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陛下，马丁.路德在此发誓，我是帝国的公民，我不会背叛我的祖国。”他忽然严肃地站直，脚后跟相碰发出清脆的一声，端正无比地敬了个军礼。


    皇帝陛下的表情看不出是否感到满意，但他点了点头，“我代表帝国接受你的誓言。”


    马丁松了口气，觉得什么事都没有了，对夏恩笑了笑。


    戴蒙斯看了这个单纯的年轻人一眼，继续沉默着。


    陛下是真的担心你拐带军团长吗？


    那也要地球联军的军团还有价值，这种担心才说得过去吧。


    马丁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忽然皱眉，又茫然地眨了眨眼，而皇帝陛下已经从他面前经过，径直走向了夏恩。


    “我好像还欠你一顿大餐？”


    “似乎是的，陛下。”夏恩表现得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脚下却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


    “要是你打算补偿的话，这次希望不要再有什么行星特产了，上次已经充分领略过了，太耗体力。”他勾了勾嘴角，有些苦恼的样子。


    皇帝雷伊笑了起来。


    这让他脸上坚毅硬朗的线条瞬间变得柔和，就像深沉的海面吹来柔和的海风，伴随着月亮的光辉。


    夏恩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他感受到异样，才发现自己因为这一瞬间的笑容而停住了呼吸。


    该死的，信仰对你微笑，你就这么没出息吗？！


    他真的很想知道，这种来自身体本能的效应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此刻夏恩的内心真的充满了无力感。


    不知道是否是他的错觉，皇帝雷伊的微笑，似乎让周围的空气都变了味道。


    戴蒙斯在边上目光下垂，陛下对谁笑，为什么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完全没看见因为睡眠不足而满面阴沉的陛下露出笑容。


    当然，他也完全没感觉到空气里动荡的精神力重新平和下来。


    是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直到皇帝雷伊站立过久，没有开口，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目光长久地注视着夏恩，不知道为什么，马丁感到一种无缘无故的心慌。


    他哈哈笑了几声，像好哥们那样走过去搭夏恩的肩膀，“小美丽，原来你和陛下还有过这样的约定，什么时候说给我听听？”


    “对了，我们今天的事还没完，你不是要学习机甲吗，我们继续吧，陛下一定有他的事要忙，我们就不要打扰陛下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失了分寸，他用小时候的外号叫了夏恩，关于这种绰号，里面也不全是美好的回忆，他只是想强调“我们”。


    他想强调夏恩是和他一起的，也许其中还有一些成分想让人误解他们之间的关系，至少让陛下知道他们很亲近。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


    无人回应。


    夏恩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皇帝雷伊半眯着眼，眼神从他身上一扫而过。


    然后这位陛下径直对夏恩说道：“你要是想学机甲，可以去我的黑晶，就当是为了节目录制做准备，我给你开放权限。”


    “我会给你找最好的老师，当然，还有我欠你的一顿大餐。”他对夏恩这么说着。


    夏恩当然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欣然答应。


    马丁太执着，他不适合再当他的老师了，“为皇室服务，待遇果然不错。”


    马丁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仿佛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要失去某样珍贵的东西。


    但是夏恩已经对他挥了挥手，保持着几米开外的距离，跟随在皇帝陛下身后，“现在吗？”


    “先学习还是先吃饭，你说了算。”皇帝陛下的唇边隐约带着笑。


    戴蒙斯打开通讯，低声说了什么。


    嘈杂的人声霎时从外面传来，仿佛与世隔绝的世界又再次对外界开放。


    夏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同样不见的还有皇帝雷伊。


    马丁站在训练室里，被周围的机甲包围着，第一次没有任何激动喜悦，而是心口下坠。


    他隐约间觉得某件事已经发生，而在他想阻止之前，一切就已经来不及了。


    第20章


    夏恩答应皇帝陛下的邀约是出于工作的原因，他还是那个喜欢在一切演出之前做好准备的人。


    像是走在银河隧道里，周围一片黑暗，视野中除了黑暗没有其他的东西。


    也是这时候他才知道，尤拉基地是有vip通道的，从地底直上训练室。


    脚步声在通道里回响，从一开始的三个人，渐渐变多，黑暗之中，夏恩凭着本能跟随着前行着。


    而那些脚步声从不同的方向汇聚过来，慢慢跟上了前行者的脚步，就像遵循着某种节奏，最终达成了和谐的统一。


    前方的脚步不变，继续前行。


    走在夏恩前面的是皇帝陛下，这是属于雷伊·卡维尔的步伐，沉稳、坚定、平静，仿佛永远不会错失方向。


    夏恩知道那些是戴蒙斯的手下，是皇室的亲卫队，他知道通道里有很多人，但他依然能准确无误地辨识出皇帝雷伊所在的位置。


    就好像有一种无形的连接，前方的男人让他跟随他的脚步，在黑暗之中，黑色的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


    太近了。


    实在是太近了，近到他几乎能感受到那个背影传递来的体温，但他身后走着的是戴蒙斯，他没有停下的余地。


    夏恩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因为这种距离而亢奋，血液在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躁动。


    此时此刻他深切地体会到了那些追逐在他身后的粉丝们的心情。


    其中很多都是女友粉，有一些言行过激的，一度给他造成了些困扰。


    但是天知道，他并没有对她们怎么样，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惩罚他？


    现世报？因果循环？


    这完全说不过去，这不公平……夏恩走神了，发出哀号和叹息。


    他以为自己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通道里，任何一丝声响都被放大。


    前面的脚步一顿，夏恩几乎撞在皇帝雷伊的背上。


    坚实的背脊，健硕的身形和宽阔的肩膀，他在撞上的一瞬间反射性地往后闪避。


    他的身手非常不错，连自己也感到满意，但依然有人的动作比他还快。


    一只手托住了他的腰，避免他倒下，也阻止了他后退。


    “你这样会让我怀疑，刚才不让马丁把你挖走是个错误的决定。”


    皇帝陛下在嘲笑他，夏恩苦于无法解释，难道说……陛下，你存在的气息和你身上的味道，让我不能专心？


    这让他听起来像在告白，又或者像个变态。


    而同时那只托在他腰上的手还没放开，记忆中某些片段在此时重现。


    气味总是和记忆关联，那股留存于记忆中的麝香般的辛辣和皮革制品的味道，从皇帝雷伊的身上传递过来。


    明确的、无法忽视的，像一种侵蚀。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皇帝雷伊的嘴唇很冷，冰冷的同时又是火热的，长驱直入的唇舌就像烙印一样，在他的记忆中留下无法淡去的痕迹。


    夏恩几乎要痛恨起自己超强的记忆。


    因为他此刻已经因为腰后的手而呼吸微促起来，“是我走神，抱歉。”


    尽管他极力掩饰，可任何细微的变化都无法在皇帝雷伊的面前遁形。


    夏恩纤细的腰肢在他的掌心和臂弯里轻轻发颤。


    他害怕他吗？


    雷伊心里有了这样的疑问，为了确认，他的掌心又挪近一些，在那纤细的腰线上缓慢摩挲。


    像要安抚似的，又像是要抹去什么痕迹，夏恩腰后那片被马丁扶过的位置，被温热的手掌覆上了，像是为了确认他的反应那样，一直没有放开。


    “不用感到抱歉，你没事就好。”和手掌的热力相反的是，如同经过训练般客气地回答。


    皇帝陛下一直是礼貌的，完美的皇室典范，但直到夏恩站稳，在他腰上的手依然停留着。


    夏恩：“……陛下，要是你能把手从我腰上挪开的话，我相信自己会更好些的。”他实事求是地说。


    通道里一阵抽气声，一瞬间，和谐统一的脚步声完全乱了。


    调整了几秒钟，步伐才又重回统一，而同时眼前出现了光亮，通道尽头就是停机坪，那是纯黑色的飞行器，不是悬浮车。


    戴蒙斯走到了前面，舱门打开。


    他站立在旁，依然沉默，让人完全无法判断刚才错乱的人是不是他，或者他是否是其中之一。


    陛下才不会那么做！


    亲卫队成员们四散开去，站到了自己的位置警戒。


    他们跟随皇帝雷伊时日已久，完全无法想象他们的陛下会主动占人便宜。


    是的，一定是这个人诋毁陛下……散开时大家的眼角余光都往皇帝身后看。


    当看清楚夏恩的模样，看到他嘴唇微张，脸上浮现出一丝薄红，看到他清瘦优雅地站在那里——


    ……陛下也太心急了！就算是这样的美人也不能在那样的地方对人家出手啊！禽兽！


    哦不，怎么能说陛下是禽兽呢？毕竟如果这种情况下面对这样的美人还不出手的话才是禽兽不如吧……


    夏恩发现这些身穿统一黑色制服的皇室亲卫队成员，脸上浮现了同样诡异的表情。


    “陛下，你的亲卫都很特别。”他在戴蒙斯的指引下登上了飞行器。


    皇帝雷伊冷哼了一声，眼神扫了过去。


    周遭的亲卫噤若寒蝉，马上停止了自己脑补的关于陛下的桃色绯闻。


    飞行器一如既往地有效率，这么些距离就用飞行器，果然是皇室的排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