怎么会……”


    白黎握着碎裂的赤鸾剑,胸口起伏剧烈。


    化神妖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半炷香的时限已经过去小半。


    可他站得很稳。


    “苟了五百年。”


    白黎看着李玄机的断臂,嘴角弯起,语气轻飘,“今天这条胳膊,算利息。”


    李玄机退到血柱后方,左手紧按住伤口,眼底的贪婪被恐惧取代了一半。


    可另一半仍在燃烧,他看向地上的掌门金印,又看向仍在运转的吞血大阵残余阵纹。


    大阵没有完全崩溃。


    十二根巨柱中仍有七根亮着血光,阵法根基未断。


    白黎察觉到了。


    他体内的化神妖力正在被半炷香的时限一点点吞噬,而大阵虽残,仍在缓慢抽取他的神血气息。


    墨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厉而精准:“阵眼在第三根柱底。”


    白黎回头看了他一眼。


    墨珩已经收拢剑域,周身黑芒凝聚成极致锋锐的一点。


    金印禁纹被神骨余波震松,他的化神剑意终于挣脱束缚,剑与人合为一体。


    李玄机瞳孔剧缩:“墨珩!”


    墨珩没有回应。


    黑芒化作一道笔直的光线,穿过血雾,穿过残余阵纹,直刺第三根巨柱底部的阵眼核心。


    第106章 碎骨重塑化神躯,这副新骨头我收了!


    墨天剑贯穿了血光。


    金印禁纹震松的那一刻,墨珩的化神剑意便不再受任何束缚。


    他没有犹豫,没有试探,黑色剑芒压缩到极致,细得只剩一线,快得只剩一瞬。


    第三根巨柱底部的阵眼核心被洞穿。


    血红符文从柱身剥落,从中心炸裂向四面八方蔓延。


    原本的十二根巨柱,如今仅剩七根,其中三根的血光应声熄灭,剩余四根的光芒也变得紊乱无序。


    阵法崩溃的反噬来得又急又猛。


    汹涌的血色灵力失去控制,化作四散的灵能风暴向所有活物席卷。


    李玄机首当其冲被冲击波掀得踉跄后退,断臂伤口再次崩裂,血雾喷了半边肩膀。


    墨珩没有停。


    他在阵法反噬的间隙里,踏碎脚下石砖,身形暴射而出。


    吞血大阵的残余腐蚀力从四面八方涌入他的经脉,灼烧、撕扯、搅碎,痛感从指尖传到肩胛。


    他不管。


    黑芒在剑身上沸腾,化神法则凝聚剑尖。


    李玄机失了右臂,气血紊乱,还要分心压制反噬带来的灵力逆流。


    他左手捏诀,凭半步炼虚的底蕴勉强凝出一面灵光壁障挡在胸前。


    墨天剑撞上壁障。


    壁障碎了。


    剑锋没有停顿,一寸一寸没入李玄机左胸。


    “你……”


    李玄机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墨天剑的剑意在他体内炸开,黑色的法则之力顺着剑身灌入,绞碎了他两条主经脉。


    经脉断裂的声音闷钝,从胸腔内部传出。


    他嘴巴张开,吐出的血是带着黑紫碎屑的浊液。


    那是内脏碎片。


    数丈之外,白黎冷眼旁观。


    李玄机的眼神终于变了。


    方才的贪婪、从容、算计,全部被一种东西取代:恐惧。


    纯粹的、赤裸的、无法伪装的恐惧。


    他怕死。


    这个谋划了二十年的半步炼虚强者,这个把所有人当棋子摆弄的苍云宗掌门,在墨天剑贯胸的这一刻,怕得浑身发抖。


    “墨……珩……”李玄机的声音破碎,嘴角溢出的浊血顺着下颌滴落,“你真的……要弑师……”


    墨珩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稳稳扣住剑柄,手腕一转,剑身在李玄机胸腔内绞动了半圈。


    又一条经脉断裂。


    李玄机惨嚎出声,双膝一软几乎跪倒。


    可就在这一刻,他的舌头抵住上颚,咬碎了藏在舌根下的一枚玉符。


    那是一枚上古保命玉符。


    灼目的白光从他口鼻中涌出,将整具残躯裹进一层空间波动里。


    墨珩瞳孔收缩,左手拔出腰间备用短刃,第二剑劈落。


    晚了。


    空间白光暴涨,在李玄机身周撕开一条狭长裂缝。


    那裂缝通向秘境之外的中州人域,边缘不稳定地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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