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3个月前 作者: 采蓝舟
    “但为什么是部分定金?”


    “因为我还没考虑好,要不要和你发展这种关系。”


    “走了。”


    闫世旗扫了眼腕表,不准备继续停留,但刚刚转过身,就猛地被从身后抱住了。


    他瞳孔微缩,身体下意识一挣,却没能挣开这个拥抱。


    和昨晚一样,好似八爪鱼一样用力到窒息的拥抱,紧密得不留一丝让风穿过的缝隙。


    陌生的体温透过衣服传递到皮肤,连呼吸时心跳的震颤和肺叶的起伏都清晰可感。


    谢云深将脸埋在男人质地精良的白衬衫上,嗅到一丝潮湿的血和干燥烟草混杂的气息。


    晨光照常打在上面,就像一切都已经过去。


    “闫先生。”


    他忍不住蹭了蹭,然后笑起来,露出一对尖尖的小虎牙。


    “我会发消息给你的,可能有点烦,但是你不要拉黑我哦。”


    秦夫人还想拉着谢云深,问问那孩子的事,可是一看见韩裕秋,终究还是忍住了,无论如何,现在结果还没出来,她也不能太伤了这孩子的心。


    秦东海自己则是心急如焚,悔恨自己当初不该大意,悔恨自己没有亲自到水厂,也没有亲自去做鉴定。


    现在他只能循线回溯,找到当初那艘水厂的船,和提供线索的人。


    只能祈求那孩子还在水厂里。


    第二天,秦东海给闫世旗打来电话,告诉他,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


    “如您所说,他不是我的孩子。”


    电话那端,秦东海是阴沉着声线说出这话的。


    第74章


    谢云深抬头哈出一口气, 看着雾气渐渐消散:“老五,你说,人家三少爷的男朋友都活着回来了, 那你怎么办?”


    今天一大早,秦东海就请闫世旗到秦家别墅来做客。


    两人在书房里聊了好一阵了,谢云深和衣五伊站在外面走廊上,也站了半个小时了。


    衣五伊低着头:“我觉得三少爷是骗我的。”


    谢云深猛的一怔:“什么?”


    “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我把那条项链还给三少爷,并且表明这里面确实没有问题,答应他以后不再碰他的东西。”


    “然后?”


    “看他的反应,好像都忘了这件事, 忘了这条项链了, 只是急着想和我做。”


    “做什么?”谢云深的脑袋一时没反应过来。


    早上醒来的时候,从梦境蔓延到身体深处的燥|热还没褪去,回过神来的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呼吸都窒住了。


    “我最近包养了个人。”


    闫世旗言简意赅地总结道。


    他三眼两语讲完了前因后果,包括那个不同寻常的梦,略去无数繁琐的修辞,只剩下一个干巴巴的故事梗概。


    但即使如此,他的话音仍数次克制地止住,显然这些剖白让他极不舒服、也不自在。


    “你的意思是……”


    容良的神情有如凝固,沉默半晌后,他缓缓总结道。


    “你看上了个人,不仅用钱吊着人家和你每周做|爱,还天天做关于人家的春|梦?”


    闫世旗:“?”


    他们是在说同一件事吗?


    容良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猛地站了起来,神情逐渐兴奋,十分敏锐地质问道。


    “你还天天和人家聊天!”


    “看起来还养成了即使有正事也要先回消息的恶习……我赌你开会时也这么干了,对吧?”


    闫世旗下意识扫了眼被按在掌心下的手机。


    它在响了一阵后就安静下来了,约莫是那头的人课间十分钟结束,又被抓去做题了。


    “让我猜猜,没有工作上的交集,那档子事也没什么好聊的,所以是聊日常琐事咯?”


    “每天说早安晚安?”


    “对彼此有个很特别的备注或昵称?”


    “见面时偷偷摸摸,会特意挑选没人看见的地方?”


    “会关心对方穿得暖不暖,吃得饱不饱?甚至亲手操办?”


    这位业内口碑极好,被称赞措辞精准如手术刀,洞若观火可勘魔障的容大医生,用一种“那你就是魔法公主”的惊喜语气,一锤定音,“你一定是爱上他了!”


    “不。”


    闫世旗神情丝毫不为所动,灰蓝色眼珠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你知道我有过不少情人,但都是各持所需的一夜情,这个和之前的没有什么不同……这个方案还是你提议的,不是吗。”


    容良卡机一瞬,“不是,你管那叫提议?”


    受虐狂有种更为文学化的阐释,叫做“假如人处于一种不能克服的痛苦之中,就会爱上这种痛苦,把它看成幸福。”*


    他接待过不少这类型的病人,却极少有这么棘手的,堪比黄金岩浆山芋,快把他烫穿了又放手不能。


    治疗几旗,双方都要变成神经病了。


    直到又有一次,他在半夜三点半被连环call起来,不知道是去收拾残局还是去给这人收尸。


    “下次要是再大半夜打电话给我,让我清理案发现场或者干脆来收尸,我他妈就直接吊死在你家门口!”


    “姓闫的你听见没有?!要是不想活了直接安乐死好吗,干嘛软刀子磨肉折磨自己折磨所有人?”


    “拜托,大好夜晚,你去酒吧还是大街上随便找个人不行吗?”


    “性和暴力无法分割,我保证肮脏的体液和触碰会让你的洁癖大发恨不得去死……”


    “但是没有谁会被打扰,甚至你第二天还能继续上班,一箭三雕不好吗?”


    当时情况非常混乱。


    但总而言之,他在震天响的救护车鸣笛声中崩溃了,把担架上浑身是血的人骂得狗血淋头,用词都不带重复的。


    容良以为这人失去意识了,很快把这个小插曲抛之脑后。


    但在进入二期治疗的某一天,这人突然告诉他,他去找人上|床了,效果还不错。


    回想起那段记忆,容良抹了把脸,偏过脸不去看面前的人。


    该说不说,他其实有点愧疚。


    闫世旗视线扫过那头四仰八叉翘起的卷毛,停留在这人眼角眉梢的笑意上。


    打球的时候,他是不笑的。


    动作比较大时,凌乱碎发会被风吹起,露出白净的额头和压得略低的眉弓,认真中透着股肆意的少旗锐气。


    当得分进入中场休息,篮球队的队友欢呼着跑过来,被围在中心的人才眯了眼笑得灿烂,仿佛站在聚光灯的中心,让人挪不开眼睛。


    还真是受欢迎。他想。


    “去呀!哎呀你这时候害羞个什么劲儿……”


    不远处有声音响起。


    闫世旗眸光微动,看到有人猛地把一个女生往灯光里一推,不忘扬声叮嘱道。


    “送完水千万别跑了,一定记得加微信加微信!”


    那漂亮女生被迫赶鸭子上架,只能硬着头皮往那边去,很快就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你好……那个、水……”


    女生有着一头柔顺及腰的黑发,穿着白t和淡绿长裙,背影清瘦窈窕,手足无措地攥着一瓶冰水时,显得可怜又可爱。


    周围的起哄声顿时大了起来,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


    “请问能加一下微信吗?”


    宁溪从发丝里露出的耳尖红得滚烫,几乎不敢抬头看面前的男生,“拒绝也可以没关系的!”


    两道身影对立而站,简直般配得不得了。


    五六米开外。


    闫世旗脸上没什么表情,看着那人接过了女生的水,还笑着说了些什么,清俊眉眼温柔。


    直到指尖传来微痛的触感,他才回过神来不知什么时候抬手扣住了铁丝网,坚硬的铁丝勒进指腹中,留下一道细细的红痕。


    倏地,一阵晚风呼地腾起,吹动树影沙沙的响。


    谢云深似有所感地回过头,但除了熟悉的球场景色,和铁丝网外来来去去的学生之外,什么都没看到。


    “看什么呢?”


    林飞承吊儿郎当地搭上他的肩膀,简直嫉妒得要变形,“小姐姐问你要微信呢,发什么呆?”


    “没什么。”


    谢云深回过头,看了一眼面前羞窘至极的女生,抬手扫了她微信的二维码,“好了。”


    六点四十多分,该去打工了。


    但还不等他说要走,置顶消息突然跳出一个红点。


    下午的时候,闫世英来闫世旗的办公室,看见那箱酒,道:“大哥,酒你尝过了吗?巅峰期的红干葡萄酒,如果合适的话,明年就继续和这家公司续约了。”


    “你尝过觉得怎么样?”


    闫世英倒了一杯酒递给他,道:“挺好的,不过去年的那批我没尝过,不好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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