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3个月前 作者: 风林外
    江寻:“…………”他的耳根红了,回去做事前他靠近江夜耳边,轻声道,“我也是。”


    他刚要走,江夜拉住人。


    江寻:“?”


    江夜:“是什么?”


    江寻回头看了屋子里面,确定不会有人听到,才道:“我也想和夜哥哥睡觉。”


    江夜灿然一笑。


    当天,江寻拟定好名单,明日这份名单就会挂在宣德门外。


    当晚,江夜亲自接他回家,而回到府门口,就看他的府里停了数不清的车马,一辆挨着一辆,从巷口一直排到府门,可以说壮观。


    而一旦江寻下了马车,那些素未谋面的人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喊着“宰相大人”。无数的声响响动着,逐一地闪过两人的耳边,江寻被江夜护着,替他挡住那些拥挤的人潮。江寻低着头,全当听不见,就这样进了将军府。


    没有人能阻止这场变革。


    有能者留下,无能者裁撤。


    两人回到屋内,江夜知道江寻好不容易休息,便嘱咐任何人不得在将军府门口逗留。


    得令的伍护卫道:“将军,但他们若是不走呢。”


    江夜皱眉道:“若是不走,那就送他们走。就是用抬的,也要安安静静的。”


    护护卫得令离开了。


    他走后,江夜进了内室,径直走到浴房门口,见江寻正泡在热水中,水汽氤氲,将他的眉眼熏得朦胧。他脱了外袍,直接走到他身后,抱住了人。


    江寻顺从地拱背,两人就这样相拥着,谁也没有说话,只有温热的水汽与交缠的呼吸。不知是谁先侧过了脸,唇瓣便贴在了一处。水声激荡,吻也渐渐深了,


    长吻过后,江夜直接把人抱起来,坐在浴桶里,帮他拭身。


    “抬腿。”


    江寻乖乖地抬腿,把腿放在江夜的肩。


    也许是动作不对劲,他去看江夜,就看江夜也回头看自己。


    江寻:“干吗?”


    江夜笑着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交缠,“我的阿寻变了。”


    江寻摇头,“才没有。”


    “变了。”


    “哪里啊。”


    “变得更爱哥哥,更喜欢和哥哥接吻,喜欢和哥哥‘玩耍’。是吗?”


    江寻:“………”哥哥说话这么能这么……会呢。


    “是不是?喜欢哥哥。喜欢被哥哥……”


    他还要说,江寻就捂住他的嘴。“求你。”


    江夜目光如炬,“这是事实。那要不要?不要哥哥走了。”


    江寻:“…………”哥哥真的很坏,他从来不说自己想要,明明就是他也是很想要的。无缘无故地趁他沐浴的时候进来,又在这个时候欺负他,又抱着他帮他擦着。


    没有感觉才怪。


    江夜见江寻不说,正要掉头就走。江寻用脚尖勾了勾,轻轻地踩了一下。


    “来。”


    江夜笑着回头,把人又抱住。


    “说你想要,想要哥哥。”


    江寻:“想要,想要哥哥。”


    江夜:“跟我撒撒娇。”


    江寻:“……哥哥,我想要。”


    江夜低头轻咬住江寻的耳垂,“好,哥哥给你。”他把江寻整个抱起来,稳稳地立定,就这样站定了,从后面抱住江寻。


    就这样抱着,两人来了一次。


    江寻被弄得软绵绵的,结束后,直接被抱到了床榻上。


    江寻就这样抱着江夜,“哥哥别走。”声音很轻很软。


    比起方才那刻意的撒娇,江夜更喜欢眼前这样安静依赖着他的江寻。他低声道:“哥哥不走。”江寻把头埋在江夜的胸口,就跟抱熊一样抱着他。


    对于江寻来说,此刻只是一个温热的怀抱;但这个姿势,又让江夜想起刚才那温热滚烫的江寻,他低头梳理江寻的发丝。


    他亲了亲他的唇,把人往回拢了拢。


    “睡吧。”


    ……


    次日的宣德门,宣德门外贴出一张长长的裁撤名单。围观的官员里三层外三层,其中有个被裁的小官员当场哭了出来,他已经四十多岁,穿着洗着发白的官袍。


    哀叹者一大片。


    骂街声也一大片。


    本次裁撤人数,达到三百七十一人。其中,有些人是直接被撤官,扫地出门;有些人则是被调去了各路路军,手里的兵权也被拆了七零八落。


    他们或被降级、或被调往冷曹、或被勒令致仕。


    现场这般凄烈,却没有人闹事,因为四周全是护卫的禁军。


    江寻特意路过去看了一下,他带着人来到那被裁撤的四十岁小官面前,旁边的伍护卫道:“宰相……”


    江寻摆手:“不碍事。”


    那四十岁小官抬起头,看到眼前人,他还不知道这穿着绯红官员的男子就是裁撤他的江寻江宰相。


    直到他看到那一身正一品官员的补子,方才认出来。


    “你……”


    江寻点头:“我就是江寻。”


    那小官痛苦道:“为什么裁我?我不是不做事,而是那个衙门本来就没有事情可做。”


    他上有老下有小啊!


    江寻道:“一年之内,你若有本事通过铨试,还是有机会能做事,只要你有真本事在。而等你去了新衙门,别坐着等事情来,自己去找事情做。”


    他说完,“你,去还是不去?”


    那小官抬起头,看着这说话温雅的年轻人,明明比他小那么多,那气质却胜他许多,他被这话安慰到,点了点头。


    江寻也颔首离开。


    当然裁撤同样也是第一步,他还要做几件事。


    他知道上有政策,下就有对策。恩荫不止止勋贵在用,文官们也在用。这些都是前世的自己切切实实地经历过的。


    很快,如他所想,那些人便把恩荫改成“荐辟”,换个名头再次卷土重来。


    江寻便直接经由政事堂下令,直接限制荐辟名额,改为,六部尚书各两人,侍郎一人;其次被荐辟者必须通过“铨试”,考试不合格直接退回。


    这是他的第一层对策。


    第二层对策,因为后续该政策会直接推行至整个大朔,江寻并不可能逐地逐人亲自过目,一切将由磨勘司就来。


    这个司负责查看官员的资历、考课和功过。


    经过前面的准备,他正式提拔自己所认为的能干的官员,


    一个是新科进士蒋抚,另外一个叫宫许,将他们安插进去,分掌要务。就这样这一场声势浩大的裁撤,在江夜从旁协助、各方势力暗中配合之下,一路推行到了隔年大举之年。


    而这一年,江寻不过四十岁。


    对于他来说,较之前世,他进步太多太多了。


    ……


    裁撤之后,到了夏日的时候,很多人开始享受到这个制度改革的好处。


    首先是户部的账本上第一次出现了“盈余”两个字,光是俸禄、公使钱、职田收入,一年就省下了十几万贯。


    十几万贯自然也说不上多,亦能做很多事。


    同时,就是第二年的春闱,来赶考的士子挤满了贡院附近的客栈,来参考的人多了整整一倍。


    无他,虽然恩荫的名额少了,但缺额多了。不少人都想来试试运气。


    同时期,江寻的《中书备问》在民间流传开来,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的新任宰相所做出的变革。虽然大多数人并不理解这其中的要义,但还是能看出如今这个宰相是真心地为他们考虑。


    就在不知不觉中,虽然江寻把朝堂的勋贵全部都得罪了个遍,却意外在学子中建立了极好的名声,他是连中三元的案首,是年少就和哥哥收复幽燕的知州,更是年纪轻轻就位极人臣的宰相。


    他成了年轻人心中一个神话般的人物。


    江寻和江夜看着新入京的年轻士子,在城楼上看了一会儿。


    江寻道:“这次恩科已无法改制了,但下次我打算改制。”


    江夜:“怎么改?”


    江寻道:“哥哥忘了,参考鞍哥县,所以我让张迅疾进京了。”


    张迅疾要进京,那唐敢当也要来。


    江寻:“这次你们先别见面就好了。”


    江夜淡笑,“他父亲造反,我保下了他的家人,还让他继续在边关做事,许他们一个好结局,我当是他的恩人才对。这次又许他们进京,我想不到我为什么不能见他们。我要去。”


    江寻:“…………”怎么会有人把自己做过的事情完美地合理化,且没有半分羞愧。唐镇有没有造反他心里最清楚。


    张迅疾和唐敢当进京后,他们与之相约在醉云楼。


    四人相聚,都是年少的好友,想来应该欢聚一番。见到唐敢当之后,江寻诧异得不行,十年过去,边关生活极大地改变了一个人,唐敢当的面容显得凌厉了不少。


    当然只是外表,江夜一句话就让他无处遁形了。


    “怎么,见到丞相和本将军也不拜见,不想要命了?”


    唐敢当是沉稳了不少,但也是看在谁的面前,江夜从政十几年,早已经喜怒不形于色,他知道该如何激怒人,也知道该如何安抚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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